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光》轶帆风顺

2、骚扰

　　董胖子最近有点上火，尤其是在看到楼上5班的混混，一下课就到他们班窗户跟前晃时，他的口腔溃疡就有越发严重的趋势。

　　眼见着迟允拆开了那封花里胡哨，贴满了桃心的信封，他终于忍不住咬牙切齿道：“5班的张宸实在太过分了，我一定要去警告他！”

　　“去，现在就去。”吴君婕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伸着腰道。

　　董胖子愤然起身，他的同桌见状也站了起来，眼见着对方给他让出位置，他一气之下就走了出去，没两分钟又回来了。

　　“他不在教室”，看向吴君婕的眼神却有些闪躲，怕她不信还特意强调：“我、我下个课间再去！”

　　吴君婕看了他一眼，就趴到桌上继续睡了起来。

　　最近迟允走到哪儿都跟周卿卿形影不离，即便如此，跟在身后的尾巴却怎么也甩不掉。

　　“你不用回家吃饭吗？”一开始她还好言劝对方赶紧回家，企料那人越来越过分，从中午放学跟到下午放学，迟允走到哪儿，5班那个叫张宸的混混就跟到哪儿。

　　“你对我笑一个，我今天就不跟你了。”男生笑嘻嘻的拦在她面前，小麦色的肌肤配上俊秀的五官，本是个帅哥的底子，偏要染一头红毛，硬生生地拖成了个地痞流氓。

　　在对方即将碰到她的瞬间，迟允挽着周卿卿立即向后退了几步，“你休想”，她气愤道：“走开，我要回家。”

　　“笑一个嘛，笑一个我就走。”迟允往左走，男生就把左边的路拦住，她往右，跟着张宸的两个弟兄就把右边的路也拦住。

　　“你烦不烦，都说我不喜欢你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迟允垮着一张小脸，她想不通为什么她就这么倒霉，碰上这种事。

　　周卿卿也很烦，即便知道那三个男生不会对她做什么，但她要敢拦住他们让迟允先走，保不齐会有什么结果，于是她只好跟着附和道：“迟允都说了不喜欢你了，你这样有什么意思。”

　　“小妹妹，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就爱跟着允儿，跟着她我高兴，你说有没有意思。”说着别有深意地看了迟允一眼。

　　对方的眼神让她感到一阵恶心，趁着他还想说些什么话来继续恶心她时，迟允赶紧拉着周卿卿就往远离家的方向跑。直跑到大马路上，两人才停了下来，喘息着回头，三个人竟然还跟在后面，她简直想要当场飙脏话，真是QNM的。

　　第二天中午，那男生又在公交车上骚扰她，说些什么笑一个的屁话。她不理他，男生就翻了下钱夹，从里掏出一张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她的大头贴，当着她的面竟然贴到嘴上亲。迟允的脸一下就红了，“你，你”，她还从未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一时间竟不知做何反应。

　　对方重重的亲几下照片，然后又拿到她眼前晃，边晃边道：“你笑起来这么好看，怎么不笑呢，笑一个嘛。”

　　迟允想拿回照片，对方一下就缩了回去，等她收回手，就又把照片拿到她眼前晃，摆明了就想要逗她。奈何大头贴是她的，即便她再嫌弃，抢也得抢回来，“你把我的照片还给我！”

　　“你先对我笑一个，笑一个我就把照片还你可以吧？”男生仗着比她高，一手举着照片，另一只手则虚搂在她的书包上，正好把坐在椅子上的迟允给圈了起来。

　　“你离我远点”，她低声道，说着又往座椅里面挤了挤，公交车上人很多，周围大都是些眼熟的同学，她早就被人当成笑话看了个够，却仍旧不敢放开嗓子，唯恐让更多的人发现她在被人骚扰。

　　同一排靠里坐着的周卿卿被她挤得不行，正想站起来，就听到头顶传来一句：“你别动，坐下。”刚挪开的屁股只好移回了原位。

　　“允儿你坐回你的位置，我不碰你”，男生收回手，弯着的腰也直了起来。

　　她半信半疑的看了他两眼，见周卿卿确实被自己挤得不行，便小心挪回了自己的原位。

　　“噗”，头顶传来一阵笑声，张宸半弯着眼睛，情不自禁地碰了下她乌黑的发尾，“你怎么这么可爱。”

　　迟允根本不敢抬头，两手紧紧抓着前排的靠椅，只期望公交车能开快一点，再快一点，好让她赶紧回家，摆脱这个整天说些羞耻话的臭不要脸的流氓！

　　最近周卿卿家里有点事，以至于放学后要去亲戚家就不能再陪她回家了。独自回家的迟允被张宸跟到家楼下，最后连她家在几层住哪一间，都弄了个清清楚楚。

　　迟允回家，张宸就蹲守在楼下，她家住在二楼，他蹲在正对着她家窗户边的位置，以至于她到厨房端菜舀饭时，总不可避免的看到对方。

　　一天两天三天，她越来越心慌，饭桌上外婆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周五放学后，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你说说你，趁着你妈不在家胆子也太大了，和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就算了，现在还想带到家里来了是吧？”

