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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你能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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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钥今天没有加班。
他从面包店旁边的面馆,打包了一份炒牛河当作晚饭,经过面包店门口时,鬼使神差往对面看了一眼,很好,没有任何打扮得奇奇怪怪的可疑分子。
进到小区里,先绕到小花园的猫屋,小美短不在,平时总和它形影不离的一只成年狸花猫趴在纸箱上休息,地上有半碗水和吃了一半的小黄鱼,卓钥没打扰它,独自往家走,行至昨天被许砚青拦截的位置时脚步一顿,谨慎地回头瞥了一眼,确定没有任何超现实的现象发生,这才满意地上了楼。
炒牛河从廉价的一次性饭盒里拿出来,被重新挪到漂亮的瓷盘里,看上去瞬间贵了不少。第一口牛河刚送至嘴边,仿佛某种轮回——该死的门铃又响了。
这回卓钥总算记得先从猫眼里窥探来者何人,见到许砚青那张带了点嚣张的脸时,卓钥本该吃惊的,可不知为何潜意识里却有种“果然如此”的平静。卓钥揣着手任门铃又响了好一会儿,最后像是下定决心似的旋开了门,他不是很想再体验一次转身瞬间差点撞上一张讨厌的脸的”惊喜”。
“谢天谢地你开门了,我可不想多浪费一分积分。”
说话间许砚青已经灵活地一个闪身,大大方方来到屋里。
“你果然好有礼貌哦。”
话是这么说,卓钥还是认命地关上了门。
“年轻人不要说话阴阳怪气的,一点都不可爱。”
卓钥很严肃地看了眼许砚青,略带迷茫地说:“你哪位?”
“嗯?意外事故办公室的人已经来过了?他们是转性了嘛,不声不响干活这么卖力……”后知后觉的许砚青给卓钥一个嗔怪的眼神,“你不认识我一开门就讽刺我?这样不好,真的不可爱。”
虎落平阳被犬欺,穷困的神仙也有被凡人耍着玩的时候,仙门不幸啊!
“我记得某些人……”卓钥一顿,改口说:“某些自称为神仙的家伙明确说过不会再和我见面了,所以可否解释一下你现在的行为?”
“你的话不严谨,我说的是如果查下来确实存在bug的话……”
“所以调查结果出来了吗?”
“额……”许砚青没什么底气地说:“出是出来了……”
卓钥无视许砚青的吞吞吐吐,穷追不舍道:“结果是?”
“你是对的,行了吧!”许砚青再次咒骂起办事不牢靠的同僚,害他在卓钥面前一次次丢脸,系统不好用也不知道好好更新一下。
幸而卓钥没再说什么刺激他的话,然而那声饱含深意的“哼”已经说明了一切。
按理说既然已经确定卓钥并没有自杀的意图,许砚青大可收起针对任务对象的小心翼翼,大胆表现自我,不幸的是他现在有求于卓钥,只能继续忍气吞声说:”好好好,你神机妙算,料事如神,你是人间智多星行了吧?”
卓钥没回答,但从表情可以看得出来,许砚青拍的马屁多少是有点效果的。
“说正事,既然证实了我不是你的任务对象,为什么你又会出现在这里,也是bug?”
许砚青假装没看到卓钥嘴角的轻笑,好言好语说:“故事有点长,要不我们坐下聊?”不等卓钥开口,他又熟门熟路解释说:“神仙自然不会累,我是怕你累,坐着听总比站着听舒服是吧?”
事实是卓钥虽然偏瘦,个子却很高,仰着脖子和他对话总让许砚青有种被凡人藐视的错觉,也可能根本不是错觉!幸亏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许砚青哄人自有一套,卓钥态度有所松动,最后用眼神指向鞋柜,“换好拖鞋再进来。”
许砚青一个脱凡出尘的神仙被人嫌脏,心中略有不满,却还是乖乖选起了拖鞋。卓钥没说哪双是客人穿的,他从一众黑白灰里勉强挑了双宝蓝色的给自己换上,快步跟上卓钥进了客厅。
卓钥家的沙发是米白色的,许砚青真是给他单调的审美给跪了,天庭好歹还有四季不败的花草装点一下呢,卓钥这儿连盆葱也没见着。
许砚青经过时瞥见桌上的炒河粉,他体贴地说:“你可以边吃边听的,我不介意。”
卓钥看他的眼神跟看傻子无疑,冷淡地说:“我介意。”
许砚青心说你可真难伺候,反正饿的不是我,遂了他的意开始进入正题。
“我先明确一点,对我之前说的话,包括我的身份,你已经完全相信了是吧?”
