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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九华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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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月圆,言荻怨病逝。言送之去白里意老家探望白里意老母,见到了白里意。
同年,念魂每日愈增,汝南城想方设法抵御外敌念魂;言送之则每日站在当涂城最为显眼的九华涂之上。
九华涂是当涂城最高的一所建筑,形似一叠叠彩云缓缓升天,听历代城主说要把它建到天上去。所以,九华涂只会越来越高,爬上最高层的人能够一览众山小。
“听说没?王老五家的女儿去九华涂,回来之后手舞足蹈地喊自己的疫病好了。”
“好了吗?该不会是疯了吧!”
“听说了听说了,确确实实是好了,她父母还特意检查了!”
“真的吗?别骗我!我可不会那么轻易出远门的!”
“哎呀!谁稀罕骗你!”
“好了好了,终于有救了噢……”
“……”
九华涂。
人声鼎沸。
“……上面的人是谁啊?”
“哈哈,当涂城的少城主,言大公子!”
九华涂很高,底下的人看上面看不实。
来这里的大多都不是当涂城城民,是灭了的郧阳城与澶渊城,他们不负千里,万里地跑过来,学着这里的人们跪拜盘坐在九华涂最高处的言送之。
只要在这待足一会儿,等到身体舒适,疫病自然祛除。
当然,除了外城,还有当涂本地的人,可是,他们只是被咬的皮外伤,重者失血过多死亡,感染不到他们,因此,并不见效。
言送之的功力每况愈下,几乎是休息一阵过来一次。可身体还是一日不如一日。
其实,言送之在逃亡遇到念魂之时,早就猜到了,只是需要被证实。
他可以把别人体内的念魂吸收进自己体内,前提是要功力高,且是当涂人。而这些,言送之都完美符合。目前,言送之是不二人选。
可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所以,言送之想找汝南城帮忙。
说来也是巧,很快边洲入闻讯而来。
天黑,言送之下来准备回去休息,白里意在下面接应,递给他一件棉服和热呼呼的米粥。
“谢谢。”言送之套上棉服,接过米粥,握紧双手,感受属于人类的温度。
好久,对着碗边抿了一口粥,道:“好喝!”
白里道:“那就多喝点……内力够吗,需要我输给你吗?”
“不用。”言送之捧着米粥碗一口饮掉一大半,说道,“喝了米粥,感觉舒服多了。但是我想如果有肉吃的话,我会更舒服的。”
白里意撇头,没有再说什么。
巷尾,黑衣人影立在道路中央。
锋剑双双出鞘,白里意道:“谁!”
言送之也是举剑御敌,死盯着黑影,眼睛一眨不眨。
人影动了动,像是一只手举着一根被绳子吊着的一物,慢慢朝他们走近。
言送之他们心脏越跳越快,直到……
“言之,是我。”
言送之茫然:“这个声音……边宦?”
等到他越来越近,言送之看清了他的面容,确确实实,他是边宦。
白里意也认出了他,收回了剑,还互相点了头。
言送之想一本正经地说些什么,但是此时不得不忽略边洲入手上提着的东西。
这是一块很大的肉!
言送之控制不笑,问道:“边宦,你偷听我们说话啦?”
偷听这个词边洲入似乎不太喜欢,他反应过来慌忙解释,他道:“何出此言?”
白里意也大为不解地看着言送之,似乎想立马知道答案的模样。
言送之不禁腹诽:“还想狡辩!”
他于是乎道:“那你这月黑风高买肉干嘛!”
边洲入:“……”
黑夜里,言送之约估边洲入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因为他不说话。
也是,是自己事先用词不当,不应该说边洲入偷听的,可是又该说什么,说路过偶然听到的?
“嗯回家回家!”言送之也就不装了,对边洲入说了声谢谢,揽过他的肩膀,说道“今晚先去我家,明天我们一起吃肉,如何!”说着便顺手拿过边洲入手里提着的肉,指尖不经意触碰另一指尖,温温热然的触感。
可是另一边,边洲入感受的却不是,他讶异道:“你很冷吗?”
言送之道:“是啊,夜里风寒,自然冷。”
在一旁的白里意微微哼出了声。
言送之看向白里意,关切问道:“白将,你也冷吗?衣服给你?”
白里意立即拒绝:“不用!”
