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一夜灭亡 ...
-
一觉醒来,蔚蓝天空七彩虹霓阑珊。这是自己意识尽失的地方,原本以为,自己会在这里死去,却未想到,现在,又在这里重新“复活”了。
自己究竟睡了多久?
原本这个时辰应该人山人海,车水马龙络绎不绝的市集此刻却家家闭户关门人迹罕至。
言送之满身污垢,蓬头垢面,支着一根粗壮的树枝“走南闯北”。一户一户地挨家敲门。
这么一瞧,活像一位身经百战,饱经风霜的乞丐。
终于,他遇到了一户愿意给他食物的人家。
“……吃吧。”
言送之低着头,生怕被认出,双手接住:“谢谢!”
门随后被“吱呀”关上。
这一段时间,言送之不想去管什么,唯一的愿望就是先填饱肚子,然后才有力气去找家里人。
不顾一切地大口大口往下咽。
“好吃吗?”
那人的声音忽然出现,问道。
言送之诡异,居然方才他一直在盯着自己看,自己却浑然不觉。
习武练气之人,不应如此。
莫非是太饿?还是吃的太过于专注?
还是——他的问题?
言送之握着面饼的手闻言加重了力道,手指捏着的部分陷了进去。
抬眼看他:“好吃……”
“那……” 这人停顿了一会儿,像是要说什么。
言送之预感不妙。
可是到最后,他还是不出意外地说出他的想法,“我可以吃你吗?”
言送之确定不是自己的问题,自己没有听错。
震惊且难以置信地往后退步,道:“吃我?你认真的吗?”
轮到那人说话的时候,从深黑的门后突然出现一只手。他被家里走出的妇人牵过来制止。
“小伙子,别理他,他这里有问题。”
妇人从门后出来,指了指自己的头部。
言送之了然,没有说什么,迅速辞礼。
可惜言送之没有走几步,他便在后面喊:“小乞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我究竟能不能吃你?”
他用最正常语气说着最悚人的话。
言送之心想,看来是依依不饶了啊。
于是脚步越来越快。
不知是言送之没有理他还是他见言送之越走越远,毛骨悚然地在后面跟了上来。
要是换作以前,对付这种经神病,言送之直接一拳把他打到哭爹喊娘,这一辈子再也不敢;可是如今这副模样的自己,不宜与一个正常成年男子单打独斗,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于是,言送之不顾一切地跑了起来,只想甩开这种经神病。
可是,他不是普通的精神病。
他的速度很快,仿佛猛虎扑食。
言送之速度不敌,反手一劈,从头传来重击,把追在后面的精神病打得扑通扑通跪在地上,随后连着一脚把他踢地飞出去老远。
这一下,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恐怕不能起来。
言送之打完,身体仿若掏空,这是用尽了全力。
刚想速速离开,突然,言送之面部肌肉骤然发颤,左肩传来一阵巨痛。几乎是与此同时,从肩上传来的巨大疼痛漫延至左手五指尖,疼得每根泾渭分明的纤长手指颤抖出残影。
尖锐粗壮的东西深深扎入皮肉,嵌入骨髓。
身体疼出反应,无声呜咽,全身都蜷缩了起来。
身体的热血逃命般全部往左肩上涌,身体的温度却即速降低。
言送之疼得面部扭曲,一卡一卡地偏头。只见有个人咬着自己的肩膀不放,贪婪地吸取自己身体里的血液。
是的,言送之被刚才的“精神病”咬了……
“啊啊啊啊……他是怪物吗!?”
“救命!他又来了!!!”
……
旁人是可以强烈感受到说这些话的人是有多么的恐惧,多么的无奈。
可是,说归说,他们却只敢在窗边门边远远观望。
“明知有病,还放出来……”
许久,“精神病”像是吃饱喝足,摇头晃脑一蹦一跳地回家了。
言送之还没有从疼痛当中缓过来,就近扶着谁家清空的摊贩小推车,余痛依旧。
片刻,等言送之缓过神来,脑海第一个想法便是——
念魂。
此地不宜久留,言送之心想离开。就在抬头的那一刻间,他不得不忽略躲在窗前门后的大家的眼神。
那是满满惊恐万状且大惑不解的眼神。
言送之看后是大吃一惊。然而吃惊的是非只一人是这般眼神,而是环顾四周,皆是这般眼神望向自己。仿佛自己才是那个他们口中说的“怪物”。
容不得详细了解,言送之伤口都不及清理掉头便走。
“恩公!”后方传来一青年男音,看样子似是在叫言送之,“恩公,求求你救救我丈人吧!”
