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慕》呜哦

8、第八章

　　大课间跑完操，张冬天做完放假回来的动员，终于迎来了他期待已久的事情。
　　“接下来请高一五班的柯一夫同学上来念他的检讨。”
　　人群里的柯一夫虎躯一震，他完全没想到张冬天居然给他整这出，一点预告都没有，最重要的是他检讨都没带下来。
　　柯一夫在全校人的注视下走上主席台，接过张冬天手里的话筒，他咬咬牙，那天的检讨他就看了开头一点，剩下的只能现编了。
　　“老师同学们好！我是高一五班的柯一夫，在此，我很抱歉耽误大家一点时间对我九月二十八号犯下的错误做个检讨。我不该带头打群架，虽然我已经连胜了四场，但是大家千万不要向我学习，打架是很危险的一件事情，不要因为我这个太强的反例而觉得打架没什么大不了的，其实一不小心就会受伤，当然了，要是有人想来挑战我我也是非常欢迎的，我很期待我在成山二中高一称霸的一天，还有高二高三的同学有兴趣也可以来找我，说不定我还有机会在整个成山……”
　　柯一夫说得正有感觉，话筒就被冲上来的张冬天抢走。
　　张冬天被气得吹胡子瞪眼，整张脸都绿了。
　　“滚！”
　　不用编检讨了，柯一夫乐意得很，他双手插兜二五八万地回到人群中。
　　何西个子不高，站在他们班队伍里第三排，柯一夫路过的时候冲他打了个响指，得意洋洋地问，“帅吧？”
　　何西赏了个白眼给他。
　　柯一夫欣然接受，越过他往后走，后面柯一夫的小弟们纷纷把头凑过来拍马屁。
　　“大哥牛逼”
　　“天天都要被你气死了”
　　“大哥的检讨真六”
　　“……”
　　柯一夫这个混子表示很好、不错、很受用。

　　“下课喽！”
　　“走啊，吃饭去。”
　　何西等大家陆陆续续走了，才收好东西准备去食堂吃饭，刚站起来就被一股蛮力拽回去。
　　“干什么去？”
　　“吃饭”如果眼神能杀人，柯一夫估计已经死了三百六十五回了。
　　何西觉得柯一夫这人脑子指定不大清醒，放学了当然去吃饭，这还要问，怎么这么……粘人。
　　“粘人”两个字把何西吓得不清，他觉得自己脑子可能也不大清醒。
　　柯一夫？粘人？粘谁？何西？
　　何西用力甩甩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甩掉。
　　“急什么，等娇娇来了咱们一起去”
　　何西满头黑线落下来，徐骄曾经找人把他打进医院。而柯一夫居然想带着他和徐骄一起去食堂吃饭，柯一夫想干什么？想让他们两个化干戈为玉帛？他觉得这件事就不可能，毕竟徐骄最后留给他的话是“以后离柯一夫远点”，柯一夫要真拽着他一起去吃饭，那不是专门挑在人家的雷区上蹦哒吗？徐骄显然不会对柯一夫做什么，但是要是想对他何西做点什么简直轻轻松松。
　　何西直接不干了，起来朝门口走“我自己去”
　　才走了两步就被柯一夫窜过来追上，柯一夫用胳膊勾住何西的脖子，把他带回来。
　　“柯一夫，你放手，说了不和你们一起，你是拿我给你兄弟做靶子。”何西在柯一夫旁边对他拳打脚踢。
　　柯一夫一愣，不知道是因为何西说的话还是何西这一看就很菜鸡的拳头打在身上还真有点疼。
　　柯一夫好像能看穿何西心里在想什么，另一只空着的手锁住何西的身子，让他挥不起拳头，附在他耳边对他说，“放心，我在，他伤不了你”
　　徐盼盼一只手摩挲着下巴，她夫哥和菜鸡现在的姿势看起来怎么有点……暧昧。
　　柯一夫从后面一只手勾住何西的脖子，另一只手锁住何西的身子，被锁住的那个人还在不断挣扎。
　　禁制爱啊这是。
　　何西渐渐平静下来，他心里清楚，以他现在的状况是打不过柯一夫的，只能顺着他。
　　“放开我”
　　柯一夫还没来得及动，徐骄正巧到五班教室门口，看到这暧昧的一幕。
　　徐骄本来就不大好看的脸色更风雨欲来了，什么话也不说转身就走。
　　徐盼盼吹了声口哨，忍不住笑意。
　　有意思了。
　　柯一夫松开抱着何西的手，另一只手还是勾着他的脖子，就这么带着他往外走。
　　“盼盼跟上”

