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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新皇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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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澜醒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床上了,她刚一动,立刻有人围了上来。契澜眨眨眼,看到了围上来的人,她一瞬间有些恍惚,像是回到了几年前她在皇宫的时候,她被父皇打板子,燕飞心疼的在旁边哭,戚嬷嬷在旁边默默陪着她。只是周围的环境非常明显的告诉她这里不是皇宫,不是她的露华殿,是凌王府的卧室。
“公主,我真的好想你。”燕飞泣不成声。
戚嬷嬷站在旁边抹去眼泪,纠正道:“叫什么公主,叫王妃。以后注意措辞,王妃的身份要保密。”
契澜会心一笑,好久没见到她们,真的十分想念。契澜笑着开口道:“小飞飞,嬷嬷,你们怎么在这里?”她一开口,发现嘴唇有些刺痛。
戚嬷嬷眼睛湿润,温和的说道:“王妃别说话,你嘴唇上刚涂了药。”
契澜有些不解,问道:“药?为什么涂药?”
戚嬷嬷擦了擦眼角,说道:“王妃下唇咬伤的厉害,刚涂了药膏,要几天才能好。”说完,她小心翼翼的检查了一下她的手,又细心的掖了掖被角,道:“手心也伤了,这几天不能见水。”
契澜看了看包着纱布的手,疑惑了一秒,便想起来了发生的事情。确切的说已经是昨天的事情了,北宫涵在和她谈娶玉蝶公主的事情,她当时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但是没想到用力这么大,竟然抓破了掌心,可是当时她一点也没有觉得痛,嘴唇也是。一想到昨天的事情,契澜的心又开始痛,她不自觉的又握紧了手。
燕飞慌忙的扒开她的手,哭着说道:“王妃别握了,再握又要流血了。”
契澜回神,松开了握紧的手。看着哭泣的燕飞,笑着安慰道:“好了,我不握了。你怎么还这么爱哭?还有,你们怎么在这里,不是应该在皇宫吗?”
戚嬷嬷心疼的看着契澜,轻声说道:“是皇上担心王妃身边没人照顾,所以就将我们赏赐给凌王府,凌王让我们照顾王妃。你别担心,皇上和我们说了王妃的身世,我们也会保密,绝不会对别人透露半个字。”
又是父皇,契澜心里升起一丝暖流。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父皇待她比亲生父亲还要好,总是处处为她着想。
戚嬷嬷见契澜脸色稍微好了一点,犹豫着说道:“王妃,你别怪老婆子多嘴,老婆子不问一两句实在不放心。老婆子没有孩子,一直把你当成亲生女儿,看你这样,老婆子心都要痛死了。你是老婆子看着长大的,性子老婆子了解的很,你从小心性豁达通透,从不难为较真。我实在想不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把自己伤成这样?”
契澜看着她关切的目光,刚想握紧拳头,却握住了燕飞的手。她们还是如此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她,契澜嘴角扯出一个笑,轻声道:“凌王要娶别的女子。”
戚嬷嬷眉头深深皱起,眼中的心疼明显,她沉默了片刻,说道:“是妾,还是侧妃?”
契澜摇了摇头,忍着心里的阵阵的抽痛,轻声道:“我不知道,没问。嬷嬷当知我心,不管是侧妃还是妾,我都不愿意与别人共侍一夫。”这是她的底线。
戚嬷嬷叹口气,轻声问道:“那王妃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契澜没有说话,有些话她想都不敢想,更别提说出口了,她怕说出口后就成真的了。
戚嬷嬷眼角湿了,轻声道:“苦了王妃了。但是不管王妃做何决定,只要王妃不嫌弃,老奴都愿意陪在王妃身边。”
燕飞急切的说道:“王妃不能丢下我,我也要和王妃一起。”
契澜看着她们,不想他们担心,她笑了一下,一笑却悲从中来,眼睛一酸又差点哭出来,她眨眨眼,侧过脸,掩饰着自己的失态。
契澜在戚嬷嬷和燕飞的照顾下,伤口渐渐愈合了。她最近很少出门,基本上都窝在房间里,因为她害怕出门会碰到北宫涵,怕他会说正在准备娶玉蝶公主,那时她就没有退路了,要不得不面对两人之间的问题。只是这样又能逃避多久呢?契澜看着窗外的木兰花,今天她心中非常不安,以至于无法坐下,来来回回在房间里转了很多圈。
门被突然被推开了,打破了一时的安静。燕飞上气不接下气的哭诉道:“王妃,皇上薨了。”
契澜脑子“轰”的一声,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燕飞,道:“你说什么?”