言送之听到乞求声并没有回头,因为他分不清是对方是谁,直到那人跑过来,紧紧抓住他的裙摆,这才迫不得已停留。
言送之还以为又是什么妖魔鬼怪,害怕地搭手保护已受伤的那只左肩膀,如果再被方才这样一口咬下去,只怕这肩膀不断也得废了。
谁知,正打算接受命运之时,“妖魔鬼怪”却没有伤害自己,反倒是双膝跪在言送之的背后,磕头直喊救命。
“我丈人被咬了,求求你……”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止声,言送之转身看过去。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方才还死死拽着裙角不松手的青年,此时像是惊吓过度,丢盔弃甲抱头鼠窜,一只脚的鞋都不要了。
这个时候,言送之不知道大家为什么又全都出来了,而青年则窜到人群里,大家集体搀扶他。青年手抖得不成样子,还是明确指着言送之大叫道:“他……他是……当涂城……的人……他穿的是当涂云纹服饰!”
此话一出,瞬间引起轰动。
“当涂城!?那他是怪物啊!”
“没有,你们看他,他……他无事?”
“怎么会,不可能啊?!”
“……”
只见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之后又仿若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畏惧加鄙夷。
言送之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不知道大家为什么把他当做怪物。
转头要走的那一瞬间,看到了在路旁墙边的破烂堆里有一只黄狗崽,大概是因为言送之走近,它谨防地嘤嘤叫。
是在凶人,还是在装可怜?
言送之忽然这样想起来。
没有多事,径直往前走。
可是,小狗却不打算放过他。
它从废弃的木箱和烂泥中爬出来,追着前进的言送之又嘤嘤又嗷嗷叫的。
距离越来越近,言送之都能感觉它若隐若现地在嗅自己脚后跟,不得已去看它。
它似乎是感受到言送之在看它,退回几步夹着尾巴声音叫大了。
后面的人还是这样看着他,言送之避回视线。
而看着小黄狗骨瘦如柴,为了避免继续跟来,言送之身上也没有食物,没法给它。装模作样地双手一掀口袋,表示自己也没有。
可是,小黄狗是狗,看不懂意思,无动于衷。而人却看得懂。
就在小狗的身后,也就是在言送之的正面,一群人从不远处轰轰跑来,是方才的那一群人。
他们中大多是年轻的人。
言送之知道,这次自己八成是跑不掉了,干脆不走了。
虽然很想弯腰抱起小黄狗,但是不是现在,没心情。
一眨眼,它却不见了,不知何时走的。
很快,人群便到言送之眼前了,相隔不远。不知道的可能还会以为是死对头分成两派按约定前来对峙。可惜,言送之孤身一人,又像是被欺负的对象。
但是,又不像。
他们不等言送之开口:“我知道,您是当涂城的少城主……”
言送之听到这第一句便心有不安。
他们哭着讲述道:“所以,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吧!”
“您安然无恙,就拜托您同样也让我们安然无恙吧……”
言送之立在街道中央。
从众平民口中发出的皆是苦苦哀求,百头叩地之声对着言送之杂乱无章沉闷响起。
言送之见此情形,不知该如何是好,胀得一个头两个大。
其实,言送之在路上不问也多多少少能听到些只言片语。
一夜之间,郧阳城澶渊城高部人员一夜暴死,殃及百姓;
郧阳城澶渊城宣布灭亡。
回到这里,言送之大概也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因为他们发现异变之人不伤当涂城人,所以,他们便因此认为是当涂城为了报复郧阳城和澶渊城,采用以上的邪恶法子。
言送之百口难辨,被团团围住,无容身之地。
四面八方都是人。情急之下,不知那来的力气,看准人群中一人背娃的背篓,使用轻功轻轻一跃,足尖在背篓上蜻蜓点水,翻到屋顶不见踪影。
再次来到余娘子家,却发现已人去楼空。屋里的金银钱财还有大把熠熠生辉。
言送之来这,不是来看她,找她算账的。
言送之仔细看了屋里的每一处,终于在天花板上看到了父母给他留的言。
上面画了几个符号,那是只有当涂城官员才能看懂的自创符号。
——日晞寺。
这所寺庙是当涂城一位逃难的祖先所建。地处极其偏僻,规模也不大。普通人根本找不到。原本他们就是想逃到那里去,但是通往日晞寺的路上一直有郧阳澶渊的官兵巡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