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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暮色扰(三) “习惯了, ...
象牙石砌成的桌凳埋在月影打落的木荫里,两侧一男一女端坐着,男的着茶白色袍子,女的着藏青色衣裙。
桌上放着的墨奎扑朔着墨绿色,像流萤散着光,嵌在紫檀木盒子里,映的象牙石凳愈发清冷。
“公子若有什么请求,不妨明讲,在下自会为公子解惑。”白沐双手持白玉茶壶为梁公子倒了半杯君山银针,青白色的茶水盈在白玉茶杯里,澈得见底。
“不瞒姑娘,在下有一事不解——自古有四方,知日月,知寒暑,后又有四族,世镇守,避人居。只是近来听到风声,有人在求四件宝物,不知姑娘可曾察觉?”梁珺鹤垂眸道。
墨圭在月辉无边里流转浮莹。
“公子是指‘京都财贾,墨圭淮殇,洛狐岚汐,古簪赋栖’?”闻言,白沐声音带笑道。
“正是。”梁珺鹤颔首道。
“此话不过是个引子,有人说得到这四件宝物便可掌天下无尽秘宝,世人愚昧不解个中缘由,一时哄起寻些乐子罢了,闹得人尽皆知,不好收场了,就美其名曰‘预言’。想必以公子的才智,这其中寓意倒也猜了个大概吧。”白沐抬头看向梁珺鹤淡淡道。
风拂过,青葱古木抖着叶子,根脉汩汩地汲取养分。
“承蒙姑娘赏识,献丑了。四方四象,四件宝物,四个方位。”梁珺鹤望向白沐,目光剔透真挚。
“可是,如果四个方位指给人们的都是同一样东西呢?”白沐看着眼前人忽然笑着道。
“在下愚昧,恳请姑娘指点一二。”梁珺鹤意识到自己的唐突,诚恳开口道。
“公子言重了,如果天下的至宝成了句人尽皆知的话,那这江湖也未免太平静了。”白沐微微颔首,转身看着院中沧桑的古木道。
顺着白沐的目光,梁珺鹤也向西侧看去,树影婆娑,棕褐色的树皮上烙满斑驳。
木——沐——墓。灵光闪过,脉络舒展着剥开,梁珺鹤忽然印证了自己的猜测:混淆世人散步谬论的人要利用贪心的人炼就自己的傀儡。
白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红唇白瓷,在流动的月色下也难掩清冷,她放下手中瓷器,淡淡开口道:“公子,四兽的目的只有维系天地间的四柱,它们并不会保佑生灵万物。”
话点到此,对方不该不知,玄武墓里封的是一场浩劫。
“在下焉骇梁氏,梁珺鹤。先前未曾向姑娘表明身份,还望姑娘海涵。”梁珺鹤陡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实态,忙颔首作揖。
“无妨,公子陟遐而来,谨慎为好。”白沐亦颔首道。
梁珺鹤思忖片刻后继续道:“不瞒姑娘,在下今日前来,确是因为玄武墓伺动。”
“第二次?”白沐声音很淡,她抬眸静静地看向梁珺鹤道。
“正是,百年前,一位狐仙历劫时恰逢古墓伺动,阴差阳错中折了仙身,得以再次封存古墓。”梁珺鹤低头沉思道。
“玄武属阴,故守墓者守死生。”白沐看向桌子上逸光的墨圭悠悠开口。
“生命与轮回换来的尘世安谧,会被每一个生灵铭记。”梁珺鹤声音柔和而又坚毅,融在窸窸窣窣的晚风里。
“公子良善,在下受教了。星辰按着既定的轨迹奔袭往复,周而复始,细雨微风洒在烟尘里,慢慢勾勒成了画。”白沐目光中泛着一丝温柔,凝视着空寂的夜色。
月光皎皎,扑朔着映在她的脸上,她蓦地回眸道:“因果相洽,是非自辨。”
“是在下唐突了。”梁珺鹤神色坦然,微微俯首道。
空中的月悬着,云淡淡地织着轻纱,夜雾漫过林廊,扑向埋没于墨色中的每个人。
“公子,今晚露色浓重,不妨在这小院暂住一晚吧。至于玄武墓,在下尽力而为。”白沐看着梁珺鹤道。
“多谢姑娘相助,梁某舍命以为报。”梁珺鹤弯腰作揖,声音里涌动着赤忱和坚毅。
“公子言重了,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还望鼎力相助。”白沐扶起作揖的男子道。
“自然。”
送走梁珺鹤,白沐忽地想到:人间事向来分不清纠葛,只能是赶上了,凑上了,恰好惹了是非。
万物刍狗,所以天神从来都是中立的,那这些刍狗,又以何翻身,因何生出怜悯之心?
