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引》唐虞

34、墙

　　听着韩柠的话，屋里的都不敢说话，生怕得罪了韩柠，但她想，所有人都可以说她不好，唯独，不能说她的母亲不好。
　　而躲在一旁的酿酿似乎是知道韩柠在生气，便壮着胆子跑过去抱着韩柠的长裤，哄着她：“姨姨，不要生气。”
　　她蹲下摸摸酿酿肉嘟嘟的小脸，将酿酿归还给表姐，又冷冰冰的斜视韩世忠。
　　可韩世忠还是不断重复，“我说，你妈死变态。”
　　那声音不断叫嚣，你妈，死变态
　　死，变，态，
　　韩柠怵的不停大笑，擦了脸上的痕迹，又拿张纸垫着脸颊，巍颤着大喊：“我告诉你韩世忠，如果不是因为你是我爸，我早就不忍你了，直接带着韩树走人！”
　　她看着拿包就走出家门，丝毫不顾门内是韩世忠的叫骂，
　　韩世忠骂的也难听，说她不懂尊老爱幼，骂她没良心，连着母亲也一起骂。
　　韩澈旻还是第一次看见韩柠这么奔溃，记忆中的她，除了脾气娇了点，也闹了点，但都不曾这般。
　　他想上前安慰，却被韩柠挡掉。
　　他只能默默跟在韩柠身后，听着这些不堪的话语，倏然，他叫住：“柠柠。”
　　韩柠回头，擦了眼泪，红着鼻子朝着他笑了下，
　　她说，我这样是不是很滑稽？
　　韩澈旻摇头，揽过她的身子，心疼的揉了揉她的头。
　　韩柠噗嗤一声，推开他，语气有点抖：“不要揉了，再揉就都乱了。”
　　“长了。”
　　“什么？”
　　他又嗤的重复，“头发长了。”
　　韩柠嗯的顺了下刘海，摁着电梯让韩澈旻跟着一起进来。
　　她望着楼层发愣，她想，是不是就不该带韩澈旻来这儿，看着这场闹剧。
　　韩澈旻似是察觉到了，揉了下她的肩膀，出了门，便带着她去散心，还说要去逛街，但韩柠不想。
　　她想回家休息。
　　韩澈旻依言，买了些蛋糕回家，自己匆忙赶去医院。
　　不知道韩柠是不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受了些刺激，她痛苦的抱头，害怕的看着空荡荡的房子。突然盯着厨房，焦距变得涣散。
　　蔫的，铃声作响，和周遭安静的空间形成对比，显得突兀。
　　她缓缓接起电话：“喂。”
　　韩母平静的语气响起：“听说你去找你爸了。”
　　韩柠嗯了下，没再吭声。
　　气氛瞬间陷入一段沉默。
　　韩母叹了口气：“你想带男朋友去看他我不反对，但是你不能这样和你爸爸说话。”
　　韩柠还是沉默，她的父亲都这样对韩母，母亲却还想包庇他。
　　“知道了，没事的话挂了。”
　　韩柠呆呆坐在厨房里，拿着叉子插进奶油，转了几圈，郁郁寡欢。
　　他那无用的父亲，又告状了。
　　叮咚
　　韩树突然来了消息，她稍微睨了眼，是语音条，她漫不经心得打开。
　　“姐，我和小炡打算订婚了，时间就定在大年初一，倒时候记得带着姐夫过来哟。”
　　韩柠噗嗤的笑，回了句，好。
　　真好啊，韩树都要订婚了，没想到几年前说的话真的成真了。
　　她给韩澈旻发了消息，说自己的弟弟要订婚了，有些羡慕。
　　料到韩澈旻在忙，没空回她消息。
　　她便自个打开电视，无味的看着综艺节目
　　怵的，韩柠望着床边，她拉开抽屉，那里摆放着一罐罐药瓶子，思忖许久，她决定将罐子扔掉，全部打包扔到楼下。
　　去便利店买了一本笔记本，看着挺厚一层，可以够她写好久了。
　　韩柠结了账，望着旁边的河，又想着去散步。
　　韩澈旻租的房子离河边很近，韩柠还没去过，因为她不想动。
　　她缓缓走到河边，看着潺潺的河水，思忖。
　　她的人生，究竟是怎么样的，自己出生的意义在哪，也许，是为了涅槃而生吧。
　　很多事，她都想不通。
　　罢了，想不通就算了。
　　她低头望了样时间，已经十点，她该回家了，韩澈旻要回家了。
　　韩柠想，不能给韩澈旻任何负面情绪。
　　她拍了拍臀上的杂草，缓缓走回家。
　　路上。她敛默想了许久，最近开心的事，有哪些，她想了很久，最终定格在一刹那。
　　有，韩树要订婚了，她很开心，她也很喜欢林玟炡。
　　回到家后，她开始动笔，将开心的事一笔一笔，写在泛白纸上。
　　许是写累了，她又动了动胳膊，
　　写了三百字，和小作文一样，还单独写了封信。
　　韩柠满意的莞尔，将本子偷偷藏起来。
　　随后乖巧的坐在沙发上等着韩澈旻回家，
　　自己小说的故事也将结尾了，但没想写。反正放松几天也不是不行，韩柠想着。