“这点很重要吗?”卓钥反问。
“当然重要。”
困在凡间的这段时间,卓钥是他唯一可以依赖的凡人,如果他们之间没有信任基础,那会增加很多无谓的麻烦,透支一些不必要的积分。
“我持保留意见,信与不信的选择权在我。”卓钥的语气渐渐透出股不耐烦,连续两天被同一个人搅了晚餐,他能心平气和同许砚青周旋到现在已经算是好脾气了,“我劝你不要绕圈子,有话早说,不要消耗我的耐心。”
“你知不知道理论上你叫我声老祖宗都不为过,对我这样的长辈是不是应该稍微耐心一点点呢?”许砚青循循善诱到。
“现在是你有求于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怎么知道!”难道我的卑微已经明显到这个地步?许砚青心痛地想。
“我猜的。”
许砚青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说:“好吧,那我就不绕弯子了,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如果以一年为期的话,光酒店的费用就不是个小数目,此时他特别庆幸卓钥这个bug对象要比想象中有钱,“严格意义上来说可能不止一点点,但肯定是在你能承受的范围里。”
从许砚青说出“借钱”二字后卓钥的脸色便越来越难看。
果然,接近他的不管是人是仙,目的都是如此单纯,他觉得自己很可笑,原来许砚青费力想从他这里获取的信任,为的不过是钱而已,但是他真的不理解:“所以是天庭看中了人民币的潜力想要收藏一下,来年等着炒一炒,还是说你根本是个满口胡言的骗子,用了什么旁门左道编造出一个莫须有的身份找我讹钱,麻烦请这位老祖宗解释一下,哪种说法更称您的心呢?”
“您”都出来了,卓钥八成是误会到爪哇国去了,许砚青只能耐着性子和他解释起来龙去脉,包括他手机是怎么不见的、引发的一系列后果、目前的窘境等等。
说到炒牛河最后那点热气也不见了踪迹,许砚青才算是讲明白了,他心里是有点打鼓的,他说的这些,卓钥能否接受?毕竟他已经见识过卓钥有多么难搞,怪就怪自己一时大意,好不容易可以在工作中避开这号令人头疼的对象,现在又上赶着接近他求他帮忙,他算是明白什么叫祸从口出,好奇心害苦活神仙。
“为什么要借钱?”
等半天等来这么一句,许砚青很是心累,合着他刚刚白说了。
“因为我现在身无分文,而我可能得在人间游荡一年,没有这里的货币,我几乎寸步难行,难道你让我晚上和你家楼下的小猫咪睡一起吗?”
“按你说的你只是暂时和天庭失去联络,法术不曾被封印,我不懂为什么你不自力更生,照你的理论,你们内部是支持赊账模式的。”
“小朋友,读书的时候就不爱认真听讲吧?让我再替你捋捋重点,天庭的积分在凡间直接使用是有严格的限制的,以免引起不可逆转的纷争,我来人间出差,需要用积分兑换所需的人民币,解释用途提交申请,审核通过后才能通过钥……手机取你们这儿的钱。眼下我手机丢了,无法走正规渠道,别说第一天见面我已经提醒过你,与工作无关擅自在凡间施展法术是违规行为,即使我顶着被惩罚的风险,用积分变钱,本质上是种幻术,变出来的钱它实质也只是张废纸明白吗?到时我会因为解释不清楚□□的来源给自己捅出大麻烦。现在理解了吧,透支是可以的,但不是一切都可透支。”
“所以真的会有白痴把那么重要的工具给掉了?”卓钥真心实意地发问,才没有因为许砚青刚刚对他学习习惯的批评而饲机报复,讲道理,他走神不是很正常的事?就许砚青那番话,能有几个人可以心如止水一字不落从头听到尾?
“别忘记,我可是受害者,你怎么不说是你们凡人贪心不足坏了事?”
“那是个别现象,就跟你们群体里也不会都像你这么白痴把重要道具丢了一样……”
卓钥正欲继续,惊觉自己只有嘴巴在动,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可思议地看向许砚青,后者淡定地接受他的审视,眼看卓钥一张脸憋得通红,这才悠悠开口说:“一个小小的教训,未来我们会有很多共处的机会,我希望我们可以友好地进行交流,可以做到吗?”
从未有过如此屈辱时刻的卓钥气得吐血,却也在现实面前对许砚青深不可测的能力有了更清楚地认知,六分愤怒三分委屈还有一分探索未知的新奇,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只是徒劳地瞪了许砚青一眼。
“好啦好啦,跟你开个玩笑,不委屈了哈。”许砚青变脸跟翻书一样快,冷酷的权力拥有者瞬间化身亲切的保育员,“怎么还不说话,你身上的术法已经解了呀,习惯当小哑巴啦?”
卓钥小心地试了试,果然又能发出声音了,梗着脖子提出质疑:“你不是说随意施术是违规操作?”
“这个嘛……”许砚青带了点得意说:“意外事故部的同僚还没来消除你的记忆,原则上你还是我此次工作任务的目标对象,既然是在工作中花的积分,只要我能编出合理的理由,自然不算违规。”
果然正确地钻空子为自己谋福利是所有物种的天性,卓钥恨恨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