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光》轶帆风顺

3、办法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偶尔响起的电话铃声外，张宸甚至没再出现在她眼前，她乐得没人骚扰，企料坐公交时有人却不愿放过她。

　　“对啊，就电话号码还有Q Q号，他愿买我干嘛不卖。” “你经过迟允同意了？”熟悉的女声带着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

　　“迟允，我把你家电话号码给了张宸，你不生气吧？”说着把原本就拿在手里的同学录翻开，指着其中一页到：“还有你的大头贴，他给我二十块钱我就给他了，划算吧？”同班的女同学一脸得意的看着她。

　　迟允简直太生气了，她究竟是凭什么，不经自己同意就把她的信息和照片给了张宸，然而当着公交上众人的面，尤其许多认识的不认识的人纷纷向她投来了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时，迟允咬牙屈服了，她看着那女生皮笑肉不笑道：“随便你。”

　　“我就说嘛，张宸喜欢你你肯定高兴还来不及呢，就是别太装了。”

　　对方不仅没对她的行为产生丝毫的歉疚，竟然还能堂而皇之的说出这样的话，她立即委屈得不行，反驳的话里禁不住带上几分哭音：“你说谁装呢”。

　　“你也是，迟允长那么好看，用装吗”，另一个也曾熟悉的女同学开口了。

　　她立即从对方的话里体会到了奚弄和嘲笑，无边的愤怒顿时压过委屈，“我长得有你好看吗。”

　　这话是事实，至少在迟允看来，那女生和卖她大头贴的女同学都比她要好看。

　　“哟，你瞧不起谁呢，真以为自己是仙女啊”，说她装的女生立马回应她。“人家没准真是仙女呢，仙女怎么可能看得上一般人。”两人一唱一和，迟允反驳她们，她们揪着外表就是一顿奚落，到了最后，迟允只得当两人是空气，公交一到站背着书包就往外冲。

　　跟在众人身后下车的女生刚到车门前就被人踩了一脚，痛得她立刻骂了句：“你有病啊，踩你”，“脚滑”，熟悉的声音传来，女生看着吴君婕，立马就换了副面孔：“我没事，多大点事啊，车上人这么多，踩到人也很正常哈。”

　　饭桌上迟允越来越沉默，连带着两颊也跟着消瘦下去，这天外公有事没在家，外婆也因为有事处理从而延迟了晚饭时间。

　　她一如往常低着头沉默地吃着面前的两盘菜，伸出的筷子尚未收回，其中一盘蔬菜就换成了饭桌中央的乱炖江团（没有刺的鱼）。

　　对着她的目光，外婆轻咳了两声，这才开口道：“我刚才到楼下就是去见那小子了，本来你外公不让我去，趁着他不在我就去了，你别跟他说啊。嘿，我就奇怪了，哪里来的臭流氓，居然还敢叫我外婆，那人叫什么来着，张宸是吧，脾气简直比牛还犟，说了半天也不听，一直就在那儿跟我绕弯子，幸亏不是我孙子，要不然看我不打死他。”

　　听了外婆的话，迟允对张宸越发无奈了，却也让她了解到自己并非是孤立无援，积压下的烦闷的心情也就有了疏解，“我不会跟外公说的，外婆你别理他，免得惹你生气。”

　　外婆禁不住叹口气，“遇上这种人只有不理他，越理他越来劲。你自己好好学习，实在不行我们就去学校告诉老师。”

　　“嗯”，迟允立即低下头，认真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只愿那突然涌上的，包裹不住的晶莹液体能回到它该去的地方。

　　不再慌乱的迟允想到了一个办法，她通过了张宸的Q Q申请验证，给对方发消息道『我们立个协议。如果期末考试你分数比我高，我就答应做你女朋友，如果你考得没我好，就别再来骚扰我』。

　　张宸不经考虑就答应了她，却仍旧坚持每天“送”她回家，明明在楼下蹲守到很晚，Q Q上说的却是自己每天学习有多努力，迟允从一开始抱有绝对的自信，禁不住被对方言语里的信心变得逐渐开始怀疑自己，以至于严重影响了个人的自信心以及专注力。

　　两人打赌的事传得沸沸扬扬，一到课间董胖子时不时就会发两句牢骚，吴君婕耳朵都快长茧了，“你有完没完。”

　　“我就说说”，董胖子讪讪道。

　　“真喜欢就去追。”

　　“我肯定没戏的长张宸那样的都没戏，我。。。。。。”

　　“那就别在我面前逼逼，我不想听到她的名字。”见吴君婕发火，董胖子只好小声道，“你真讨厌她啊，她这人有时候其实也还可以”，说着看了眼对方的脸色，小声嘀咕一句“我以为你只是嘴上说说”便立即闭上了嘴巴。

　　临近期末考试，迟允她妈从她爸工地回来了，迟允还想着怎么委婉的跟她妈说这事，企料妈妈似乎早就知道了，微笑着跟她说：“听说有人在骚扰你，像你外婆说的态度坚决一点，你就是态度不够坚决别人才会这样，态度坚决一点知道了吧。”

