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引》唐虞

35、墙

　　韩柠是被叮当吵醒的，她望着叮当四肢撑在床上，想到韩澈旻是有洁癖的，立刻把它抱下床。
　　正当教训时，韩澈旻从浴室出来，眉峰微挑：“你就让它呆在床上好了。”
　　她怔了下，将叮当放在地上，“你不是洁癖吗？”
　　韩澈旻摸了下刚清理过的下巴，拿过一旁的牛奶杯，喝了一口不说话。
　　韩柠有些懵，以为他生气了，随后弯腰摸了下地板。
　　走之前，韩澈旻特地叮嘱韩柠在家，哪也别去。
　　韩柠轻轻点头，在他脸上啄了下，叮嘱：“注意安全，下班早点回家。”
　　韩澈旻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嗯了下，就快速下楼了。
　　目送完，韩柠坐在房里码字。
　　倏然敲门声响起，她以为是韩澈旻落了东西。
　　她喊句来了，便放下电脑，快步走上前：“是落了什么东西在家吗？”
　　轻轻开门，看见来人是陈华，她抿唇，说了句阿姨好，又给她递了双鞋。
　　陈华没闲工夫，她直接进门坐在沙发上，看着沙发上的毛发，蹙了下眉，
　　“你这怎么回事？这么脏？”
　　韩柠拍了下沙发上的微量毛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可能是我的猫吧，它比较喜欢跑来跑去。”
　　陈华望着四周点了下头，还可以，就是有些简陋。
　　她说：“你妈妈知道你跟小旻住在一起吗？”
　　韩柠点头，还泡了茶给陈华递过去但陈华没接。摆明了是给韩柠下马威。
　　韩柠微微挑眉，无所谓的将茶放下，但她是个怕尴尬的主，会主动挑话题，“阿姨，您教育的孩子真的很优秀。”
　　“是挺优秀的，只是找了个病秧子当老婆。”
　　说完，韩柠脸一阵黑一阵白的，她忍着被羞辱的异样，尬笑着说：“阿姨，您说笑了。”
　　陈华甩出医院的单子，毫不客气，他说”你不止有耳朵上的问题，身心也有问题吧。”
　　韩柠怔讼，望着那个单子久久不说话，韩柠知道自己，一直都在生病，吃药
　　她闭眼承认：“是，我哪哪都有问题。”
　　“韩柠，你知道的，我这么努力的培养一个优秀的孩子也不容易。”
　　韩柠知道她什么意思，回着，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
　　陈华思忖，她虽然不喜欢韩柠，但也懂分寸，也知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可韩柠确实不适合做她的儿媳。
　　她想要的儿媳，温柔得体，还会下厨。而韩柠不满足，至少在她眼里是这样的。
　　她倏然同意，还和韩柠说了很多韩澈旻小时候的事。
　　“他小时候，就是这样皮，说是那种发型好看，我当时笑笑，也没阻止，就带他去剪了，没想到还挺好看。”
　　韩柠跟着笑，她说，韩澈旻同她讲过，那时的表情还特得意。
　　陈华也笑了，她抱着茶杯取暖，脚有些哆嗦，韩柠怕她冷，就给她盖了层小毛毯。
　　还说注意保暖。
　　两人聊到韩澈旻，就会感觉不自觉的拉进彼此的距离。
　　韩柠笑着，看了眼时间，已经临近中午了，她问陈华要不要留下吃饭。陈华婉拒，还说家里有个年近五十的男人需要照顾，
　　韩柠没反对，目送她离开，坐回沙发舒了口气，原来陈华不满意，是因为自己的身体原因。
　　她给韩澈旻打了电话，说自己要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韩澈旻许了，但心里隐隐约约觉得越发不对劲。
　　这个时候，韩柠应该在家写小说，因为，她说过自己要闭关一个月。
　　他又给韩柠发了消息，没回。
　　韩澈旻有些着急，给她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接。直到最后一通，韩柠才接，她说最近耳朵老是不舒服，就想出门买些药滴滴看。
　　韩澈旻凶的说了她：“那你能不能接电话？”
　　韩柠站在药店前台握着手机，悄悄：“不和你说了，我要付钱了。”
　　说完就给挂了，药店人员说话的时候，韩柠有些听不清，她啊的一下，有个说不了话的姑娘路过买药，她给好心的给韩柠用手比了个手语。
　　韩柠看不懂，笑着说谢谢，而后付完了钱，就在门口等她。
　　小姑娘看着也不过二十四岁，生的好看，个还高挑，比韩柠高了18cm，只可惜说不了话。
　　她就这样默默地等了十分钟，小姑娘出来的时候，韩柠轻轻点了下她的肩，说：“刚刚谢谢你，不过我有点想认识你，你会感觉冒昧吗？”
