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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桐丘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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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洲入拨开横在前路的树枝,见言送之,似乎是轻咳了一声。
言送之自觉地站着不动,交着手等待边洲入。
不一会儿,边洲入爬上来,山路崎岖,言送之伸手拉了一把他,他们并肩而行。
相互走了一段路程,他们彼此都没有说话。而是在认真的爬山,你为我拨开树枝,我为你移开石子。
可这未免也太认真了吧!
气氛就这样怪怪的微妙。
终于,有人出声了,这个人是边洲入,他很平静地说,仿佛是在跟言送之聊天,他道:“为何不问我?”
言送之脚步也没有停,道:“问你跟来的事吗?”
边洲入不置可否。
言送之自己接着道:“我知你心性,生性纯良,不必担忧。”
边洲入沉默一时,才道:“那你就不好奇?”
言送之被问的产生疑惑,道:“好奇什么?我很好……”
言送之话说到一半,突然拽着边洲入蹲下往草丛里躲。
言送之压低嗓子道:“当心,是念魂。”
边洲入道:“这不是普通的念魂,是怨魂。他是被我们的声音吸引过来的。”
言送之道:“怨魂?”
边洲入道:“噤声……”
看着不远处的树林里有个行走踉踉跄跄,模样瘦的像骷髅的“人”。仿佛是在寻找他们,头脑三百六十度地旋转,脖子粗壮。
言送之知道,他的脖子粗壮,是因为上面长了一颗头,而且面部也没有正反面之分。
可……
言送之不禁想到,有这些特征的是怨魂,那更多的是没有这些特征的又是什么呢?
看着怨魂一步一步接近他们,言送之那段恶魔一般的经历又忆起来了。
言送之紧急道:“他知道我们躲在这。”
这次轮到边洲入不解了。
言送之也没有再犹豫,直接对边洲入道:“你先走,他不伤我的,我负责引开他。”
边洲入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看了他一眼,赶在言送之还没起身之前,便直接从草里站起。
言送之也索性不躲了,站了出来。
怨魂警觉地立马发现了他们,一秒冲了上来。
边洲入也是反应迅速,拔剑格挡了怨魂的攻击。
言送之这时才想到,站在他身边的人这可是边洲入啊,不必要为了一个怨魂躲躲藏藏,边洲入的战斗力非同小可,誉满天下。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心照不宣,一齐冲了过去。
刀光剑影,电光火石之间,怨魂不敌,败下阵来,留下一滩血水和残肉渣。
言送之收剑入鞘:“起初本想抓活的,但是只要一留手,这东西便想方设法地攻击,砍断手脚也不管用。”
边洲入也是叹了一气,道:“有试很多次,每每都是这样。”
言送之道:“边宦,我记得你刚才有提过,这东西是怨魂?”
边洲入点头道:“嗯!怨魂是念魂的一种。经调查研究,念魂大致可分为执魂与怨魂,生前执念深,死后执念不散者为执魂。生前怨念深,死后怨念不消者是为怨魂。起初这些念魂根本影响不到人类,,因为他们是已死之人,原身不比生前所运作自如,死躯全身上下僵硬无比,行动异常缓慢。可不知为何,自从郧阳城与澶渊城覆灭之后,念魂变得异常强大凶暴,特别是怨魂,人人自危。”
边洲入沉默片刻,深沉地道:“更不受控制的是,怨魂居多,传染力度远远超乎了我的想象。”
顿了顿,边洲入突然道:“你是说怨魂不伤你?”
言送之也是被边洲入突然冒出的问题问到,想了想,道:“是!”
边洲入道:“念魂传染的速度很快,数量又多,即使及时封城,也不见得有效,可桐丘城只是伤害皮毛,无实质性的伤害。还有念魂也不伤害桐丘城!”
言送之道:“你是怀疑桐丘城?”
原来,事情已经发展到几乎每家每户都出现一个被咬的人,而被咬之人被被咬之后,又会变成另一个重新的病人。他们见人便咬,传染给他人。而这还有一个规律,有潜伏期,根据身体弱壮,越壮的人潜伏期越长,孱弱的人几秒,但是也没有潜伏超过一周的人。发病越到后面,自我精神意识便越弱,同时还根据生前的执念与怨念划分。
日晞寺。
“这位是边洲入边大公子?”
边洲入举手致礼:“城主!夫人!”
“请坐!”
边洲入依言坐下,道:“多谢!”
言荻怨推了一盘果盘递给边洲入道:“令尊令慈近来可好?”
边洲入道:“劳烦言城主挂心,家父家母很好。”
言荻怨道:“那便好……哦,边公子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这个时候,闻人莞儿从外边过来,递给言荻怨一碗满满当当的汤药,道:“阿之为你煎好了,趁热喝。”
言荻怨端过来,一口饮尽。喝药像是喝水,面无表情。
言荻怨放下碗,刚想说些什么,佛像背后便发出了细微的动静。
立马,所有人都跑去佛像的背后。
言瓷醒了!
但是精神暂时还是有些恍惚,边洲入从袖口拿出一颗红色的丹药,道:“这颗是大补的丹药,或许能够帮助令爱早日恢复如初。”
“那便先替阿瓷谢谢你了!”
