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点》棺材板板

5、第五章

　　“也就是说…凶手可能是一个体格魁梧脸上有疤痕的男人？”

　　裴玦看着警员轻嗯了一声，铁椅子冰冷的触感顺着单薄的衣物传了过来，因为久坐，身体有些僵硬。

　　白炽灯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发疼。

　　警员微微挑眉，随笔写下刚才裴玦所说的话。

　　“行了，你可以走了，”警员放下笔，态度随便地挥了挥手。

　　“你还小，发生了这事也挺麻烦的，先回家找父母吧，以后没你什么事了…”

　　“我没有父母。”裴玦的声音很冷淡。

　　“18岁，成年了。而且…凶手的下一个目标极有可能就是我，不能说毫无关系。”

　　警员皱起了眉头，表情明显有些不耐烦，他一巴掌拍在桌上。

　　“这个凶手很明显就是之前犯下连环杀人案的那位，连杀人的凶残度都一模一样。根据以往的调查，他下手的对象都是20岁以上的人，又怎么会把下一个目标定成一个刚成年的学生？”

　　听到他的话，裴玦站起身直接离开，经过走廊的时候他看见204的女人在跟另一个警员激动地吵些什么，面色苍白，眼底全是恐慌。

　　“要到我了…要到我了……”

　　似乎交流不通，女人抠着头皮，有些神经质地瘫倒在地上。

　　这个女人有很多疑点，但裴玦暂时有些想不通。

　　出了警局，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太阳挂在空中，过于灼热的光芒辣得行人眼睛难受，纷纷找树阴处躲避。

　　因为进了警局所以手机一直关的静音，裴玦打开屏幕看了一眼，屏幕上已经被各种消息占满。

　　裴玦没有看那些有关尸体的各种新闻，而是径直点进一个消息框，看见十几条新消息，裴玦表情放柔，长指一屈，打出一个字。

　　好。

　　中午的时候，裴玦已经给店长请过假，所以他下午暂停工作。

　　裴玦去了医院，手上拎着一袋新鲜的桃子。

　　他将外套放了下来，挡住右手上的淤青。他轻轻敲了敲门，病房里传来女孩有些微弱的声音。

　　“哥哥？”

　　裴玦嗯了一声，拧开门把手。

　　病床上躺着一个削瘦的女孩，她曾经红润的脸颊苍白，两颊有些凹陷，一头黑而干燥的头发披散在枕头上。

　　她身形很小很瘦，如蝴蝶般脆弱，似乎碰一下就散了，整个人身上笼罩着死亡的气息。但是她的眼神却很亮，如墨般漆黑水润，此刻欢喜地着望着裴玦，显得很是活泼可爱。

　　裴玦将大敞的窗帘关了一点，遮住过于刺眼的阳光，不让女孩被晒到。他去卫生间里洗了几遍手，随后拉开凳子，坐到床边，拿起床边柜子上的水果刀开始削桃子。

　　“哥哥，怎么有时间来看我啦？”

　　修长的手顿了顿。

　　为了不让对方担心，裴玦没有把警察局的事情告诉她。

　　女孩名叫桑落，她是和裴玦一个孤儿院出来的孩子，不过她比裴玦要晚一点被人领养，所以离开孤儿院的时间更晚。

　　桑落是个很活泼的小姑娘，全孤儿院就属她话最多，热情而活泼，几乎所有孩子和老师都喜欢她。

　　而当时全院最不爱说话的就是裴玦，他周围就像有一个气场，把所有人都隔开。

　　桑落对这个比她大上几岁的男孩感到十分好奇，所以经常在他附近转悠，两人会聊得很欢快，当然是她单方面这么认为。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呀？”

　　“嗯。”

　　“我们去做点有意思的东西好不好？”

　　“嗯。”

　　“桑落落最可爱了！”

　　“……”

　　“唔，你怎么不嗯了？”

　　虽然两人是院里的两个极端，按理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但这样两个极端的关系却比和院里其他任何人都好。

　　这段友谊的起因大概是桑落被暗恋她的男孩子欺负，然后裴玦觉得很烦很欠揍就把对方打了一顿。

　　“为什么要救我？”

　　桑落眨巴着星星眼挤了过去。

　　“很吵。”

　　裴玦难得说出了嗯以外的词汇。

　　在被领养后裴玦依然会从那个让人喘不过气的家里偷偷跑出来去看桑落。

　　裴玦没有家人，不知不觉他已经把这个会跟在自己身后眼巴巴地喊哥哥的小女孩看做了自己的妹妹。

　　不久，桑落也被领养了，她是被一个还算年轻的女人领养，生活还算幸福，至少不像裴玦，他被养父虐待。

　　两人还是会在某个地方见面，这是两人的约定。

　　这样的日子凑凑合合也过得下去，不过好景不长，桑落被诊断出了癌症，癌症中后期，死亡的几率极大。

　　这个消息如一颗子弹，瞬间击碎了桑落养母的心理预设，为了桑落的病跑东跑西，整个人都憔悴不堪，。而裴玦则是拿出大半自己到处兼职挣来的钱去补助这个濒临破碎的家庭。

　　裴玦把削好的桃子分成块，放进果盘里。

　　他看着女孩艰难支撑身体的样子，心中有些发堵。

　　桑落是个非常有运动天赋的女孩，曾经，她经常对裴玦说，自己可是要申请国际级运动员的女人。

　　她现在本来应该像同龄人一样，在阳光下自由奔跑，却被突如其来的疾病夺去了梦想和双腿。

　　两人聊了很久，直到太阳西沉。

　　裴玦望着窗外被血红染了一片的天际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随后向桑落告别。

　　出了医院后，裴玦将自己所有的大部分钱都转给了桑落的养母。

　　他不能去住旅店，因为价格昂贵，且支撑不了几晚，况且如果真的是警员所说的连环杀人狂，根据之前的命案来看，普通的旅店根本防不住。

　　一个普通的已经停课好久的学生，没有几个朋友，也没有家人，似乎死在阴暗的角落也不会有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