一位着茶白衣袍的女子匆匆赶来道:“阁主,扶洛和筱兰已经到瓦官寺了,路上并无差池。”
“寺里一切可好?”白沐望向孤月,声音很淡。
“一切安好,不曾有恙。”女子倾身道。
“先下去吧。”白沐摆摆手,女子转身欲退下。
“等等,去取壶酒来……”白沐忽然又开口道。
“诺……”
院中古木上大大小小的疙瘩啮咬着双手,偌大古树投下的影子,盖的不过一角。
露色越发浓重,湘诗轩门前的车马都散了,留下来的便是要通宵达旦了。
“白姐姐今天晚上如此雅兴,怎的要赏月饮酒啊。”来人的声音温暖而又轻松,好像把人溺在微风里。
“阿穆啊……过来吧,喝几杯。”白沐神色恹恹的,好不容易露出的开怀的笑,也恍恍惚惚的,转瞬即逝。
闻言,穆湘伸手递给了白沐一瓶。
谜团纠扯着漫上脑海,搅得她困意消散,简单梳洗下,换了身胭脂色素衣,路上碰见白沐的侍女去取酒,香气扫着鼻尖勾的发馋,干脆就自己送来了。
白玉色的瓶子在月下泛着辉,穆湘取下盖子,霎时间酒香浮动,侵扰着缥缈的月和朦胧的树。
她向来嗜酒,也没什么讲究,左手捧起酒瓶就对着喝了起来。
孤月清冷,打在她身上,烟火气被洗了个干干净净,那份骨子里的冷冽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
白沐扭头看见穆湘快把一瓶酒都喝完了,嘴角漾着抹浅笑,轻轻道:“你呀,喝这么急。”
穆湘闻言放下酒瓶,回头冲白沐绽了个笑,未来得及入喉的液体从嘴角溢出几滴,她也不怎么在意,就任着往下流。
白沐心中有些愧疚,若不是自己,穆湘也不会在机缘巧合下种下心魔。
有些事一旦碰到,畏畏缩缩和坐视不理的人注定会在日后受着良心的拷问,说辞会形成闭环,理论会相洽,可心不会,要么堕落,要么纠扯。
“习惯了,喝酒嘛,就该放肆点,酒醉处,方不见朝与暮。”穆湘咧着嘴露出个笑,显得热烈又妖艳,伸手捞起一壶就又喝了起来。
“你啊……”白沐笑着看向穆湘,不安的思绪渐渐消融着,她一手提起酒壶,另一手端起酒杯,葱葱玉指泛着冷辉搭在暖白玉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抿了一口酒,不觉想到:大概酒虽不醉人,却最能醉心吧。
酒多半还是烈了,两壶下去,穆湘感觉头有些发晕,迷迷糊糊的,她看着斑驳树影下一抹藏青色在墨色中酝染生烟,心微微颤抖。
身侧渐渐萦起一股淡淡的茉莉香,她干脆就凑了过去,顺势跌在了一团温热里。
白沐看着怀中熟睡的女子,笑着轻轻叹气道:“这酒可烈着呢,喝这么猛,怕是明天下午都起不来了。”
她抬手给穆湘注入了一股清灵,清凉的感觉缓慢游走,安抚着怀中熟睡的人。
又忽的想到她们第一次相见时,就是在酒楼旁的一家客栈里吧,那时她刚落脚到这里。
当时那家客栈请了一个先生,讲故事的,给那家客栈招来了不少客人。
先生在讲一个下等精兽的故事,相传那是个机缘巧合下受了仙恩的小妖,得道成仙。
可谁知这小妖劣根难改,伤了救她的神仙逃下凡间,还撞碎了用来支撑仙界和凡间的四根天柱。
一时间凡间连年旱涝,野火四起。
人间混沌,干戈不止,百姓民不聊生,纷纷向上天请愿。
天界以清剿妖孽为名,降下诸神诛杀小妖。而先前救她的神仙念她生性良善,替她修补柱子,力竭身死,永不入轮回。
可不知为何,当先生讲到这里的时候,一个做公子打扮的人忽然起身,左腿跨过眼前桌子,脚尖点在前方的椅子上,提剑向前劈去。
千钧一发间又旋即转动手腕,左手卸劲。
剑势撩过先生左侧头发,几缕发丝在空中飘飘荡荡。
长剑斜劈在木桌上,桌子断裂成两段,参差的木丝变得光滑平整。
那人陷入了短暂的呆愕中,周围遍是乱糟糟的人群,嘈杂的声音似潮水般没过。
“哪里来的孩子啊?”
“搞什么鬼啊?”
“怎么没有大人来啊?”
