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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他对神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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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钥平时逛超市的次数不多,如果要来也会尽量挑选在晚上,临近打烊时试吃摊位早已陆续收摊,不用面对因为促销员的过分热情而让他浑身不适的尴尬。
卓钥此次目标很明确:内裤、睡衣、毛巾、牙刷……不愿回想昨夜某些不讲卫生的老家伙一个劲地强调自己是如何唇齿留香口吐芬芳,自己则在他聒噪的攻击中险些找不到一次性牙刷的绝望。
挑内裤尺寸时卓钥有些犯难,早知道昨天应该别回头那么快的。接着卓钥又被这念头吓了一跳,他怎么能有这种自虐的想法?他管许砚青是勒得慌还是松垮垮呢,反正难受的又不是他。
最终卓钥谨慎地拿了比他小一号的尺寸,他的原则是所有的选择都必须充分保障自身的权益,宁可紧一点,绝对不能松,他对神仙的某些部位和凡人有无区别没有任何好奇,never!
速战速决采购完毕,刚好一点多,早上的三明治已经消化掉了,卓钥腹中空空,在超市一楼买了点吃的。到家后开门的瞬间险些被沙发后冒出的脑袋吓得倒退——他还不太习惯家里有别人存在的事实。
“好香!”
许砚青对隔着食品袋传来阵阵香味的源头很是好奇,卓钥不动声色把环保袋往自己这边收了收,许砚青没什么眼力见地继续扒拉,“怎么只有煎饺没有醋?漏掉了?”
卓钥直接拎着袋子走进厨房,冷酷发言:“关你什么事,又不是给你准备的,再说了,你也不需要。”
纵是已经料到这个结局,许砚青仍旧不免失望,“需不需要是一回事,乐不乐意又是另一回事,我一向把品人间美食当做出差期间的福利的。现在被困在这里,福利取消,除了看电视再没别的消遣活动了,真的好惨。”
其实许砚青起初只是顺嘴和卓钥抬杠,越说却越代入,真实对自己的悲惨遭遇感到忿忿不平。
“谁让你把手机丢了?而且,这么重要的联络工具竟然没有备份,本来就不科学。”
卓钥的吐槽许砚青心里也是认同的,嘴上还得替他们神仙挽一挽尊:“谁让你们凡人不老实,左右不过一个贪字。”
“少以偏概全,怎么不说你们缺少创意,照搬我们的手机造型惹得祸根,你要是搞面镜子谁会拿。”
许砚青一噎,叹口气说:“你怎么知道没用过镜子?”
终于洗干净杯子心里舒坦了的卓钥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许砚青故作深沉道:“镜子是初代通讯工具及钥匙,随着时代发展,中间进行过多次升级改良,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外观,像是信笺、纸币、项链、钢笔、计算器……弃愿干预部大多做成手机的样子,只是因为我们经常需要在天庭和人间两头跑,这样能更完美地融入凡间生活,谁知道会遇到这种事。”
且不说和其它这串事物相比,手机自身的价值不在一个档次造成了一定的风险,光是清单里出现计算器就够奇葩了,哪个正常人会没事掏只计算器出来鼓捣,华罗庚再世吗?
卓钥的吐槽之魂熊熊燃烧,但看见许砚青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意外地没再继续。托那件红绿灯羽绒服的福,即便卓钥最终认可了许砚青绝非一般人的身份,也没觉得他有多高深莫测,可人家再不入流好歹是个神仙,落魄至此确实有点窝囊,尤其方才那番话,多少让卓钥听出了点留守儿童的酸楚,装盘的手一顿,略微不自然地问了一句“要不要尝尝烤鸡”。
许砚青一愣,很快反应过来高频率点着头说:“要要要!”
自打确认卓钥不是他的任务对象,许砚青的变化明显,跟第一天晚上刻意端着以营造一种高高在上威严感的装逼形象判若两人,卓钥仔细打量了他一眼,许砚青真该照照镜子,就他现在这模样,怎么好意思张口闭口喊别人小朋友的。
“先洗手。”
“哦。”
“要用洗手液的那种。”
“……好吧。”
为了吃一口免费的午餐,许砚青忍了,他能够接受沐浴液,却不喜欢洗手液,前者可以当做玩具(卓钥听了想打人),后者却只能带来滑腻腻的不适感。而且到底怎样才能让卓钥明白,神仙的身体与灵魂都是不会轻易受到外界污染,保持纯粹与洁净的呢?愁死仙了。
哪怕是进口超市的烤鸡,总逃不过闻着比吃着香的定律,许砚青撕了两块鸡肉,囫囵嚼了两下便没了兴趣,转而盯上了卓钥面前的日式煎饺。
“不行。”
“为什么?我只尝一个。”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卓钥的态度十分坚决,煎饺他已经开吃了,他不习惯把动过筷的食物再分享给别人,很别扭。
“年轻人,要不要这么小气?”
