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沙》南宫小猫

4、第 4 章 重庆的嗓子

　　“他如果肯原谅我，当初就不会走了。”南京黯然地垂下脑袋。
　　“不说这个不说这个，吃饭吃饭！”重庆大大咧咧拎起他往门口拽，“带你去吃正宗重庆火锅……”
　　吃饭的时候浦陵也在，席间上海发信息过来：“东西给伊了伐？”
　　南京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浦陵，没回信，闷头地跟碗里的花椒较劲。
　　重庆和浦陵只当他心情不好，也没怎么说笑。
　　三人各怀心事，一顿饭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了。
　　然后三个人杵在店门口，南京抱胸望天，重庆低头看地，浦陵很识相地跟着当哑巴。
　　“做啥子嘛？”最后还是重庆开口，掏出手机看了看，“七点钟还不到，总不能回去睡觉嗦！”
　　“那去耍嘛，”浦陵赶紧接话，“南京你说去哪里？”
　　南京摇头：“这是你们的地盘，我怎么知道去哪里，你们平时晚上有哪些娱乐活动？”
　　重庆摸摸脑袋说酒吧，KTV，电影院，回家打魔兽。
　　南京想了想，说去KTV吧。
　　浦陵说好，重庆打了个哈欠说你们唱我听。
　　结果一进KTV，重庆就跟吃了兴奋剂似得，要了个豪华包间，冲到点唱机前噼里啪啦一通乱按，霸了话筒坐到舞池中间开吼。
　　南京和浦陵面面相觑，一人坐了沙发一边看他吼。
　　“想要把你忘记真的好难，思念的痛在我心里纠缠，朝朝暮暮地期盼，永远没有答案，为何当初你选择一刀两断……”
　　重庆的嗓子真是好的没话说，一首情歌唱的深情款款，几乎催人泪下。
　　只是他唱一句就看南京一眼，再唱一句又看他一眼，脸上表情极其古怪，加上房间里忽明忽暗的霓虹灯一照，活生生是个悲怆的怨鬼。
　　南京被他看的毛骨悚然，等重庆第N次看他时，终于忍无可忍。
　　“你唱歌就好好唱，我又没抛弃你，老盯我做什么？！”
　　重庆吓得一个哆嗦，浦陵一口可乐直接喷了出来。
　　南京自觉得有些失态，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能是这里的气候不好，心里一直沉甸甸的，压抑地喘不过气。
　　可南京不想被别人看出他的软弱，所以他装作轻松地看看重庆，又看看浦陵，笑着说浦陵你怎么喝可乐啊，这里没有酒吗。
　　重庆意味深长地盯着他说有，想喝多少都有。
　　几瓶酒下肚，南京觉得脑子有点晕乎，话也开始多。
　　“浦陵你是不是特恨上海？”
　　浦陵脸上泛着红晕，仰头一杯酒灌下肚，用力摇摇头。
　　“我知道他是不得已，北京那时候很顾忌他，他若不赶我走，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你既然都明白，还怨他做啥子？”重庆嘟囔着插嘴，“回去嘛，我早说了不拦你…”
　　浦陵笑笑，表情有点苦涩，仰头又是一杯酒下肚。

　　千禧年的除夕，浦陵意外地接到北京的电话。
　　北京听上去是来拜年的，浦陵受宠若惊，两人客套了几句，又说了些不甚无聊的话。
　　挂电话前，北京貌似漫不经心地说，是时候找机会回去吧，这么多年了，叶落总要归根的。
　　浦陵琢磨了很久，终于咬咬牙拨了上海的号码。
　　电话是上海接的，平静而优雅地问什么事。
　　浦陵嗯嗯啊啊半天，说最近忙什么呢？
　　上海说还不就那些事，你也知道的。
　　浦陵刚想说什么，旁边有人高声叫着上海。
　　上海让浦陵等一下，然后跟那人交谈了几句，一起笑了起来。
　　浦陵听到电话里熟悉又陌生的笑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词。
　　自作多情。
　　上海回到电话旁，说浦陵你刚才要说什么。
　　浦陵说没什么，祝你新年快乐，挂了。

　　“我觉得他离我好遥远，我回不去了，重庆，我回不去了。”
　　浦陵喃喃地念叨着，第一个喝倒下了。
　　恍恍惚惚间，他听到南京幽幽地叹气——
　　——浦陵你是装傻还是真傻，你不想想，就凭你，值得北京亲自打电话拜年么？
　　浦陵涣散的眼神聚了聚，接着，嘴角浮起一丝微笑，睡倒了。
　　南京晃晃悠悠想去扶他，可惜自己也不稳，脚下一绊就栽到重庆身上去了。
　　“做啥子做啥子？”重庆手忙脚乱地推他，“借酒乱性嘛？老子不是男三号，别想压老子！”
　　南京用发直的目光看了看重庆，突然止不住地开始狂笑，如发泄一般歇斯底里地疯狂地大笑。“压你个X！！你怎么跟川仪一样傻？”南京一边笑一边骂，“你看看我这体格我这力气，就算倒回去四十年，哪个是我能压得了的？？！”
　　重庆哑然。
　　南京继续放肆地狂笑，笑地声音都有些哽咽。
　　“可是我不能说，我没办法，上海都跟北京低头了，我还能反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