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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6 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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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做了总监的位置后,沈旧适应之后如今也能得心应手了,偶尔的时候即使是上班她也感觉到了生活的乐趣所在。有时候是偷摸着和某些人聊微信,有时候会收到某些人亲手做的午饭,还有花。
……:在干嘛?
S:上班。
……:下楼。
S:干嘛啊
……:你下不下来?
五分钟后,她在写字楼门口看见了裴年,他整个人都浸在阳光里,似乎连头发丝都在发着光。手里的鲜花也是。
“这是什么花?还挺好看的,眼光不错啊。”沈旧接过花,脸上粉红粉红的,不知道,是冬天的阳光照的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白桔梗。”裴年对着她笑了笑,说:“路边有花店,看着好看,就买了。”
骗子。这破写字楼附近荒凉一片,只有那个便利店是两公里以内的。
但她没说,脸上挂着很开心的笑,是真的很开心。
她感觉拥有了整个世界。
她似乎有些太幸福和太幸运了。
下班之前有时候两个人也会唠会嗑,通个电话听听对方的声音。
“今天的晚霞好好看啊,你看见了吗?”“嗯,看见了。”“工作累不累?”“当然累啊,但我感觉值得,尤其是每天除了上班还可以和你通个电话什么的。”“又嘴贫。”“哪有啊。”“什么时候下班?”“快了快了,你先自己玩会。”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忙碌的一周过去,今天又是周五。
是的没错,明天又周末了。每到周五快下班的时候沈旧就会接到裴老板的夺命连环电话。
“怎么还不下班?”“真的马上了。”
只是平时周五裴年都会开着蓝的来接她,今天却只字没提,就是疯狂催她回家而已。
其实沈旧用脚想都知道,裴年这家伙估计又在搞什么幺蛾子。毕竟准备惊喜什么的这种事裴年已经干得太多了,对沈旧来说或许她都能猜到,但她还是分外珍惜。
她太爱裴年了。也太爱惜裴年了。
裴年在的时候她总会觉得她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很弱 智但是她真的会这样想。
今天她还是按兵不动,早早回了家,准备洗个澡再来,洗澡前还和裴年臭屁地电话了一通。
“赶紧的。”“啊,知道了裴老板。”“好好好。”
周五工作赶得有些多了,洗完澡在沙发上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后来她是被电话铃吵醒的。
迷糊中翻手去接,电话一接就立马通了,她懒洋洋地道,“裴老板干啥去了你,我都睡了一觉了……”
“您好,请问是裴年的家属吗?请您现在来省人民医院一趟,您的——”
对面话还没说完,沈旧的大脑忽然一片空白,耳边只有嗡嗡嗡的声音,她听不见电话里还说了什么了。
***
医院里,沈旧呆呆地坐在急诊科不算亮但是很长很长的走廊里,没有椅子了,晚上八九点急诊门口全是家属,她只能靠着墙根,空洞地看着亮的通红刺眼的“手术中”三个字。
她下意识闭了眼。
赵鉴,张菁言,都在。沈旧好像迷迷糊糊听见赵鉴告诉自己,裴年早没了父亲,母亲这会在国外待着,已经上飞机了。他还说,不知道怎么进的急诊,只是有家属说跟前两天的街头随机杀人那个案子有关。
什么案子?她努力回想,刚洗完澡漂亮柔顺的头发已经被她自己揉成了个鸟窝。
……是了,之前有天晚上她喝醉了,回来的那会当时好像就在播报这个新闻。
是吗?她不记得了。
现在裴年生死未卜,她什么也想不进去。
过了好一会,张菁言蹲在沈旧身边,拍了拍肩,跟她说让她别太担心了,这可是省人民医院,相信医生的技术然后相信裴年,都会没事的。
沈旧这回听清了也听懂了,点了点头,没说话。张菁言递过来一瓶水,说她在这坐了很久了,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她摆了摆手说不了,张菁言没再走,也坐了下来,就坐在她身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有手术室的门开了,一堆家属涌过去,再怎么急急忙忙,医生永远是那副一模一样的表情,沈旧以为他们麻木了,情况好的或许会安慰那些人别太担心,情况不好的或许伸手拍拍背,表情悲伤地说节哀吧。
沈旧也进过急救室,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再看,她好像见过了很多生命的流逝,有人想抓住,有人想流失,想抓的人怎么也抓不住,不想抓的人却死死粘在了他手上。
她当然知道生命珍贵,这是从小打到耳濡目染的事情。可是真正看见了生命,又怎么会由得他们这些人来决定。
生命永远都是生命,珍贵与平庸,都该被人看得起,都给被珍视。
至少一次呢?
可是在命运面前她才发现原来她这么弱小无助,她什么都做不了。
裴年那间的手术灯灭了,医生站在门口,说:“裴年的家属在不在?”
沈旧跌跌撞撞坐起身,跑向手术室门口,一手撑着框,可是那框是铁做的,很冰。
“是我。”
沈旧不敢相信,自己眼里这会还有些期待,如果他没事呢,那他们还是幸福的,只是以后或许轮到她来照顾裴年了……不过这样也好,她喜欢裴年,当然愿意照顾他,对他好,对他好一辈子。
医生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缓缓道,“他被刺了几十刀,其中有要害,”眼神里有些悲哀有些怜悯,“抢救无效,请节哀。”
她眼睛里好像丢掉了什么东西。胸腔里有东西碎了。
好痛。
沈旧模模糊糊地想。
裴年呢?
说好今天要我在家等他的,怎么不守信用?
笨死了,骗人的家伙。
骗子。
忽然,她发现自己站在门口很久了,抬手一抹,脸上有点脏还出油,但是没泪。
她才不会哭呢,到时候裴年又要嘲笑她爱哭鬼。
她想起什么似的,赶紧抬手梳了梳乱糟糟的头发,挽了起来。裴年肯定不喜欢她这副脏兮兮的模样,他应该很讨厌鸟窝头……不过他说过她挽起头发很好看,像小姑娘一样。
对,就像小姑娘一样,只做裴年的小姑娘,气死那个不打招呼就先走了的骗子。
张菁言在旁边流泪,赵鉴疯了一样,手里有什么摔什么,骂骂咧咧地在走廊里。“他妈的,死裴年走什么走,都不跟老 子说一声,把我赵鉴当什么了,草。”
沈旧收拾好自己,出乎意外地平静,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转身走出了急诊。
“你去哪啊?”张菁言在她身后问道。
“回家。”
赵鉴已经不太像个人样了,冲着她就是一顿吼:“回什么家啊?你他妈的裴年这会……你良心不会痛吗?啊?你还是不是人啊?!”说完他就要上来挥拳头了。
要不是有别人拉着,沈旧这会也得进急诊。
赵鉴双眼通红,被人拉住还不死心,最后像是累了,只是死寂一般瞪着,对她道:“你还有家么?”
沈旧居然笑了,似乎这一刻她很幸福。
“有。”
“裴年说要开那俩蓝的来接我回家,然后给我做晚饭,我先去等他了。”
“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