燕飞哭着说道:“王妃,刚刚王爷的侍卫来通知,说皇上薨了,让王爷和王妃进宫。”
契澜神情恍惚的往大厅跑去。她顾不得一切,看到站在大厅的北宫涵,契澜抓住他的手,哽咽着问道:“父皇,父皇。。。”
北宫涵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柔声道:“澜儿,我们进宫,见父皇最后一面。”
契澜几乎站立不稳,眼泪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往下掉落。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凌王府的,不知道怎么坐上马车的,只是觉得腰间一直有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在揽着走,轻拍着她的背,擦去她不断掉落的眼泪。当看到躺在龙床上的父皇时,契澜失声痛哭,从此世间再也没有人能够像父皇那样宠她,爱她,护她了,她再也没有父皇了。
契澜神情恍惚,她不知道这几天守灵的日子是怎么过的,身边的人和事似乎都已经远离了。她不想听不到任何声音,也感受不到任何饥饿,她想把自己关起来,远离这一切。但是看到牌位时契澜还是会感到无尽的伤感,眼泪无法控制的源源不断的流出。她不想再思考了,也不想动,更不想说话,她像是被人无情的抛在了海中,孤独无依,只是本能的紧紧抓身边的浮木,那个能够暂时给她安全的人,哪怕这个人也正准备远离她。但是此刻,她依然想要紧紧抓着他。
“澜儿,喝点粥,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撑不住的。”北宫涵心疼的看着契澜。
契澜紧紧抓着他的手,一动没动,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她听到了,只是不想理会,她也没有力气做出任何反应。自从皇上薨天开始,他们就一直保持着这种状态,刚开始契澜是伤心过了头,完全无感无知,只是抓着北宫涵,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反应,她麻木的屏蔽了一切。她感受到了北宫涵的关心,只是她不想去探究这份关心是因为什么,是愧疚,怜悯,还是因为爱她,她需要这份关心来支撑她,不管以后这份关心还在不在。
北宫涵叹了一口气,喝了一口粥,抬起契澜下巴,口对口喂了过去。契澜眼光一闪,刚想要躲又硬生生的忍住了,如果北宫涵知道她恢复了,会不会就放开她了。契澜有些贪心,哪怕是欺骗,她不想现在就这么离开他。因为这样的温暖,不知道还能持续多久?
等把一碗粥全部喂完,北宫涵又小心的擦了擦她的嘴角,将人搂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像是抱着他的珍宝。房间里很安静,静的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契澜有些看不明白北宫涵了,他明明这么珍惜她,为何还要娶玉蝶公主,难道男人真的是见一个爱一个,对每个女人都是真心?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契澜的思绪,北宫涵稍微放开她,低声道:“进来。”
进来的是黑雕,她看了看契澜,犹豫着开口道:“主子,,,”
北宫涵摸了摸契澜的头,轻声道:“说吧,澜儿现在注意不到这些。”随后苦笑道:“要是她稍微清醒些,恐怕早就把我推开了。”
契澜眼睛微微眨了一下,是应该把你推开,只是她现在身心俱疲,想要休息一下。
黑雕不解的说道:“主子,现在出云国内忧外患形势艰难,但靠你和太子殿下有些势单,但王妃聪慧,主子为何不告诉王妃一起想办法呢?”
北宫涵淡淡一笑,轻声道:“她不喜欢这些事情,只有把她排除在局外才能保护她的安全,才是最好的。你们注意,不要让澜儿看出任何端倪。”
契澜眉头微皱,又迅速舒展开来。这个混蛋果然有事瞒着她,而且老四竟然也参与其中。那么那天太子宴会也是他们两个故意联合的吗?出发前,北宫涵先故意和她说老四的心思,让她心存疑惑,然后再由老四以这种借口告诉她画的事情,让她相信。更关键的是她知道了老四对自己存了别的心思,以她的个性定然会与老四保持距离,不会再找老四深究。还有那幅画,老四说的那么细致,也不像是假的。也许这幅画真的存在,正在等一下时机,让她发现,这样就证实了老四的话。真是好计谋,这是这样的计谋用在了她身上,北宫涵到底想要干什么?
黑雕有些担忧的说道:“可是主子用这种方法将王妃推开,就不担心王妃真的会离开吗?”
北宫涵眼眸微冷,手紧紧的抱着契澜的腰,冷声道:“你废话太多了,本王决定的事,无需多言。说,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契澜眼睛微合,看着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
黑雕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太子殿下的继任大典定在明天,八国前来道贺的使者都陆续来到了云城,其中卫国来的是二殿下卫原,南疆国是太子玉良,望月国还是太子西邢,北临国来的是北邻王宇文修,其他几国来的是使臣。”
北宫涵点头。
黑雕继续说道:“皇后已经和卫国的人联系上了,益王也已经和望月国的人接头,南疆国暂时还没有动静,而北临国此行的目的恐怕与这些人不同。”黑雕看了一眼北宫涵,见他脸色阴沉,硬着头皮说道:“北邻王带了不少金银财帛,其中还有一幅价值连城山川地貌图。”
北宫涵将契澜抱的更紧,冷声道:“他的消息倒是灵通的很。”
黑雕有些紧张的说道:“主子,要不要把他拦下?”
北宫涵看着契澜,轻声道:“不用,他如此大张旗鼓的来,应该早做了万全的准备,你们拦不住。”随后,他抬头,问道:“玉蝶公主那边可有什么异动?”
