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它读西格马吗》我就喜欢吃酸酸甜甜的东西

2、24年前{上} 1998年

　　卢致和冯肖同样是六中五班的学生。在这所小县城的普通高中里，学校里有大片空出的荒草地，也有被学校老师的萝卜土豆覆盖的小块畦田。1998年的天色湛蓝，水泥篮球场的台阶上是捧着饭盒大声说笑的学生。青春洋溢，讨论着四大天王，高中的学生对未来无限憧憬。
　　卢致是数学课代表，而冯肖的数学却烂的堪奇，班主任吴敏霞常说如果冯肖的数学有卢致的一半好，那么冯肖绝对能上一个不错的大学。于是，卢致和冯肖带着吴敏霞互帮互助的祝福做了同桌。

　　卢致数学好，他既为精妙的数□□算而折服，又对宏大的数学架构满怀敬意。他总有一种神圣的观仰，他觉得数学在串联万物，宇宙浩瀚如斯，他渴望以探索的脚步追随证明“数学是一种建筑”。
　　冯肖个字瘦小，却能轻松的达到嘴臭的最高输出。他骂人带脏字，常几种语言联合夹攻。他肝火更旺，不能忍世上所有不平之事，与人对骂时，奋臂出袖，两股站站是他的典型姿态。旁人每每上前劝和，一为担心被骂之人，二为怕他一时背过气去。
　　夏日蝉鸣声声，越叫越觉得热。冯肖气喘吁吁坐回座位，忙不迭的掏书上下午的第一节读报课。安静的教室好像只有热气在打圈圈，而书上是被水性笔描的看不清字母的几何图形，这让冯肖觉得无法存活。他东张西望，试图找一个同样面临生存问题的人类。
　　他转头，却见到卢致一心一意的在草稿纸上勾画椭圆简图，一丝不苟，板板正正。那种细致，仿佛大雷英寺里虔诚念经的唐三藏，也成功勾起了冯肖的恶趣味。
　　他好想知道班上公认好脾气的卢致会怎么反应，于是他开口打扰“每天中午走过来上学简直是上刑。”
　　“嗯，是有点热。”卢致好像有点惊讶，回头看了冯肖一眼后缓缓开口。
　　“我都快化作一摊血水了，你怎么坐得住的？”冯肖看见卢致的头发里掉出一颗汗水，亮亮的。
　　“心静自然凉。”卢致像个老人，说话慢悠悠。他像打定了主意般不回头，只做手里的事。
　　冯肖哪有那么轻易会放过他，他双手撑着脸，一半屁股坐椅子上，脚却往卢致桌下勾。卢致扫他一眼，冯肖学期日剧里勾人的办公室秘书，有一下没一下的擦擦卢致的裤腿。终于等来了卢致眼神警告的问候，冯肖喜不自胜，他会告老师还是会红眼呢？
　　一个媚眼抛过去，冯肖感慨自己若是个女子，一定是李师师陈圆圆级别。未等到他开始撩并不存在的长发，卢致的脸早已红了半边。尽收眼底的冯肖楞住了，好尴尬。冯肖急急地收腿，到撞的卢致的桌子摇。冯肖哪里敢再看 面对乱七八糟的几何图，直觉得视听闭塞，连带着脑子一起罢工，不能思考，不能言语。
　　卢致悄悄打量冯肖，发现他垂眸盯书，耳尖泛红。他的丹凤眼细细长长，眼尾微微吊起。这样的眼睛，就算是稍稍闭上也很像在笑吧。卢致在思考，好看的眼睛有很多种，什么样的弧度算勾人，什么样的圆润度算清纯呢？可不可以用函数模型化呢？
　　冯肖有所察觉的回头，正对上卢致若有所思的模样。两人猛然惊醒，不约而同想起方才的尴尬一刻，几乎是同时别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