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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的,真命天子 宋蝶生面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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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
所有人都没想到萧云笺如此大胆,包括宋蝶生,看着他焦急的样子,萧云笺莫名有些开心。
“当然!”他还特意抬了抬下巴。
闻言,宋蝶生从刚才起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最主要是他担心自己的药万一失败害死了眼前这人,不过他也没意识到,从萧云笺喝下药起,他对他的戒备已是去了一半。
“不过……”萧云笺张了张嘴,但还是没说出来。
看他欲言欲止,宋蝶生有种不好的预感。
“萧公子有何事但说无妨”
萧云笺一改原来的吊儿郎当,他瞥了眼周围的灾民,背在身后的手不为人知地捏了隔音的法印。
“宋公子,恕我直言,如果今天试药的不是我,恐怕他此刻已经暴毙倒地”
站在一旁的莫离听到他全面否定宋蝶生,他强压下心中的不满。
“萧公子此话可有根据?大家都看着你喝下药平安无事,作此论断莫不是空穴来风。”
见人怀疑,萧云笺倒是没有生气,但是他身后的玄烛二人反而坐不住了。
“我家王上说的话,你也敢反驳!”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宋蝶生并非愚笨,他当然注意到了这个手下嘴里的王上指的就是萧云笺,可当今圣上深居皇宫,这又是哪里来的王上?看样子还是如此年轻。
“闭嘴!”
呵斥过后,萧云笺目带歉意地看了看莫离。
“一语中的,你叫什么”
“……”
见莫离没有反应,萧云笺也没放在心上,让他有些在乎的也就这个宋蝶生。
“莫离”
正当他打算不再理睬这个小孩的时候,莫离还是说了,萧云笺笑笑,他却小脸往旁边扭去。果然还是个小孩,萧云笺感慨。
“正如莫离所言,至于我为什么没事,时候到了你们自然会知道。请问宋公子,你这剂汤药里可是用了火参?”
宋蝶生把心里的念头抛到一边,他没有隐瞒,“正是”
“原来如此,那倒不是药方的失败,问题出在火参上。”
说完,注意到宋蝶生眼中的疑惑,萧云笺娓娓道来。
“火参虽然名字里有火,但药性非火,这宋公子是清楚的。人参只是外表像人,内在还是草木。而火参相比人参,它更像人,它们中有的虽天生福地,可一身药效离土即散,只留一具华丽的空壳容纳世间污浊,而有的尽管身处荒山恶水,但它们为了生存牢牢扎根,久久为功,故而虽死犹生。而宋公子此次用的这株火参无疑是前者。”说完,他不再开口,一切就等宋蝶生分辨真伪了,毕竟说的再明白,他若是不信那也是白费功夫。
良久,宋蝶生苦笑,看向萧云笺的眼神中带着几分钦佩。
“不仅草木,这也是人生之道啊。多谢萧公子点拨,请容在下一拜”
萧云笺没想到自己一番话对他影响这么大,他赶忙扶起宋蝶生。
“公子不必如此”
其实并非萧云笺说的有多么高深,而是人设转换太快,宋蝶生没想到眼前放浪形骸的公子爷居然会说出这番话,当然这些小心思萧云笺是不清楚的,他只看到了宋蝶生眼里的光。
“那,此物”萧云笺伸手,一粒碧绿浑圆的莲子安详地躺在掌心
宋蝶生心中思绪万千,听了他刚才所说,对莲子的种种神异他已是信了七八分。可他不愿受人恩惠,更何况此人之前如此无礼。但眼下救人迫在眉睫,他也只能接受,只是,此人看起来不怀好意。
“萧公子应该有所求吧”他紧紧盯着萧云笺,试图从中看出些什么。
“宋公子既然已经说到这份上了,虽然羞于启齿,那我也不得不说。”萧云笺皱着眉头,似乎颇为难的样子。
“果然”,宋蝶生暗道。
“我事先也说过,我们三人是从外地来的。不曾想这里封锁日严,门户紧闭,而我又在这里无亲无友,行事多有不便,正在烦闷。没成想也是与公子有缘,刚进城就见公子不辞辛苦,冒着感染疫病的风险为百姓治病,心善至此,我想做个顺水人情,也好结识宋公子”
没管宋蝶生同不同意,他自顾自地朝他真诚一拜,而后面的玄烛、青莲则早已是目瞪口呆,昔日威严的王上去哪儿了。
