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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坦白 如羽毛,也 ...

  •   受道城内城,晟天殿。
      “上仙!上仙!不好了”
      中年男子衣着华贵,面目威严,想必平时一定是养尊处优久居高位,但此刻他却是仪态全然不顾,刚进殿就慌里慌张地“扑通”跪倒在大殿正中的雕像前。就在男人久久得不到回复,焦急万分之时,面前的雕像双眼发出摄人红光,一道苍老却不失浑厚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
      “何事慌张?”
      见有了回复,男子本就趴着的身子愈加低了。
      “回上仙,方才我手下的人来报,说是在城西出现了神迹。”
      雕像目光忽然间变得锐利,但也就刹那便恢复了正常。
      “哦?神迹?当下在整个城内恐怕也就我这个神明,哪儿来的神迹?你具体说来听听”
      “今天晚些时分,其他城区的人突然发现城西被一团白雾笼罩,不时有阵阵仙乐传来,而且……”男人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是,上仙。之后我也派人进城西调查,结果发现那里感染疫病的所有都已经痊愈,还纷纷说看到神人把整个城西变成了莲花池。”
      雕像沉默良久,似乎是预料到了事情不简单。
      “白雾?莲花?”雕像目中的红光逐渐消退。
      “这次恐怕是须弥山亲自来人了”
      闻言跪在地上的男人大惊,“须弥?他们肯定是为这次灾异来的,若是他们知道了此次并非天灾,而是人祸,那如何是好啊”
      眼见男人狼狈的样子,雕像不由得大怒,“你怕什么!这些年也多亏了你给我献祭,不然要想恢复也不知是何年岁了,根据你刚刚的描述,应该是须弥那位青莲龙王,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家主上和他是孪生兄弟,就算是此事他也不会深究,毕竟牵扯到了两山山主事情可就闹大了,必要时我会出面”
      看到这位上仙如此自若,男人也就放心了。
      他虽然贵为一国之主,但在这些仙人面前还是不值一提,只有当他们需要时自己才能显得有些价值,男人这般想着恭敬地离开了大殿。男人走后,雕像并没有如同往常那样继续沉睡,一道略微透明的身影从雕像中一步迈出,只见他浑身缠满绷带,只有一双眼睛裸露在外,如同一具木乃伊。他望了望殿门外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的乌云,心头不知为什么感到十分压抑,他虽然想亲自去看看一看须弥来人,但此时的他着实不好出面,于是他转身又走进了雕像中。

      与此同时,黄龙国赫赫有名的太子南祐宁却早已经接到了丹灵传来的密信,他摩挲着手中玉佩,思索良久,终于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来人,更衣”

      夜色深沉,吃过晚饭后,萧云笺和宋父正在客厅内聊得火热,至于玄烛青莲,他早就打发二人先行回房了。
      “没想到萧公子也精通草木之道,看公子言行举止不凡,不知萧公子是哪里人氏?”
      闻言,萧云笺也没有隐瞒。
      “宋医师可听说过善见城?”