　　“我没有”，她放下碗筷，跟外婆解释道：“是他一直在骚扰我。”

　　“你没有？你没有别人怎么会来骚扰你不去骚扰别人，你没有他会天天跟着你不回家？你看你那个表姐程心，她就是整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也没见过有人天天跟到她家楼下的，你比她还过分！”

　　迟允的远房表姐程心是个太妹，经常打扮得用她外婆的话来说就是妖精似怪的，整天就跟着一群男生混。一想到外婆居然拿她和程心比，竟然还觉得她连程心都不如，她顿时就红了眼眶。“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要跟着我，都说了让他不要跟不要跟，他非得跟着，我有什么办法”，说着说着温热的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徐徐流了下来，一滴一滴在大理石餐桌上汇聚成了小小的一滩晶莹的液体。

　　“要不是你自己不检点”，外婆继续说着，一旁始终不曾作声的外公开口道：“你别说了，这种事情，不能全怪迟允，拿她跟程心比什么比。”

　　外公开了口，外婆只好停下数落的话，凶巴巴道：“别哭了，有什么好哭的，敢做还好意思哭，吃饭。”

　　挂在西边的橘红色球状物体缓缓降落着，四散的光芒仍旧带着温暖的余韵，透过参差的空隙照进两侧爬满了青苔藤蔓的小巷里。在这条迟允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张宸出其不意地堵住了她，“Q Q或者电话，你选一个总可以吧？”

　　“滚开。”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那你加我Q Q好不好”，张宸笑着跟她商量道。

　　“我最后再说一遍，你给我滚开，我不想看到你。”对着她的冷脸，张宸仍旧笑嘻嘻道：“你先答应加我Q Q，答应了我就滚。”

　　“你这个人”，她彻底火了，“你有毛病吗，还要我说几次，给我滚开，不然你别怪我不客气！”

　　“好啊”，张宸嬉皮笑脸的看着她，“允儿你想对我怎么个不客气法，嗯？”

　　“你、你”，迟允忍不住用手指他，她简直快被气到内出血了。“别这么生气嘛，”张宸总算收起了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儿，“要不要打我两下，打我消消气好不好？”说着就朝她靠了过去。

　　“你滚开啊，离我远点儿！”迟允终于忍无可忍推了他一下，张宸顺势握住她的一只手，借着身高优势就把她往怀里搂。刺鼻的夹杂着烟草味的香水气息扑面而来，手腕传来的属于另外一人的体温，令人恐惧的陌生怀抱，无不刺激着她单纯而又脆弱的神经，她吓得破口大骂，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挣扎起来。“允儿听话”，张宸一面牢牢地按着她一面却又试图安慰她，“你乖乖的让我抱一会儿，就抱一会儿我就放开你好不好，我保证，不干别的。”

　　“你个混蛋”，迟允停止了挣扎，抽抽噎噎地骂道。“怎么哭了，别哭啊”，后知后觉的张宸这才有些后悔，他放开牢牢环抱住对方的双手，垂着头道：“我错了，向你道歉，允儿你原谅我好不好，求你原谅我好么？”说着轻柔的拭去她脸上温热的泪水。

　　迟允想要停止哭泣，越是想停泪水就越止不住的涌出眼眶，近段时间以来所有的担忧，害怕与无助，通通在眼前这个始作俑者面前显露出来。“不用你管”，尽管视线已经一片模糊，她依旧顺着大致的轮廓往前狠狠推了一下，“你给我滚，滚啊，我不想看到你！”

　　张宸毫无准备，迟允那一下直接就让他贴上了布满青苔藤蔓的巷壁。暗红色的格纹衬衫顿时脏得一塌糊涂，就连脑后的头发，也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了脏污，帅气的面庞立即便挂上了几分显而易见的怒火。

　　当她意识到自己干了些什么时，张宸早已经把衬衫脱了擦完了头发。她逐渐停止哭泣，抿着双唇，怨恨的眼神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歉疚，张宸原本残存的怒火，在触及那对红肿成小核桃般的眼睛时，顿时就烟消云散了。“是我活该”，他冲她笑了笑，“作为道歉，这周我就不来了，下周再来送亲爱的允儿回家好不好？”说完在迟允嫌弃的“呸”声里，挎着他空荡荡的书包，一手甩着那满是脏污的格纹衬衫，嬉笑着离开了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