　　小姑娘愣了下，用手机打字，说，不会。
　　韩柠点了下头，她喜欢这样的小姑娘，感觉，她身上很多品质是值得她学习的。
　　韩柠笑了下，“那我可以加你微信吗？”
　　小姑娘怕是第一次在外面被人搭讪，有些警惕，韩柠安慰她，叫她别紧张，她只是觉得小姑娘很善良，想认识她。
　　韩柠也摊牌说，自己得右耳也听不见，只有一只耳朵能听见，所以她想认识一些新的朋友，以防万一真的听不见了，还可以自主生存。
　　小姑娘像是信了，啪啪打字：我叫俞凡歌，你呢。
　　她愣愣回答：“我叫韩柠，很高兴认识你，新朋友。”
　　俞凡歌点头，毕竟他还是第一次在大街上认识新的朋友。
　　韩柠想带她去家里坐坐的，可是路上俞凡歌打字，说自己家也住在附近。韩柠好奇，就问着，她住哪。
　　俞凡歌称自己是住在五号楼二单元三楼。
　　韩柠惊讶，拉着俞凡歌的胳膊，说自己也住三楼，只不过是和男朋友租的。
　　俞凡歌听着，和她一起上了楼，韩柠了解，俞凡歌从小也是跟着母亲生活的，只是前不久她的母亲意外去世，留下这么一套房子给她。
　　那个时候她想去找父亲的，但她不知道父亲是谁，索性就放弃了，后来在母亲的推了下，去了外边找到个刺绣得工作，不过那家刺绣公司的上司很喜欢刁难人，经常欺负她。
　　韩柠就问她，为什么？
　　俞凡歌缓缓笑了下，打字：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我说不了话的原因吧，其实很多人都是这样的，我只能忍着不说话，久到我自己都忘了为什么生气。
　　她叹了口气，指尖缓缓打字：不过，人总是要生活的嘛。
　　韩柠听着，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惨了。毕竟更惨的人，还有在努力生活，
　　她似乎是找到了生活的动力。
　　和俞凡歌要了微信，就各自回到自己的家里。
　　韩柠慢慢关上了门，忽觉后面冷气四溢，还有一道眼神，正在盯着她。
　　“知道回来了？”
　　韩柠转头看着韩澈旻，吓了一跳，顺顺胸膛，“你要干嘛阿？能不能不要这么吓人。”
　　“哦，那你要不要先告诉我为什么挂电话？”
　　韩柠脸色微沉，她将药置在桌上，“喏，我真的买了，没骗你。”
　　韩澈旻望了眼，确实是滴耳朵的消炎药，他问：“不是少带耳机了么，怎么还会这样。”
　　韩柠摇头，她回不知道。
　　韩澈旻突然说，他已经找好新办法了，下次就带韩柠去看新的治疗。
　　她不理，将菜洗好准备炒菜时，韩澈澈过来把她环住，韩柠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穿的还是工服。
　　“你怎么回来了？”
　　韩澈旻把下巴垫在她的肩，“你没接电话，我就回来了，中午就打算在家吃了去上班。”
　　韩柠无奈的瞥了眼，擦了下手上的水珠，撞了下他的腰腹，“出去，这里油烟多，不要弄脏了衣服。”
　　韩澈旻不依，就耍无赖，非要看着韩柠炒菜，韩柠没办法，只能任由他抱着。
　　“眼镜起雾了。”
　　韩柠烧着菜，没空理他，方才下盐的时候才说：“叫你起开你不听，现在好了吧。”
　　韩澈旻委屈，把眼镜放在衣服上随意的抹着，随后戴了回去。
　　“可是我想看你也有错吗？”
　　韩柠艰难的挪着步子，拿盘装着，递给他。
　　“韩医生，帮个忙总可以吧？”
　　韩澈旻只好辛辛的端着菜，问，还有什么菜，韩柠说四季豆。
　　随后，韩澈旻就坐在一旁折着豆角，韩柠放下菜刀，看着他时不时望着自己，满脸疑惑，她问：怎么了？
　　韩澈旻不吭声，痴痴的笑，像个二愣子。
　　韩柠再次问：“到底怎么了？”
　　他还是贱嗖嗖的，语气却很正经，“看我媳妇儿还有错了？”
　　韩柠点了点他的脑袋：“你看我没有错，但是再不快点，你就要扣工资了。”
　　韩澈旻摊了下手，接着折豆角，韩柠看不下去了，就来帮忙。
　　她话唠，会和韩澈旻说很多，还说认识了一个邻居小姑娘，人很善良，可惜身世很惨，但也算励志。
　　韩澈旻挽着袋子，递了些豆子。
　　韩柠接过，还说想帮帮那个邻居，但韩澈旻不让，他紧皱眉头，停下手中的活看着她。
　　“不要总想着帮别人，先顾好自己再说。”
　　“可是她真的很需要我们帮助。”
　　韩澈旻见韩柠执着成这样，无奈轻叹：“那你能帮她什么？”
　　韩柠怔讼。
　　原来，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却还想妄图帮着别人。
　　她缓缓深吸口气，淡淡然：“无所谓啊，至少我还可以和她做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