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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你衣服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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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制止了一场裸男秀,卓钥心累道:“你能不能稍微正常一点?”
这两天经历了太多不可思议,努力自我消化的过程多少令卓钥有些疲惫不堪,许砚青盯着卓钥完全没有消褪的黑眼圈,勉强忍住反驳的冲动,示意他继续。
“家里有洗衣机和烘干机,用不着你手洗,这样满意了吧许大仙?”
是了,许砚青刚一时激动,忘记了洗衣机的存在。他其实不太满意,第一次目睹洗衣机运转过程时他曾产生过一种鲜有的眩晕感,令他十分抵触。
见他沉默不语,卓钥祭出杀手锏:“是谁在我提出借住期间必须遵守我的规则时,信誓旦旦说没问题的,难道神仙就可以无视契约精神?你要知道,虽然你有压制我的能力,让这场游戏一开始便失去了起码的公平,但是如果我打定主意不配合,形势也未必会一边倒。”
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许砚青不敢肆意挥霍积分,要不然最早也不会妄想靠一件红绿灯羽绒服来骗取他的信任,只差把“穷逼”两个字刻在脸上了。
“神仙当然是最讲究契约精神的,我为我说过的每句话负责。”许砚青为自己正完名,没忍住又念叨了一句“但是谁晓得你规矩那么多,宫斗剧里的丑皇帝都没你事情多”。
卓钥气道:“让你培养正确的卫生习惯怎么叫事多了?”
如果当神仙的第一条要求是不能洗澡,那卓钥宁愿做生生世世的凡人。
平复一下心情,卓钥回归正题继续说:“我会教你怎么用洗衣机吸尘器这些家电,我的房间和个人用品不需要你管,但是你自己的个人卫生,你的房间,包括你用过的浴室、客厅,需要你本人尽心负责,可以做到吧?”
这是从那只折磨了他半天的咖啡杯得到的启发,像许砚青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混蛋,不给他定好规矩,他怕未来某天不得不承受比脏杯子冲击一百倍的伤害。
卓钥,未雨绸缪尖子生。
许砚青忽然想到什么,眨眨眼说:“有工资吗?”
“你觉得呢?”
“你们的电视剧不都这么演的,家道中落身负巨债的落魄女主机缘巧合被有钱又龟毛的男主角收留,两人签下合约,女主通过做家务等一系列劳动换取报酬抵债……”
后面男主被坚毅善良的女主深深吸引双双陷入爱河的情节就算了,此处不适用。
卓钥严重怀疑,许砚青之所以那么穷的原因,或许正是因为每次来人间上班不干正事,光顾着追狗血连续剧了。
“你是女的?你有兴趣当我佣人?还是你想现在就掰扯一下住这里的房租该怎么算?”
“当我没说。”
电视剧果然是骗人的,神仙也不例外。
几天相处下来,许砚青发现卓钥这人除了屁事多,还很宅。周末如果不用加班,除了偶尔下楼取个快递以及和小区里的流浪猫玩一会儿,其余时间几乎全赖在家里,很符合他深闺怨男的定位。
在卓少爷并不十分不亲切的指导下,许砚青被迫学习了各种家电的使用方法,期间忍受了无数次类似“你脑子里装的是二氧化硫吗”、“神仙就没有智商门槛吗”、“扫地机器人都比你靠谱“的侮辱性攻击,他甚至不清楚二氧化硫是什么鬼东西,神仙的世界没有物理化学……以及,扫地机器人是什么比电动牙刷更诡异的可怕玩意儿!
无数次默念上个月到账积分创新低以及在臭小子身上浪费的积分还不一定有着落,许砚青度过了一个饱含屈辱的周末。他也用亲身经历再次证明,激将法不愧是一项成本低适用性广效果显著的高级战术,他许砚青怎么能输给那台又扁又圆四处撒野的蠢货机器人!
高强度的魔鬼训练导致许砚青心力交瘁,计划中问卓钥讨钥匙以争取出入自由的事彻底被抛在脑后。等周一卓钥重新去上班,家里又只剩下自己作威作福,电视音量想调多大就调多大,沐浴露想挤多少就挤多少,纽扣想扣几颗就几颗,就算赤着脚霸占整张沙发也无人管,许砚青一时只觉周一的工作日,简直是帮助他脱离苦海的美好馈赠。
只是,自由自在大半天,看一眼时钟发现才两点不到时,许砚青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跟前两天相比,时间过得似乎慢了不少。他有些郁闷,意外事故办公室连半个人影都没瞧见,在汪影池发现他失联之前,他岂不是还要度过无数个类似今天这样无所事事的日子?