“要我说啊,这说书先生才是可怜啊,那剑要是偏一点啊,渍。”
“人家店家倒是倒霉呢,无端受祸啊。”
周遭空气凝成雾瘴,毫无遮拦地压来,扎得那人千疮百孔,无处可逃。
她转身想逃,眼光却瞥见了在角落里坐着的自己,鬼使神差地,那人越过人群,左脚发力,借势零散摆着的桌子,站到自己的桌旁,而剑已入鞘别在腰间。
我察觉到了她裹挟来的喧嚣,放下手中茶盏抬起头,看见那人的眸子淡淡的,就像是层剔透的薄冰,心下了然。
那天穆湘该是穿着墨灰色袍子,上面有若隐若现的细纹,半束发别着玉簪。
我没有同她言语,而是从钱袋中掏出一两黄金,趟过喧嚣的人潮,走到店家身旁道:“店家,这位公子的损失,我付了。”
店家忙不迭地收下金子,在手中掂了掂重量,随即抱了抱拳道:“姑娘可真是位好心人啊。”
天压得暗蒙蒙的,好像在为下一秒闪电把它撕裂做准备。
走出客栈后,我停下脚步,转身对穆湘道:“公子若是还要跟着我,那我可就履行债主身份,而你可就要随我差遣了。”
穆湘立在我的身旁,还是静默不语,她的眸子里冷冽而又沉稳,那是从骨子里就开始蔓延的。这样的人是断不会无故拔刀的,况且还是在自己支付不了赔款的前提下。
“小公子,跟着我可不是什么光鲜亮丽的事,现在,我是在给你拒绝的机会。”我心中有些好奇这故事的始末,又不好妄然开口,只好故作试探道。
“我愿意。”少女的声音传到耳朵里,不得不承认,她对眼前的这个人更感兴趣了。
我微眯双眼,忽然笑道:“看来是小姑娘啊。好啊,不过,得先看看你够不够格。”
几乎是抬眸间,我伸出左手直抵对面那人的咽喉,风劲催生利刃,额前乌黑的发丝飘动着断裂。
穆湘有些微愕,丹凤眼雾蒙蒙的,隔着些烟海与灰暮,就这样一动不动,直勾勾地盯着我。
好像是确定了我执意要开始这场斗争,她抬起右手堪堪在距脖颈不到一公分的地方把我的手握住了。
不得不承认,她手劲很大,虎口处,四指指腹处,手掌内有茧,粗糙得像沙砾,看来应该是常年习武留下的。虎口偏上,食指根部往下也有一层茧子,练刀的。
她在用自己的左手推开和右手抓握间选择后者,感性上分析可能是有什么原因诱发了她的迟疑,左手出招风险太大,理性上分析则是她可能惯用右手。
但是两种情况在目前都属于猜测,不可为据。
几乎是同时,我借力翻到穆湘身后,将她的手别过去,随即右手迅速做砍刀状劈向她脖子右侧动脉处。
穆湘察觉到风势,迅速左腿发力转身拉开距离,并借势向后下去小腰。
我劈了个空掌,手上的力量带动她身体前倾,察觉到将要发生的危险,随即收回左手做了个后空翻。
底子不错……我心里有些感慨,下一秒右腿蹬向身侧摊铺旁的柱子,借着身体前倾带来的惯性,右手做砍刀状劈向那人。
穆湘腰腹部发力,刚直起身子,结果看见我将要扑向她,先是做了个后空翻拉开距离,然后对她接下来的位置做了个预判,伸出右手生生抗住了这一掌。
我整个身体半悬空,处于劣势地位,便迅速伸出左手扒住她的右肩,利落地侧翻过去,下落时右腿先着地,重心缓慢下倾,撤去左手后,左腿迅速扫地。
下一瞬间,穆湘向右侧弯腰,双手撑地向右侧翻去。
腰力也不错……实话说,我对她能扛自己这么多的招式很是惊喜。
落地后那人迅速双腿卸力接近地面,随即双手撑地扫向我的脚踝处。
察觉到风劲,我意识到自己腿部极有可能会受到重击并瘫坐在地上,迅速双手撑地抬起双脚,整个人呈倒立状,并借势向后翻去。
“你倒是有些本事。”有些占劣势地位,我不怎么想再打下去了,便草草称赞了句,抬起手扫了扫粘在身上的尘土,理了理衣领。
往前走了几步,我意识到后面的人依然呆愣,便转身回头对身后人道:“走吧,趁雨还没落下,和我回家。”
“我叫穆湘,雍穆的穆,湘南的湘。”那时的穆湘还在原来的位置,站起了身子,直视着我的眼睛,声音清丽而又坚韧,怎么说呢,像只小老虎一样。
不过那时的我也只是停下点点头道:“白沐,以后呢,你就跟我混了,叫姐。”
“姐……”穆湘顿了顿,清丽的眸子注视着我,声音有些羞涩。
她话音刚落,我便转过身子继续在前面走了,毕竟姐姐的身份还在嘛。
穆湘在后面跟了上去,就在我右后侧错了半个身位。
平日里多少有人陪自己解闷了。我想着,嘴角残留着些许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浅笑。
那天萧瑟的风卷走躁动,影影绰绰的灰色和蓝色在青石板上摇摇荡荡。
空中泄下轰隆隆的雷声,雨滴凝练成银线绞裂着空气。
她们持着一把白色油纸伞,一把红色油纸伞,一起跌入了静谧的墨画。
后来她也曾经试探着问过穆湘,为何贸然出手,穆湘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那先生讲的她不喜欢,后来她们也达成了共识,谁也未提及过此事。
白沐浅浅笑着,摆手叫来几个侍女,想让她们把她给抬回去,可这姑娘好像得到个什么枕头似的,紧搂着不肯撒手。
无奈之下,她只好让这姑娘熊抱在自己身上,给她就近送了个客房,被迫给她当了枕头。
白沐:“阿穆少喝些吧,都醉了。”
穆湘:“不要,醉了才能和美女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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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暮色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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