      宋父眉头紧皱,“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蝶生,你把我那卷《山海图录》拿来,就在书房书架上”
      宋父翻动书页,在一记载处停了下来。
      “善见,须弥山巅城也,以善人可见名之,诸神居所”
      宋蝶生此时也打起了精神,他对之前萧云笺说的那句“须弥山人”也很感兴趣,但一回想起他不仅光天化日亲了自己,虽然可能只有自己感觉到了,还在自己耳边说什么真命天子,他不禁怦然。
      “那阁下是……”
      看着宋父不可思议的神情,萧云笺点了点头。
      “既是仙师,那为夫失礼了”说着,宋父便要起身拜见,萧云笺赶忙摆手,一股神秘的力量将宋父托了起来,这让宋父更加确定眼前器宇不凡仪表堂堂的年轻人确是仙人。
      “令公子与我是知己,无须多礼”
      看到自己父亲如此,宋蝶生大概也明白了此人的来历,他虽然对萧云笺口中的知己一词略有微词,但也没说什么。
      “没想到,阁下身为仙师竟如此年轻”
      萧云笺见他这么客气,在心里叹了口气。
      “您叫我云笺就行”
      “那为夫僭越了”
      看着两个人你说一句我说一句,宋蝶生赶忙插话,“父亲,萧公子一路跋涉应该也累了,您就让他休息吧”
      “哈哈,也是,为夫考虑欠妥,那蝶生你就带云笺去他的房间吧”
      萧云笺一听,喜形于色,正好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走吧”
      说完,宋蝶生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医师,那我就告退了”
      出了客厅,萧云笺深深呼了口气,肆意地打量着宋蝶生,心中的喜欢马上就要溢了出来。
      “喂,你走快点”
      可能是以为没有了各种事情让他分心,白天发生的一切在宋蝶生脑海里不断重复,而萧云笺的言行尤其突出,这让他感到无来由的烦躁。他故意走得很快,其实也是想摆脱白天的暧昧。
      没有听到回复,他下意识地回过头,但就在转身的瞬间,萧云笺猛地冲了过来。因为身后就是花园里的假山,他退无可退,有了无力逃脱的前车之鉴,他意识到绝不能让萧云笺抓住自己。
      “别害怕”
      就在宋蝶生准备豁出去的时候,萧云笺伸过来的手却从他身边滑走,抵在了背后的假山上。
      是夜,乌云散尽,月光挣脱锁链,周遭寂然,宋蝶生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他的心跳。
      “别害怕”
      萧云笺深情凝视着宋蝶生的眼睛,和今晚的月色一般干净清冷,那睫毛的颤动,眼神深处的慌张萧云笺尽收眼底,内心的火息了,他爱这个人,因此不愿勉强。他缓缓低头,只是极轻的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如羽毛飘落,却在宋蝶生的心湖漾起涟漪。
      萧云笺不再继续,他挑起宋蝶生的下巴,玩味地看着他。
      “你不会以为我要对你做些什么吧”
      宋蝶生没有吭声,他将脸扭到一边,紧咬着嘴唇,眼里的慌张已经荡然无存。
      有些东西,比如爱,心里满了,就要从口中溢出来。萧云笺将宋蝶生揽入怀中,伏在他的肩上贪婪地呼吸着他的气息。
      “我喜欢你,宋蝶生,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宋蝶生只是静静听着,任由他在自己耳边喃喃低语,几分钟后他感到自己的肩一阵凉意,是夜露吧他想。
      萧云笺还是选择放手,看到他明显哭过的眼睛,宋蝶生转移了视线。萧云笺没有在意,他潇洒地挥手,潇洒地离去。
      “不用带路了,我知道路在哪里”
      他走了,只留下宋蝶生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他摸摸被沾湿的肩头,望着月光,目中却带着十分迷茫,为什么会这样,他是在问自己还是问那个已经远去的人?他也不清楚。当萧云笺说喜欢他的时候,他的内心竟然有几分欢愉,这是在令他难以接受。直到月挂西楼,真的露水打湿衣袂,他才带着重重心事离开。
      而不远处的回廊下,莫离从阴影中走出,本就白净的面容此刻更显苍白。

      萧云笺回味着方才与宋蝶生独处的点滴,一路上步履轻快,到了房间却发现有人早已等候多时。
      “黄龙国二皇子南祐宁拜见无象法王,王上福佑万方!”
      “嗯,起来吧”
      他疑惑为什么这么晚了还有人来找他,但似乎不需要他问。
      “听闻王上以无上神通拯救天下百姓,此恩无以为报,今夜来此打扰王上就是为的此事”
      “哦?”萧云笺调侃的问道,“深夜来访,你想怎么报答,以身相许?”。
      “嗯?”南祐宁没想到他居然会说这话,大吃一惊。
      从他进来的那一刻,南祐宁就在观察他。身为一国太子,平时阅人无数,府中美人娈童不知凡几,但像萧云笺这般龙章凤姿、天质自然的还是首个。
      “虽然王上英俊神武,但……”
      如果是反过来那他自然是再乐意不过了,他没有说也不敢说这后半句,但萧云笺却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他感到萧云笺似乎若有若无往自己这边看了看,很快便移了去。
      “哈哈,不用担心。我虽好美色,可也并非荤素不禁。而且我若是真留你在此,你觉得自己能跑的掉吗?”