边洲入道:“不用客气。”
言荻怨与边洲入重新回到桌边谈论话题,边洲入眼底的光显得有些黯淡,道:“我与言之过来的路上,谈了许多。如今世道不太平,念魂众多,严重威胁天下百姓人身安全,如若任其发展,后果定当不可设想。”顿了一会儿,他接着道,“我目前猜想,我因当去往一趟桐丘城。我是怀疑桐丘利用当涂民众的愤恨,引发念魂,念魂继而报复郧阳和澶渊,一下子灭了三城,桐丘不攻自破,坐享其成。”
言送之在门口,道:“我也去!”
边洲入点头。
言荻怨没有理言送之,而是对边洲入道:“如今天下只剩汝南与桐丘,而当涂城只剩我们这些逃难的人。边公子此次之所以对我说这些,想必是要合力。”
边洲入点头。
言荻怨道:“希望你们一切顺利,平安而归。”
边洲入搭手,道:“多谢相助!”
言送之也行了一礼,可是言荻怨看都没往那边看。
匆匆收拾了包裹行李,与他们告了别,便踏上了桐丘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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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宦。”言送之声音颤抖,气息微弱。
边洲入扶着言送之的背部,言送之胸口上的鲜血流淌一路,边洲入身上满是,言送之就更不用说了。
言送之嘴角带笑道:“我挨了他一爪,前世的事他有没有气消啊?”
边洲入没有答他。
言送之自顾自道:“我知道似穷他是怪我,阿爹也怪……咳咳咳!”
边洲入道:“别说话了……”
言送之道:“没事,我是神仙,过一会就好了。”须臾,他还道:“边宦,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去杀桐丘城城主……”
“……”
“那时,我们了解到了一些情况,无论我们怎么问他,逼迫他,他都始终不承认。直到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漕泾论告发。”
言送之笑笑,继续说道:“当初我还天真地认为,那是漕泾论大义灭亲。如今想来,亲情已在不知不觉中生根发芽,根深蒂固。”
须臾,边洲入终于肯跟他说话了,问道:“为何突然之间提起这个了?”
“……我猜我可能是想他们了。”
言送之无力地半眯眼,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迷迷糊糊地道。
·
自从言送之与边洲入二人斩了桐丘城城主漕殊,城主夫人闵桥烟也在当夜自刎。
可是,世人没有怪罪,更甚桐丘城也没有怪罪。
当天,桐丘城少城主漕泾论继位。
桐丘城的前城主夫人闵桥烟,是前前任桐丘城老城主的独女。所以,漕殊是入赘到桐丘城的。
当时,桐丘城还是以闵姓,妙龄少女的闵桥烟虽姿色上乘,但是娇纵成性。有一次春游,在金碧辉煌彩带飘飘的轿上偶然探头一眼相中同样帅气的漕殊。
四目相对,怦然心动。
“探出此人全部信息,打赏黄金十两。”
闵桥烟交代完,头也不回随轿而去。
很快,第二部队人马立马把当时在人群中的少年漕殊抓去,叫他带路回家,把十两黄金给他父母,让他自行说出自己的生平。
直到第七天,春游结束,回归无聊,闵桥烟才想起漕殊,特地到他家去拜访。
……
如此一来二去,两人互生情愫。
可老城主这边不同意,但也耐不了女儿撒泼打滚,软硬兼施,万般无奈之下黑脸同意了这门亲事。
原本想再生一个儿子,但是老城主这边迟迟怀不上,像是早衰。于是老城主只能为了千秋大业,亲自把自己的毕生绝学传授给女婿。漕殊自己也是很努力,再加上自身天赋异禀,很快体内便奇迹地修练出了半颗内丹。
自此,无人再有反对之声。
虽然后面老城主,以及老城主夫人对漕殊态度改观,并且也无比信任漕殊,还有接着漕泾论的出生,为这个家增添了更多的安全感。但是这个时候的闵桥烟,本来就是一时兴起,已经对漕殊喜新厌旧,经常打骂家暴漕殊。漕殊是个重情义讲义气的一位男人,知道她家为自己的付出,所以有能力反抗也绝不反抗,直到老城主和老城主夫人逝世也没有动手,也没有想过动手。
漕殊把老城主一生愿望铭记于心,便是要桐丘城成为天下第一。
之后,漕殊也把这个观念交给漕泾论。
对于闵桥烟这个女人,她没有一天尽过当母亲的责任。
而也就是在杀漕殊之时,言送之问了他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关乎天下百姓。
“如何解?”
言送之问的是对付念魂。杀不光了,数量太多。
漕殊还没有回答,只是望着漕泾论,毫无征兆地死去。
又翻找了漕殊的遗迹,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漕泾论告诉他们,他也不知。
而之后,汝南城派人传信给边洲入,说汝南危急,叫边洲入速速回去。
澶渊城的大公子蔡付唇带着二公子蔡捎菏逃到桐丘城,归顺桐丘;郧阳城的大公子戴晏现如今是桐丘城的客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