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相饶(双重生)》濯山月

13、东风已备 “端王殿下

　　楚晏走进殿中，跪地行拜礼，“儿臣给母妃请安。”还没等她说完，温娴妃快步走到她身前，伸手扶她。

　　她嗔怪道：“你这孩子，不过是我们母子间日常请安罢了，又没有外人，早叫你随意些。”

　　楚晏顺从地由她牵着走进内殿，相对跪坐在红木小几前。

　　“兰月，愣着做什么，还不把我备好的乌梅糖糕端上来。”

　　被唤到名字的宫女赶忙笑吟吟福了一福，“奴婢这就去。”

　　这边兰月刚刚应了吩咐去了小厨房，那边另一个大宫女兰时便端了楚晏爱喝的云雾茶上来。

　　温娴妃不像别的宫妃那般爱熏香，因此披香殿中只有极其浅淡的果香。对楚晏而言，这却是最令她放松、舒心的味道了。是以每次到温娴妃这里请安时，都是楚晏难得有心情玩闹说笑的时候。

　　“母妃最近气色颇佳，真是光彩照人。”楚晏半开玩笑道。

　　同几个大宫女吩咐妥当后，听到这话的温娴妃笑着回答：“你呀，最爱哄我。我不喜欢在外间凑什么热闹，整日不过在这披香殿里做些糕点、女红。虽说我日日如此，倒也乐得清净，但又哪里来得‘光彩照人’呢？”

　　兰月同几个宫女将乘着各色糕点的食碟端上来，几乎将红木小几占满。

　　楚晏手中的茶水端也不是、放也不是，哭笑不得道：“母妃，我都用过早膳了，你这样岂不是要把我喂胖？”

　　温娴妃故作不悦，“我看你是太清瘦了些！你今天若是不把这些吃完，可别想踏出这披香殿的大门。”

　　一番笑闹后，楚晏把话题引回了正事上。她对温娴妃说自己想同她单独说说话，温娴妃便不动声色地让宫女内侍都退了下去。

　　见楚晏面上显出些肃然，她赶忙问：“何事？晏儿近来可是有什么打算？”

　　“母妃不必忧心。”楚晏安抚道：“只是我听到了些风声，望母妃有个心理准备。”

　　“若无要事，近日您便让这披香殿的宫人减少外出，母妃您自己也是。还有我同太医院的章太医已打过招呼，您过了午时吩咐人去太医院取些他制好的药囊和早晚熏蒸用的材料来，一定要记得今日便去。”楚晏一一嘱咐道。

　　温娴妃开口欲问，楚晏却轻轻摇了摇头，“其中关隘我现在不便言明，但母妃这段日子千万要留心。”

　　听她这样说，温娴妃也不再多问，只是关切地看向楚晏：“那你呢，你可有危险？”

　　楚晏展颜笑道：“我自是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母妃放心。不管过些日子有什么风声，您也千万别放在心上，护好自己就是。”

　　温娴妃却没应答——作为一个母亲，她总归还是放心不下。

　　说完这一件事，楚晏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交到她手上。

　　“这是？”

　　楚晏阻拦下温娴妃欲开封的动作，神色有些庄重，“现在还未到打开它的时候。”

　　*

　　这一日，袁静荷所乘的马车在连日的颠簸后，终于在黄昏时分停下。未带华丽发饰、一身素净常衣的女子踩着马凳稳稳走下来。

　　她的面前是升起袅袅炊烟的村庄，远处有人在用高亢嘹亮的声音唤着小儿的名字，其间夹杂着听不真切的缫车声响。

　　天刚暗下去，有几户人家已经掌了灯，但更多的是舍不得火烛、幕天席地吃起晚饭的农户。

　　有些朦胧的昏黄笼罩着整座村庄，显出一种带着烟火气的祥和。

　　然而，几声断断续续却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打破了这份平和。在袁静荷左手边的小院里，在外面吃着晚饭的妇人放下碗筷，满面愁容地走进屋里。

　　袁静荷强迫自己定了定神，侧头对扮作康王府侍卫的楚晏属下说：“我们耽搁不得了，去村正家吧。”

　　*

　　这一日，云林匆匆忙忙踏进容璟的书房。

　　似是等待许久的容璟合上手中书卷，未等云林把气喘匀，便开口问道：“如何？可是有钟离老先生的消息了？”

　　云林顾不得顺气，赶忙点点头。

　　“少爷，不……不远，老先生，现在已经动身，往京城来了！”

　　*

　　这一日，皇帝因为连日的精力不济，同往常一样没有召幸妃嫔，而是早早地宿在了勤政殿中。然而到了半夜，值夜的内侍发现他发了烧，心急如焚的柳总管便赶忙派人去太医院请了孙院正。

　　孙院正前脚刚进勤政殿，收到消息的楚晏后脚便到了。

　　柳庸赶忙迎上去，“哎哟，怎么把殿下您也给惊动了。夜深露重，快去给殿下取件披风来。”

　　楚晏拜了拜手，神色担忧地问道：“我不要紧，父皇如何了？”

　　柳庸将她引到内间屏风外，跟她说了情况，又安慰道：“殿下放心，陛下应该只是偶感风寒。既然孙院正来了，想来调养几日便能大好。”

　　然而楚晏还没来得及答话，那年过半百、侍奉皇家几十年的老院正便神色慌张地疾步出来，竟有十足的六神无主的意味。

　　见到楚晏，他才像是有了主心骨般，求救一般看向她。

　　“端王殿下……殿下，不好了，陛下恐怕是染上了时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