　　她有些震惊，妈妈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通话的时候却从来不提，她想解释根本不是态度的问题，可是期末考试即将到来，不用说了吧，只好情绪低落的回应道：“我知道，我不会让他继续骚扰我了。”

　　“那就好”，妈妈微笑着点点头，似乎这只是件无足挂齿的小事，既然这样，就别让妈妈担忧了吧。

　　期末成绩一出来，她第一次比起自己的成绩更关心别人的成绩，幸好老天爷保佑她，即便比起半期考来她的成绩下降了不少，好歹考过了5班的第一名，而张宸不是他们班的第一名。

　　整个暑假一直到初二开学以来，楼下再没出现过张宸的身影，迟允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幸好那人胡搅蛮缠却信守承诺。

　　周一下午，恰好轮到迟允值日，等她提着水桶到教室时，除去讲台边站着的几个，剩下全都是值日的同学。

　　不同以往值日时的吵闹，以至她擦桌子的同时轻易捕捉到讲台处的声响。“想走？”刻意压低的清亮嗓音传入耳中，“我没想走啊”，班上的男同学何海威干笑了几声应道。“没想走是吧，行”，话音一落就是两个响亮的耳光，迟允顿时握紧手里的抹布，不禁想到过往听闻。

　　只是听说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就是另一回事了。一起擦桌子的女生正在清洗抹布，迟允犹豫地看着她，女生侧身努了下嘴，悄声道：“当作没看见。”

　　“继续笑”，旁边的两个男生说着一人一脚踹到何海威身上，“你不是喜欢笑？”清亮的嗓音再次响起，“笑啊”，说着一脚把他踹退到角落，何海威闷哼一声，支吾地开始道歉。

　　“你不是牛逼，不怕我们是吧？”边上的男生说着，迟允于心不忍的低下头，却还是选择了不去找老师。待威胁的男声传入耳边，她心想总算结束了，一抬头就向讲台边看了过去，视线不偏不倚就和转身离开的吴君婕撞到了一起。

　　对方看了她两眼，如同看了个陌生人，迟允却征愣在原地，直至三人彻底离开教室。回过神后她犹豫几秒还是朝角落走了过去，“你、没事吧”，她小声问，随即正想扶对方一下，顶着半脸鲜红指印的何海威便扶着墙壁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我没事，你打扫卫生，不用管我。”说完还扯了下嘴角，牵动脸庞发出了嘶的一声，简直就是，又好笑又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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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日当空，放学回家的学生在公交车里挤成一团，嫌太挤的何海威没上车，看见窗边的迟允时，很有闲心地冲她打了个招呼，她就问了一句：“你不上来吗？”

　　何海威笑了笑，张口却是：“迟允，你有白血病吧？”

　　什么白血病，她愣了下，“没有啊。” “你肯定有白血病”，对方一副笃定的语气道，“你这么白没有白血病，我才不信！”说着还冲她比了个鬼脸，迟允这才反应过来，“你才有白血病呢！”

　　“我又没说错，你不照镜子啊，脸都白成这样了，还说自己不是白血病”，何海威的话使得迟允身旁站着的几个人看向她，探究的目光里竟带着些同情和怜悯，她气得火冒三丈，“何海威你有病吧！”

　　何海威冲她吐几下舌头，“不听不听，你就是有白血病”，嘻嘻哈哈的说完，背着个晃晃荡荡的书包就跑走了。

　　“你、简直有病”，咬牙看着对方远去的身影，她不禁想起班上同学给何海威取的外号何乌龟，嘴真贱，这种人她还同情他，真是活该被人揍！

　　迟允从小就很白，毫无血色的那种白，小孩子脸上有的红苹果，从未在她脸上出现过，但周围的人总夸她白，加上她也确实看过医生，医生说小孩只要活泼乱跳，能有什么病，也就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因为太白的原因，迟允小学的时候还交了个同样特别白的朋友。小学倒是没人说过她什么，但那人是个男生，班上的同学就经常造谣说他妈每天只给他吃白开水泡饭，所以才这么白。

　　你真的每天吃白开水泡饭啊？她还问过他。怎么可能！那男生当时真是欲哭无泪。想不到今天就让她亲自体会了一次因为太白被人造谣的感觉。说谁白血病，你才白血病呢，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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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铃声响起，原本只是偷偷侧着身子和后桌聊天的迟允同桌光明正大的转过身去，企料才刚转身就被班主任廖老师给逮了个正着。

　　“下节课前吴君婕记得坐上来。”说完也不等人回应，廖老师收拾收拾课本提着手提包就出了教室。

　　迟允提起笔，思绪却沉浸在自己即将更换同桌的事实里难以自拔，她盯着语文作业本上自己写下的两个字，陡然想起课间该去办公室抱作业，便抛下笔匆匆出了教室。

　　经过与廖老师的一番谈话，一回来就发现身旁的人换成了吴君婕，迟允面上不显，心情却始终难以平静下来。沉默着上完一节课，她极不情愿却又按耐不住心中的疑问，只好主动开口道：“喂，你怎么会愿意和我同桌？”

　　吴君婕看了她一眼，继续转着手里的笔道：“为了好好学习，怎么，不可以？”

　　呵，还好好学习呢，迟允这样想，嘴里却道：“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