惆怅了一段广告的时间,许砚青很快振作起来,选错目标对象又不是他的锅,怎么说他现在都是走过审批流程的正常出差,他应该以一种打工仙必备的随机应变能力,摈除乱七八糟的念头,让自己心安理得投入到难得的带薪摸鱼中去。
短暂的检讨过后,广告时间也进入尾声,许砚青重新专注在电视屏幕上,上一集正好卡在当卧底的男主角被叛徒认出的关键时刻,许砚青一阵紧张,放弃了葛优躺的姿势身体板直,正襟危坐。
神仙的五感比凡人略灵敏一些,所以当门口响起钥匙旋转的声音时他第一时间便听见了,许砚青下意识看一眼时间,这个点,难道是卓钥吃坏肚子早退了?还是胆大包天到顶着大太阳上门盗窃的小贼——自从手机不翼而飞,许砚青在某些方面对凡人抱有极大的偏见。
许砚青莫名有点兴奋,连拖鞋都没穿一步并作两步来到门口,抢占好前排吃瓜位置。
门被打开,令许砚青感到失望的是,门口既不是病恹恹的卓钥,也不像是打家劫舍的恶匪,只有一个微微发福的中年妇女,正满脸诧异地同他大眼瞪小眼。
“你谁啊?怎么进来的?”
不得不说,许砚青跟这位初次见面的凡人阿姨竟建立起了些许默契——这两个问题同样是他想问的。
如果许砚青没有记错,卓钥幼年丧母,除了和他小叔偶有联系,再无密切往来的亲戚。虽然存在卓钥审美不同于常人的偶然性,但根据资料显示,卓钥并无任何交往对象,也没有谈得上亲密的朋友——这点在许砚青看来再合理不过了,就卓钥那性格,能交上朋友才算稀奇。
总之,根据许砚青的资料库,这个时间点出现一位拥有卓钥家钥匙、能直接登堂入室的陌生女性是件极为反常的事。
“我是卓钥的朋友,接受邀请暂时在他家借住,那么可否请您回答一下同样的问题?”
在其他凡人面前,许砚青维持住了素来的倨傲姿态,正经中带着几分疏离——
只是他忽略了,因为今天整个人沉浸在一种摆脱烦人家长重获自由的熊孩子心情里,是以此刻插花似的扣着扣子、裤腿一高一低,打光脚的形象落在杨婶面前,和他脑海里卓尔不凡高贵不羁的设想差了十万八千里,杨婶充满怀疑地说:“怎么从来没听卓先生提起过?你真的是他朋友吗,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不是用来骗人的?”
杨婶虽然人过中年,倒也不是完全没见过市面的老古董,自上而下重新打量了许砚青一眼,心里直犯嘀咕:难不成是什么打引号的朋友?这人虽然吊儿郎当不太正经的样子,模样倒是蛮好看的……可是卓先生看着不像胡来的人啊,杨婶愈发纠结,疑窦丛生。
错过电视剧精彩片段令许砚青有些许不耐烦,“你来的时候我已经在这里了,事实很清楚,相反我尚未没听到你的回答,需要反证的是你本人才对。”
“我是帮卓先生家里打扫卫生的,这份工作我已经做了三个月了!“杨婶到底没读过太多书,被许砚青弯弯绕绕反过来怀疑,有点急眼,好在脑子还算清楚,很快反应过来,从拎的包里摸出手机,嘴里念叨说:”对,我有卓先生的号码,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
卓钥经历了一个忙碌的下午,吴喜平今天有事没进公司,缺少干扰因素大家都争分夺秒抓紧时间干活。杨婶电话过来的瞬间,卓钥心说糟糕,把这茬给忘了,算算时间,杨婶多半已经和许砚青打过照面了。
刚接起电话,杨婶便嘴皮麻利地说明了事情原委,临了不是很确定地问他:“所以卓先生,这个人是你的朋友没错吗?”
卓钥揉揉太阳穴,给出肯定的答案,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口气,卓钥带着歉意安抚了两句,说:“杨婶,麻烦让他听一下电话,谢谢。”
许砚青第一次通过手机听卓钥的声音,觉得怪怪的。他也从卓钥这边确认了中年妇女的身份,心里一个劲吐槽信息部的人干活不到位,这么重要的情报竟然一句话都没提,另一边又觉得卓钥没提前知会他的行为也值得受到一份谴责。
他还没来得及抱怨,就听卓钥压着嗓子问了句“你衣服穿好没”,他有点莫名其妙,理直气壮道:“当然,你无不无聊。”
卓钥也觉得自己不太正常,他实在是怕了许砚青这祖宗,万一真的趁他不在家彻底放飞自我回归原生态,现在想想自己是多虑了,要真是那样杨婶的声音应该不会如此淡定。
同一时刻,因为卓钥的话想起重新检视一下着装的许砚青,低头看了眼颇具个性的着扣方式和光着的脚丫,略略有些心虚,忙说:“没事了吧?没事我挂了。”
半集电视都过去了。
卓钥环顾四周,贴着手机低声说:“你给我注意点,像个正常人一样。”
许砚青对这种没大没小的无礼行为已是司空见惯,淡定道:“知道,我又不傻。”
卓钥在心里吐槽了一句:那可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