这跟年轻不年轻有什么关系!卓钥真是无语,“本来只说好让你尝尝烤鸡的,少得寸进尺。”
可能许砚青也发现这样的对话有失颜面,遂跳过有商有量的步骤,果断采取行动,直接从卓钥碗里偷了一个煎饺。
“你竟然直接用手抓!”
显然,比起许砚青不问自取的偷盗行为,公然触犯他的卫生标准才更加挑战到他的底线,卓钥不理解地瞪眼许砚青,又不甘心地看一眼自己的午餐,他的煎饺脏了!
某些没眼力见地家伙无视他的悲伤,继续煽风点火说:“你家有醋吗?我从没吃过不蘸醋的煎饺……”
“饺”字尚未出口,便被卓钥凶神恶煞的“没有”打断了,没有就没有吧,都说饿肚子的人容易心情不好,怎么吃上东西的卓钥还能这幅狗脾气呢?看来上回禁言带来的震慑效果十分有限啊,许砚青无不遗憾地想。
吃过饭,卓钥将采购的生活用品从环保袋里一一拿出,许砚青拆了条内裤在身前比划了一下,嫌弃道:“你的世界里有除了黑白灰以外外的颜色吗?”
卓钥不理他,转头发现许砚青撑着内裤的橡皮筋玩得不亦说乎,无语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猥琐?”
“我又没拿你的内裤玩。”
卓钥隐隐担心自己会年纪轻轻罹患上高血压,幸好内裤的话题就此打住,许砚青的注意力很快又被电动牙刷抢走,他把玩了一阵,又将牙刷重新丢了回去,并表态道:“我不要这个。”
许砚青以前见过别人用这种牙刷,感觉像是在嘴巴里装了个马达,他才不要用那么蠢的东西。
“我说过,你不用就别想住我家。”卓钥警惕地看他一眼,加快语速说:“别乱来,你答应过我不在我身上滥用法术的,堂堂一个神仙不要言而无信。”
“我用昨晚那种不行吗?”
天庭里不少同僚对凡人各种千奇百怪的创意嗤之以鼻,跟他们相比,许砚青的接受度已经算很高了,他一直觉得类似空调、电视和手机是充满智慧的发明,但另外一些恕他理解无能,比如内裤、过山车,还有该死的电动牙刷。
“随便你。”
卓钥没再坚持,亏他还在普通牙刷和电动牙刷里一番纠结后选了后者,他担心万一许砚青这奇葩不满意卓钥区别对待,会趁他不在偷用他的牙刷玩,哪知道许砚青是头吃不来细糠的猪,白瞎了他的钱。
所有日用品里,只有那套米色睡衣得到了许砚青的肯定,尽管仍旧是单调的素色,但因为衣服上绣有浅浅的花纹,材质看上去也是亮亮的,比较符合他的气质。
因为满意,许砚青迫不及待打算换上新衣服,考虑到家里有位走保守风的民男,他特地捧着睡衣准备到房间里换。没见识的凡人,不晓得能目睹仙人真身是多么至高无上的福气,真为他感到遗憾。
才走没两步,被人一把拽住,一道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干嘛?”
从没试过让人提溜着后颈的许砚青心头涌上一阵不快,臭小子真是越来越大胆了,要不是看在他主动买了这堆有用的没用的东西孝敬他,他不介意自掏腰包给卓钥这只不听话的爪子做个惊世骇俗的造型。
“松手。”许砚青说。
卓钥松了手,说:“你拿着睡衣要做什么?”
许砚青回头,好笑道:“当然是穿啊,难道用来打牙祭?”
“你是小孩吗?给颗糖就咬,连糖纸都来不及剥。”卓钥一脸鄙视,“新衣服要过水再穿,是常识OK?”
“是你们的常识,又约束不到我,我穿着舒服就行。”
“我不舒服。”
许砚青越发觉得卓钥有病,矫情得很,耐着性子问他:“那你想怎么样?”
“洗过再穿。”
“谁来洗?”
卓钥用看二傻子的眼神看向他,许砚青不可思议道:“你怎么敢!让我洗澡刷牙还不算,现在竟然敢指挥我洗衣服,我不穿了行了吧,光着总不会脏了吧。”
“你试试。”卓钥半威胁地说。
许砚青停顿了一下,利索地开始解扣子。
卓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