　　突突的开锁声响起，韩柠知道他回来了，故意把声儿调的很大，尽管她颦眉了会。
　　韩澈旻进门，眉眼蹙了下，把白粥先放好，再回去脱鞋，韩柠还是那样娇，她说：“你这样很脏啊，知不知道我还要再拖一次地啊？”
　　韩澈旻失笑，换好鞋亲了亲她的脸，“下次我来拖，先过来喝粥。”
　　韩柠应了，将声音调小，坐在桌上望着韩澈旻扒拉着手机的样子不满，将汤勺放在嘴边，故意问，是不是没看见她发的消息。
　　韩澈旻愣了会，说在忙，就没看见。
　　她假装不开心，把粥放在他面前说吃饱了，韩澈旻不恼，放下手机，挑了她落下的毛发往耳边勾，“好，我陪你吃。”
　　“信息我也看了，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吧，倒时候我肯定穿的好看点去，给你镇场子。”
　　韩柠一听笑出了声，“什么叫镇场啊，难道不是来自准姐夫的自信么。”
　　因为是塑料碗，所以吃完就丢掉了，韩柠和韩澈旻就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综艺，情节还怪搞笑的。
　　他看着韩柠笑的四仰八叉，有点怪，于是问：“有什么好笑的。”
　　韩柠起身擦了下泡，又咽了下口水，说这剧情好笑，难道你不觉得吗？
　　韩澈旻摇头，认为韩柠疯了，又说自己还有些报告没写，便走进房里专心写着报告。
　　在韩澈旻走后，韩柠立刻不笑了，她有些呆的望着屏幕，叹了口气。
　　韩柠站在门口，露出个脑袋，笑容浅浅，韩澈旻睨着门口，“说吧，想干什么？”
　　韩柠扭捏的走到他身边，给他捏捏肩，“我想....”
　　说完还亲了口他的脸，韩澈旻因为她想运动，就把她锁在怀里，然后继续写着报告。
　　韩柠想挣开，但是韩澈旻哪想，他紧紧的窟住，颦眉，“坐好。”
　　韩柠不挣扎了，红晕慢慢爬上脸，她声如蚊音：“我的意思是，我可不可以和孟汀出去逛街。”
　　韩澈顿住，抬手指了下手腕处的手表，“不行，你自己看看都几点了。”
　　韩柠看着时针转向十一，她缓缓哦了下，乖乖坐在韩澈旻怀里，给孟汀发消息。
　　却遭到孟汀玩笑，说她是夫管严。
　　韩柠撇嘴，看着那凤舞的医学字体，觉得头晕。
　　她问，你看的懂？
　　韩澈旻严肃的脸笑了下，说他们上学的时候有专门学过，韩柠点点头，指着青霉素，说她认得。
　　他狐疑得偏侧，哦的带着尾气，满脸的惊讶。
　　“你别不信，我真的知道，而且我以前也学过！”韩柠看着旁边的男人不相信的模样，解颐道。
　　韩澈旻问：“那你和我说说这个的意思？”
　　韩柠一本正经回答：“这个意思，就是青霉素说抗生素对不对？”
　　韩澈旻轻嗯，挑眉点头。
　　“那抗生素是不是就是治疗伤口感染用的？”
　　韩澈旻再次点头，大手抚在韩柠的头上揉了揉，大笑起来。
　　韩柠看着他，委屈的白了一眼，韩澈旻见状轻咳，拿起笔接着写，“没事，夸你厉害的意思。”
　　忽而科普：
　　“也不完全对，抗生素分很多种，比如氯霉素啊，四环素，还有喹诺酮类，而且他们的药效和用处也完全不同，我们现在所知的青霉素，只是市场上比较常见的抗生素，有需要的话还用到万古霉素。”
　　随后补充：“不过这个已经逐渐被淘汰了。”
　　韩柠点了下头，若有所思。
　　“那氯霉素是不是治疗痢疾的呀。”
　　“不一定，比如感染了炭疽病菌，也是可以用的，比较轻的症状用的氯霉素。”
　　他喉咙顿了顿，“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韩柠嘴角微勾，突然抬头盯着韩澈旻的下巴，眼睛微亮，“我之前学兽医的，想不到吧。”
　　他嗯了下，低头敷衍的亲着韩柠的眼睛脸，“想不到，你真厉害。”
　　韩柠倏而换了个位置坐在他的腿上，抱住他的腰，“当然厉害了，我是谁？我是韩柠！”
　　韩澈旻咧嘴，左手放在韩柠的后脑勺轻抚，一下一下的，因为韩柠的气息逼近，他觉得脖颈有些痒，想躲，偏偏怀里的女人不让，她还故意深呼吸。
　　当韩澈旻把她摁在脖子上时，她才停下不闹腾，乖乖看着路灯照着的窗户。
　　渐渐的，韩柠看困了，她靠在韩澈旻的肩睡了过去。”
　　韩澈旻听着她安静的呼吸声，也不敢乱动，于是轻轻移开自己的手，继续写着报告。
　　顷刻，一盏小灯，两个人，还有翻着书页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