黑雕摇了摇头,说道:“自从进了凌王府,便没有出去过。”
北宫涵点头,冷声道:“现在南疆国太子既然已经到了云城,想必他们很快会有联系,你们多注意点,有什么异常随时向我报告。”
黑雕立刻答复道:“是。”刚准备退出,他又有些疑惑的问道:“主子,你说云蝶真的会那么做吗?”
北宫涵淡淡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她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心思单纯的云蝶了,现在她是南疆国的玉蝶公主。好了,去吧。”
黑雕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北宫涵低头又看向契澜,眼中满是柔情,他轻声道:“澜儿,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来接受父皇离世的事,但是时间不多了。明天就是四哥的继承大典了,我带你去,让他唤醒你好不好?你难得这么乖巧的待在我身边,我真心舍不得就这么唤醒你,如果一直这样该多好。但是现在我身边太危险了,我不能冒险,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你是我弱点,从而向你下手。澜儿,我现在才知道,原来爱一个人会变得这么脆弱,胆小。”
契澜眸子微闪,所以这就是一切的原因吗?皇室更替,各国虎视眈眈,见新主即位,都想来讨点好处;更可恶的是,国内也有人想要帝位,竟然不惜与他国联手,想逼新主退位。你和老四有兄弟之情,同袍之义,所以无法坐视不管。但是又担心自己身边危险,所以故意用这种方式将她推开。
北宫涵手指轻轻摩挲着契澜的脸,笑着说道:“澜儿,醒来后就回圣苗村吧。你在那里,我才能放心些。”说完,他突然紧紧的抱住了契澜,声音有些消沉的说道:“澜儿是不是回去后就不愿见我了?不愿理我呢?澜儿,别不理我,好不好?”说到最后,他的声音竟有些祈求。
不想让她离开,就不要做这种事啊。契澜紧咬牙关,她真恨不得一口咬在北宫涵肩上,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蛋。所有的事情他一个人决定了,从来不去考虑她的感受。当他为了玉蝶公主这么对待她时,他可知道她的心有多痛。如果不是今天听到了他和黑雕的对话,天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这个决定也许会让他们永远分离。不过强势霸道的北宫涵她见多了,这个样子的北宫涵她还是第一次见,温柔而细腻。
北宫涵看了一下外面的天气,轻声道:“澜儿,总闷在房间可不行,你看,外面的天气不错,我带你出去走走。”
契澜没有回复。
北宫涵拉着她,自顾自的往外走去。凌王府他们可以说非常熟悉,北宫涵刻意避开了人多的地方,带着她走进了当初北宫涵逼她答应成亲的温泉小院中。自那次后,契澜一直没有再次来过这个小院,她几乎都已经忘记了这个地方。
北宫涵拉着她走进院子中间的小亭子,扶着她坐下,他自己也在她旁边坐下。他看着院中的繁盛的花,笑道:“这些花和当初澜儿让燕飞在御花园偷偷采摘的是一个品种,你看开的多好。我当初以为澜儿喜欢,所以也悄悄拔了不少种在了这里。”
契澜有些震惊,那时候是伊兮阁刚成立,她没有钱去买花,也没有渠道,所以只能打御花园的主意。当时应该没有人知道是她做的,北宫涵怎么知道的?难得他在皇宫布有眼线?
北宫涵伸手拢了拢她被风吹散的头发,笑道:“其实这个地方不属于凌王府,是我看澜儿风府在旁边,就买了这个地方,种些花想引起过来,但是澜儿一直没有来。建了凌王府后,一次偶然的机会,这里才被秘密打通。”
那次偶然的机会应该就是他们春猎外出,他让人秘密打通,之后又故意让人引她来这里,故意假装撞破她的女儿身份,揭穿她的身世,让她答应与他成亲。这个人,为了得到她,还真是花了不少心思。
北宫涵牵着契澜的手在这里坐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他才起身,牵着她往回走。
走回正厅,桌子上已经排满了菜,契澜瞄了一眼,大部分都是她爱吃的。北宫涵坐在她旁边,他夹起一块鱼,细心的把刺一根根去除,然后小心的送入她口中;手边的汤,他试了感觉温度合适了,才慢慢喂入她口中,契澜机械的吃着,她不敢抬头看北宫涵,怕被他看出心情。
吃完晚饭,北宫涵又牵着她回到了卧室,戚嬷嬷和燕飞很自觉的避开了,看样子北宫涵早有安排,而她们也早已经习惯了。北宫涵抱着她看了一会书,等到夜色降临,他轻轻声说“澜儿,真乖,我们该睡觉了。”然后他便起身用温热毛巾为她洗净脸,取下她的发簪,脱去她的外衣,轻轻将她放在床上后,他快速脱去自己的外衣,熄灯,上床搂着契澜睡去。
他这几天都是这么照顾自己的吗?黑暗中,契澜眼角有些湿润。
好吧,北宫涵,既然你想演戏,我陪你演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