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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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崽子！该死的，又跑哪里去了？怎么还没有给我打钱！”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咆哮声，尖锐而刺耳，就像即将散架了的收音机，裴玦皱眉，把手机拿远。
“我说过，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裴玦一字一句地道，语气前所未有的冰冷，像结了一层冰。
“你说算就算？”对面中年男人冷笑一声，声音好像有些得意忘形。
听着对方得意洋洋的声音，裴玦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在下一刻被验证。
“小杂种——你的户口本和身份证都在我这里，你觉得自己就算即使是考上大学了也还能够去读书吗？”
“还不快乖乖给你老子打钱？”
裴玦瞳孔微缩，手指不自觉捏紧了手机。
“你…什么时候拿了我的户口本……？”
对方的声音很得意，好像占了天大的便宜。
“就是前几天啊，你这么粗心是怎么期末考试拿全年级第一的？啧啧，连出租屋的门都要老子给你关！”
不可能，自己根本不可能忘记锁门…
除非……
有什么人在发生命案的前几天就不知不觉打开了出租屋而且离开的时候……没有关门。
一股寒意顿时窜上了脊背，裴玦瞳孔猛缩。
“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哪里的？”裴玦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询问道。
“当然是寻人启事啊？”对方的声音很得意，“啊啊，真是的，我没有钱所以，我和那个人已经商量好了…等你给我打钱后就把报酬付给他。”
“那个人是谁。”
“知道那么多做什么？你只需要负责给我打钱不就可以了，这才是你的存在价值…”
还没等对方说完，裴玦直接挂断了电话，他脱力似地靠在墙上，呼吸微弱。那双眼睛里一片漆黑，什么光彩也映不进去。
裴玦很清晰地认知到自己危险的处境，而就是什么也做不到。
但是，他…也救不了自己。
天已经黑了，路灯昏黄色浑浊的光芒晃晃照入了狭窄的小巷，打在青年有些失去血色的脸颊。
电线杆上站着乌鸦，黑漆漆的羽毛，锋利的爪子，嘴里发出凄厉的叫声，此起彼伏。
裴玦最终去了自己工作的咖啡店，店里的锁质量很好，他将所有的门都上了锁，然后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
四周一片死寂，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睡。裴玦只能听见自己刻意放缓的呼吸声和有些急促的心跳。手腕隐隐作痛，他迫使自己不要回想任何糟糕的事。
明天还得早起工作，裴玦强迫自己闭上眼，将脑子里的东西清空。睡椅子实在很不舒服，很硬，很冷。
最近的昼夜温差比较大，白天热晚上冷。
裴玦过了很久才睡着。
大脑昏昏沉沉意识一起一伏就像在黑色无边的大海中飘荡，随时都有可能被冰冷的海水吞噬坠入深渊。
身体像在坠落，落入无尽的黑海。
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滴答。
裴玦眼睫颤了颤，睁开眼睛，白炽灯的光芒有些刺眼，但更刺眼的是地板上未干的血迹。
拖行的血迹，飞溅的血迹。
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滴答…
声音似乎越来越远，裴玦屏住呼吸，缓缓站起身，这个声音是从……仓库传来的。
裴玦紧握着手电筒，一步一步地靠过去，每一步都无比沉重，伴随着有些急促的心跳。
刚刚睡醒的他就像不受控制一样，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明知道有什么不对劲，却还是一步一步向仓库门那边靠近。
咔哒。
门轻轻地打开，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一个人影被手电筒的光芒照亮，他身材高大，背对着仓库门站着。
血滴答滴答地从他的手臂流下来，流过指尖，坠落在地板上。
裴玦认得这个人影，他有些不敢置信地将那个名字呢喃出口，呼吸困难。
“…Matthew？”
Matthew闻声转过了头。
裴玦看清他的脸后一惊，连连后退了几步，手电筒掉在地上咔咔响了几声后开始滚动。
手电筒的光芒颤颤巍巍地打在了Matthew那张脸上。那张脸，残缺不齐，血管裸露，皮肉消失的地方露出森森白骨。
Matthew突然往这边冲过来，裴玦一怔随后立刻死死地关上了仓库的门。巨大的冲力让他后退，腰部撞到了办公桌，疼得裴玦直抽冷气。
嘣、嘣……嘣、嘣！嘣！
仓库的门被巨力撼动着，脆弱的门摇摇欲坠仿佛马上就要被撞开。
随着一声巨响，裴玦条件反射地紧闭双眼，迎接他的却是落在额头上微凉的抚摸。
“你小子…生病了？怎么这么烫。”
模模糊糊的声音轻飘飘地落入耳中，有些熟悉。
除了感觉要烧起来的头脑，裴玦觉得视野也有些模糊。
“…警官……？”
眨了几下眼睛，意识才有点清醒，辨清了眼前的人，有些惊讶地开口确认。
眼前的人，面容英俊深邃，不笑时给人一种严肃凌厉的感觉。他黑色短发略卷有些凌乱，前额的头发被汗水浸湿，袖子干练地挽至手肘，胸前扣子随便解开几颗，露出结实有力的肌肉。
此刻他正熟稔拿出一根烟，刚摸出打火机打算点燃，却突然停下，看了裴玦一眼后把烟收了。
“是我，郁宸。你终于醒了。”
郁宸看裴玦一副不太清楚状况的模样，有些头疼地碾了下眉心。
裴玦感觉很晕，呼吸有些困难，他想起刚刚在仓库里看见的那一幕，环顾了一下四周。
果然是梦境。
所有的血迹已经消失不见了，仓库门紧紧地锁着。
整个房间里唯一令人震惊的是郁宸身后大大破开的门，门锁掉在地上好像被人强行破坏，整个门像歪了一样勉强连在墙上，随着外面吹进来的风张张合合，场面十分怪异。
郁宸注意到裴玦的目光，用正经且无辜的口吻解释道：“你没接电话，我一不小心就把它拆了。”
手机上果然有很多未接电话，看向那串电话号码，裴玦隐约觉得有些熟悉，但就是回想不起来在哪看过。
“你被盯上了。”
郁宸打开手机放在裴玦面前，屏幕里赫然是一张充斥着血腥的纸条，字迹模模糊糊好多处已经被血渍浸染，只能勉强辨清。
上面用粗糙潦草的字迹写着：
「他好安静好像橱柜里精致的娃娃，
好想侵.犯他看他哭看他糜烂，
把他揉碎了关起来收藏起来，
他拯救了我，他是我的神明！
我的…我的！我的！！
刚刚我把他弄伤了……！
在白皙的皮肤留下了痕迹，
那错愕的眼神，苍白惊艳的脸庞，
全部都是那样的美好可爱，
我爱他，我爱他，我爱他！
想要把他关起来收藏起来肢解掉，
然后……永远和他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