“萧公子以身试药,此恩在下无以为报,还望公子把话说清楚”
“说来惭愧”萧云笺扭捏似是说不出口。
“公子但说无妨”
他苦笑中透着几分难为情,“不瞒公子,我想暂借贵府留宿一晚”
宋蝶生没多想,“小事小事,公子来住即可”
“那就搅扰公子了,只是眼下还有一件要紧事要处理”
萧云笺不再多说,在宋蝶生的好奇之下他从袖中拿出玉瓶,将那颗莲子放了进去,随后连同整个瓶子轻轻抛向空中。
“蝶生,不要眨眼”
宋蝶生只顾注意着半空的玉瓶,方才后知后觉萧云笺的称呼过于亲昵,就在他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声清鸣突兀响起,玉瓶乍裂,银辉如月光般倾泻而下,云蒸霞蔚中一团绿光跳跃而出,如新生之日。经过一番激烈波动,光球表面终于平静下来缓缓落在地上,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裂开一道缝隙,随着裂痕越来越多,一枝嫩芽破壳而生,遇风便长,不出片刻,西城区已然成了一方西子荷塘,只是湖水全无,取而代之的是芳馨雾气。
云雾缭绕间萧云笺慢慢走到宋蝶生身边,和他并肩而立,“一切不过刚刚开始”
说话间,绿叶掩映中千百菡萏争相绽放,灿金花蕊微微摇晃间,幽幽莲香便充斥了整个西城,其间仿若有琴瑟和鸣,婉转仙乐袅袅而来,似近若远,令人难以琢磨。宋蝶生环视周遭,一派空灵景象。
这一方天地此时可以说是灵气荟萃之所在,那些闻到莲华的人无不是神清气爽,身体康健的人只觉得浑身用不完的气力,年迈老人顿感耳清目明,躺在城墙根儿的人更不用说了,那些雾气似乎若有若无的往这边波动,以至于这里较之别处芳馨更甚,折磨他们许久的疫病早已是烟消云散。
又过片刻,莲花瓣瓣凋零,还没落地就已经化作点点金光融入了周遭雾气,而一支支莲蓬脱颖而出,挺拔立于风中。萧云笺袖袍挥动,成千上万颗如金丹般的莲子便腾空飞进了他的衣袖。转瞬间,莲池如遇大火顷刻枯萎,寒风一吹,连同云雾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一颗碧绿莲子依旧悬浮在原地,仿佛一切只是大梦一场空。
“神人!是神人降世救了我们!”
不久前还在呜呼呻吟的人们眼见这等奇景,赶忙下跪磕头感谢,高呼“神人”。
萧云笺见此情景只是一阵鄙夷。跪着的人他们不知道的是,萧云笺最为厌烦的莫过于首鼠两端、不知感恩之辈,而他们之前做的事让萧云笺自动的把这些人归入到了生厌之人的行列。
萧云笺收了最后的莲子,拍了拍宋蝶生的肩。
“天色已经不早,那就麻烦宋公子带路了”
宋蝶生目睹刚才绚丽一幕,心中早已是波澜滔天,再加上王上二字,此人定然来头不小,为避免哪里冒犯给家中惹上祸端,他不得不问。
“萧公子救百姓于水火,我本不该多问,只是阁下方才神通当真令我目眩神迷,因此想讨教阁下究竟何许人也?”
眼见他如此追问,萧云笺也乐意让他知道,他示意宋蝶生让他附耳过来,而他嘴角微微上扬。几乎是贴着宋蝶生的脸颊说道。
“须弥山人,你的,真命天子”
他说得很轻很慢,逐字逐句,所为的就是让宋蝶生能够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但听在宋蝶生耳里却犹如惊天霹雳,他自然察觉到了这句话中的暧昧,但正是察觉到了他才如此惊慌失措。
“抱歉萧公子,在下还有其他事要做,先行告退”
他匆匆辞别萧云笺,赶忙带着莫离逃离了这是非之地,然而他却忘了方才答应萧云笺的事。
寒风依旧,宋蝶生面上却始终有几分薄红,似若三月桃林,他怪这春寒料峭,寒风却嫌他自欺欺人。
萧云笺静静地看着宋蝶生离去的身影,有种想要把他完全抱入怀里的冲动。残冷未消,空气中却兀然多了几分甜腻,他知道自己喜欢上这个男人。
多少年了,萧云笺除了苦修就是苦修,终于位极大道,承袭九山之首,身居寰宇中央,可就这样睥睨仙凡的神尊,在他的一百零八将眼中放浪形骸无所顾忌的王上却是整日把自己关在清冷孤寂的宫殿。尽管是在自己与人鱼水之欢的时候,他也依然感到难以忍受的孤独,生理上的发泄所无法弥补的或许是一份真挚的爱,表面浪荡之下藏着一颗有缺的心,无论软玉温香抑或高山之莲,都只是为了弥补那块缺失。
“来日方长”
他望着远去的背影喃喃道,眼神中有着玄烛二人从来没见过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