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点》棺材板板

7、第七章

　　“队长，我们按您的指示查过了，不过……”

　　电话那头是有些迟疑的女声，郁宸看了一眼车的后视镜，裴玦靠在后面，他脸颊很红，看上去就很烫，呼吸微弱困难，那孩子似乎很难受，但就是一声不吭。

　　“不过什么？”郁宸的语气有些漠然。

　　对面似乎没想到郁宸是这样的语气，愣了下，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

　　“…住宅区附近的所有监控都……已经不能用了。”

　　“人为破坏？”

　　“啊…是……”

　　“找人恢复，查清被破坏的时间，排查可疑人物。”郁宸在有序地安排后挂断了电话。

　　“…204号房那个女人…有问题。”

　　裴玦突然说话了，声音冷清，眼神平静，如果忽略他不正常的呼吸，他看上去就像一个正常人。

　　“她的衣服上……有酒气。”

　　裴玦对气味很敏感，当时在凶案现场他就在浓郁的血腥味下捕捉到一丝快要散去的不易察觉的酒精的味道。

　　酒味很淡很淡，但是他绝不会认错，因为这种味道已经深埋在了他的记忆里整整九年。

　　他有些费力地说出这些话，呼吸很滚烫。

　　“我知道了，你先休息，我马上就送你去医院。”

　　裴玦知道自己已经给人家添了麻烦，脸上发烫，然后乖乖地闭上了眼。

　　郁宸看着裴玦安静乖巧的样子，突然想起了自己早就结婚的同事家的熊孩子，明明是同样的岁数，但为什么差别这么大呢？

　　*

　　裴玦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感觉浑身无力，身体好像陷入了柔软的床铺，干燥而温暖。

　　左手已经被处理过了，只感受到微弱的痛感。

　　阳光温柔地从窗边倾洒进入，如轻纱一般在地板上流动，穿过障碍物落下细碎的光影。

　　房间的布局很简单也很干练，书柜、书桌、衣柜…一个功勋碑立在书桌正中央，很是瞩目。

　　裴玦在床头柜上发现了一张纸，是郁宸写给他的。

　　纸条内容的大概意思就是，昨天太晚了，街上半个人也没有，医院关门诊所关门药店关门，所以郁宸很自然地在半夜三点半打给了他的医生朋友让对方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救裴玦。

　　然后，郁宸一笔带过自己和医生吵架的事，以及半夜看病的事，说早饭已经做好了摆桌上，如果冷了，记得热一热，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是至少让人延续生命。

　　裴玦看到这里时，漆黑的双眼中带了点笑意。连文字仿佛都有了温度，如同窗外的阳光一般温暖。

　　郁宸嘱咐裴玦在他离开家的这段时间，无论是谁的门也不要开，无论对方说了什么话，都不要听，反正就是绝对不能开门，乖乖等他回来。

　　裴玦下床找到客厅，桌上果然摆着清淡的粥。粥的余温还没有散去，蔬菜的清香萦绕，刺激着味蕾。

　　裴玦尝了一口，很甜，仿佛加了糖，甜滋滋的粥滑入喉间，似乎一直甜到了心里。

　　只不过有点糖分过度。

　　一碗粥吃到最后，裴玦意料之中地从碗底捞出了还没化掉的糖块。

　　饭后裴玦将碗洗了，他站在客厅平静地看向窗外，郁宸家的楼层很高，裴玦估摸了一下应该在18楼。

　　通过休息，裴玦的大脑已经清醒了很多，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一些细节也浮出水面。

　　他知道对郁宸的某种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裴玦想了想，自己已经欠下郁宸两个大人情。

　　第一个是对方无意间的帮忙，第二个是对方的主动救助。

　　嗯……

　　裴玦短暂地思考了自己的价值，片刻后他低下头，表情有些沮丧。

　　裴玦擅长做三种事：学习、思考、做家务。

　　好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

　　裴玦不太麻烦别人但也不是那种不会知恩图报的人。

　　他也想要帮助郁宸。

　　思考片刻，裴玦本着不打扰郁宸的原则舍弃了电话，给他发了一条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