      “王上所言甚是”
      南祐宁尴尬一笑,随后两人间便陷入了死水一般的沉默。
      萧云笺拨了拨烛火,纳闷地问道:“你还有何事”
      “王上明鉴,其实我今天来拜见王上,是想请王上饶我父皇一命,如若有责罚还请降罚于我”
      为表诚意,南祐宁赶忙跪在他面前,语气诚恳。
      萧云笺淡然,“我将黄龙国交给你们治理,他却罔顾天命,勾结见毒,置天下苍生于水火,你叫我如何饶他”
      “我深知父皇罪孽深重,但我身为人子,绝不可能眼见父亲即将身陷囹圄而无动于衷,因此还请王上准我代父皇受罚”
      烛火摇曳,萧云笺的脸明暗不定。
      “哪怕是死罪?”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寒冷无比,虽只有刹那,可那一瞬间南祐宁仿佛坠入了寒冰地狱,他浑身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萧云笺俯视着跪在他脚边的人。
      “玄烛!”
      话音刚落,玄烛从一旁缓缓浮现。“臣在”
      “见毒山的人就不要留了,问出幕后主使,杀!”一缕杀气随着他的声音扩散到了这一方狭小的天地。
      “是”
      萧云笺转过头,看向南祐宁。
      “南祐宁,你忠君爱国,恪守孝道。从此刻起,我就将一国生民交给你了,别辜负我一番好意。”
      受此敕令,南祐宁猛然抬头,眼神充满狂热。
      “尘诚惶诚恐,就算是呕心沥血,臣也定不负王上所托”
      他注意到萧云笺动了,脚步轻移,停在了他面前。
      “抬起头来”
      光线微弱,萧云笺的脸仿佛被一团灰雾笼罩,居高临下地看着南祐宁。
      “至于你父亲,则要看你以后的表现,起来吧”
      南祐宁压下心头的躁动,身为神明的傲然,睥睨一切的冷漠让他全身每个细胞都在颤抖。
      萧云笺不再开口,静静坐在那里闭目养神,等待着玄烛的归来。
      ……
      “王上”
      极静的夜色被打破,门外,玄烛单膝跪地,似是怕惊扰了屋里的人。
      “进来吧”
      萧云笺深色没有波动,随口问道:“收获如何?”玄烛没有迟疑,从怀中拿出一个黑色人偶,只是人偶左胸被不知什么东西彻底洞穿,看起来格外诡异。而南祐宁看到此物瞳孔猛地一缩,玄烛手中的人偶正是晟天宫里那个仙人。
      “回王上,此物便是臣之所获”
      萧云笺细细打量着,他能感到人偶在他手中有一丝颤抖,“还活着?”
      “此人说有秘闻必须要当面告诉王上,因此臣没有取他性命”玄烛没有隐瞒。
      “不必了,反正也是要去见毒山的”,说完他握紧右手,人偶在一阵惨叫声中化为齑粉飘落在地。南祐宁目睹了这一切,心中惊涛骇浪,曾经在宫里嚣张跋扈,把皇族当做奴仆一般使唤的仙人就这样在萧云笺覆掌之间彻底堕入六道轮回。
      “此间事了,你们回去歇着吧。南祐宁,明日我会昭告天下,你提前做好准备”
      “臣,谨遵法旨“
      “退下吧”萧云笺挥袖,眼前景色流转,等到南祐宁回过神,已然身处东宫。看着周围熟悉的事物,南祐宁不再遮掩,他冲着空无一物的庭院放声大笑,目中对萧云笺的疯狂仿佛要把今晚的夜色点燃。
      “太棒了!这种感觉竟然如此美妙!哈哈哈哈哈!”
      东宫值守的侍从见到自家主子痴狂的样子,一个个犹豫之后选择目视前方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片刻后,南祐宁重新恢复往常太子模样,随便收拾了下衣冠就朝着一处别院走去,他需要释放从见到萧云笺就开始压抑的野兽。清冷的初春之夜,令人闻之面红心跳的旖旎之声从别院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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