在接下来的时日,言送之依然是歇一阵引一阵;边洲入带着他的侍卫千山石与白里意一同斩杀发病已久且无可救药的念魂,那些感染不久还有意识的,便去言送之那边。
又是一个风寒的夜晚,白里意照旧在九华涂下方接应言送之,边洲入与千山石在家护着闻人莞儿与言瓷。
可是,这一天,言送之白里意回来的格外晚。
很快,窗边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支起窗户的叉竿被收走,雨声这才小了点,可是却显得整间屋子有些闷。
“您们累一天了,快睡吧。”言瓷刚煮的茶,在夜里寒冷的气候中冒着雨雾缭绕的热气,她端过来两杯说道。
千山石赶忙弯腰接过,一杯自己,一杯替边洲入接过。
边洲入弯腰点头,道:“我没事……”
他后面说的话被门外呼啸的野风淹没,森寒的冷空气被一股强劲的力量灌入室内,木门大敞,霎那,每个人的汗毛倒竖,鸡皮疙瘩掉一地。
寒风凛冽中,出现了一对身影。
白里意背着言送之,大风吹得衣袂飞舞,发丝乱蓬,毫无形象可言。
而屋内此刻也多出了一把剑。是白里意的佩剑。
……
“言之!”
白里意扔剑果然起了他们的注意。
不知过了多久,言送之醒来,一切如旧,身体恢复如初。举手感受着自己体内的灵力流动。
这时,闻人莞儿与言瓷过来了。
闻人莞儿坐在床边,接过言瓷递给的药碗,目光似春水,言瓷也笑容有加。闻人莞儿对着言送之道;“这个是边公子给你买的药,他算了你醒的时辰,说你醒了就要喝。”
言送之看着她们,会心一笑,接过。
看着颜色极深,药味极浓的汤药,言送之边用调羹喝边叫苦:“好苦,这绝对是我喝过最苦的药了。”
闻人莞儿从手心展开一颗糖,剥开纸皮,轻轻地放入言送之的嘴里。
言送之仔细品尝,嘴角弯弯道:“好甜。”
就这样过到了晚上,言送之拉着言瓷给自己讲故事。其实说实在的,言送之本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特别想拉着言瓷给自己讲故事。
门锁被开动,发出声响。白里意边洲入千山石先后回来了,他们换好衣服来到言送之的房间。千山石出于不熟,不便进去。
他们看起来都很疲倦,特别是边洲入。
言瓷第一个发现他们,从床边站起来礼貌道:“言大公子,白公子!”
边洲入毕恭毕敬点头致礼,白里意毕恭毕敬搭手行礼。
边洲入道:“言姑娘不必客气。”看了一眼从床上坐起的言送之,他眼眸就像一谭深不见底的湖水,神秘且深沉,还有恐惧。
言送之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病过眼花了,看到边洲入这样,心惊肉跳。
另一边,白里意看到床上的言送之,欲言又止,特别别扭。
言瓷自然也细心地有发觉气氛不对,默默走开。
言送之拉住她,轻声道:“阿瓷……”
言瓷温声细语道:“我没事,你们慢慢聊,我去看一下阿娘。”
言瓷临走时带拉了新做的帘。
另一边,白里意边洲入面面相觑,总算是开口了。
白里意没有看言送之,垂着头,道:“……念魂已日渐稀少,相信不过多久,将彻底毁灭。”
言送之闻言,控制不住的喜悦,但是又一看他们,脸上却没有一点笑意,不明道:“这难道是坏消息吗?”
“没有,是个好消息。”白里意答道。
言送之道:“可我在你们脸上看不出它是好消息!”
白里意听到不再说话了,依旧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言送之见他们不出声,奇怪道:“我说错了吗?”
片刻,边洲入说话了,他的第一句话是问候:“言之,身体可有不适?”嗓音磁磁的,带有少有的温柔。
言送之道:“……我很好。”
边洲入没有作声,开始走到床边,搭手把脉。
须臾,放下,才道:“如果身体有任何不适,一定要及时告诉我,我一直都在,好吗?”
他一反常态,极其温柔,眼眸似是如春风化水。
可是,言送之听出来了,他是在央求。
言送之的神情也淡了下来,收回了手,道:“你们都知道了是吗?”
沉默无声。
良久,白里意终于抬起头来,眼眶通红,眼神凌厉,道:“你把我们当什么了,就你一个人厉害是不是,功劳都是你的是不是?你分明很清楚,你并不能吸收念魂的怨气,只是用内力把它们引进你的体内,让怨气留在你的体内;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有一天你内力不够用了,你控制不住之后,你会被念魂反噬而死!!!”
边洲入道:“白里意!”
“不会!!!”言送之也大声喊道,“我控制得住。”
白里意反问:“你如何确保你一辈子控制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