　　三个人出教室，顺着楼梯下了一层楼梯，就看到拐角处徐骄站在那儿，面前被一伙人堵住了去路。
　　柯一夫脸色一变，放开何西，走到徐骄身边。
　　“这么大阵仗，谁啊？”
　　见柯一夫过来，对面站中间的锡纸碎盖冲他歪了歪头，锡纸碎盖是厌世下三白眼单眼皮，这样看人的时候有一种凌厉的凶狠。
　　“杨之宥，今儿放学，后门。”
　　约架。
　　学校后门已经废弃了，一般都没有什么人会经过，是个打群架的风水宝地。
　　柯一夫双手揣兜，一脸漫不经心地瞅着他，这是柯一夫惯来对对手的态度，你凶任你凶，我都不把你放在眼里。经过多次实战，效果十分可观。
　　“约架带这么多人，谢谢啊！真给你柯大爷面子，接了，滚开别挡老子吃饭。”
　　杨之宥咧开嘴冲他笑了笑，“那柯大爷可吃好了，下一顿就没那么好吃了。”
　　说完，杨之宥往旁边挪了一步，让出条道给他过。
　　柯一夫先过去，徐骄和徐盼盼跟在他后面依次过去，柯一夫回头，就看到何西还站在原地，显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走的打算。
　　心里忍不住骂他麻烦。
　　柯一夫恶狠狠地瞪他，示意他过来，何西一脸漫不经心地对上他的目光，只一眼就把柯一夫的招数学到了精髓。
　　在所有人都以为柯一夫会在气急败坏地撇下何西和气急败坏地冲过来揍何西一顿之间选一项的时候，柯一夫在一道道目光的注视下，回来拉着何西的手腕走了。
　　完全没脾气。
　　笑话，他柯一夫还能被自己的招数打败了？
　　徐盼盼在背后给何西竖了个大拇指，徐骄看何西的眼神又粹了一层毒。
　　柯一夫左边揽着何西，右边揽着徐骄，边上还跟了个徐盼盼，四个人一起向食堂去。
　　“这人什么来历？”柯一夫问徐骄。
　　但是徐骄现在显然不是很想理他，何西对这些事情都不了解，最后还是徐盼盼回答他，“杨之宥，高一六班的，也打了四场架全胜，和你一样，现在你俩打，谁胜了谁差不多就可以在高一称霸了。据说他爹混黑，咱们得提防着点，万一出黑招。”
　　“终于能打场像样的架了”
　　柯一夫颔首，左手在何西的手臂上拍了拍，“你就别去了”
　　“废物去了也是拉低战斗力”徐骄在旁边嗖嗖嗖放冷箭。
　　何西皮笑肉不笑地冲他们俩抬抬嘴角，“谢谢放过。”
　　“好说好说”

　　后门
　　两拨人马各占一边。
　　杨之宥丢掉嘴里的烟，“废话不多说，上吧。”
　　柯一夫也不愿和他废话，早打完早回家吃饭，他动动肩胛骨，像一头猎豹冲出去，带着他的小弟们和对方打成一团。
　　杨之宥在柯一夫的拳头冲到之间脸上之前一侧身抓住他的手臂，曲腿撞他的腹。
　　柯一夫另一只手挡在腹前，被抓住的手臂一翻挣脱钳制，猛地回勾。
　　这一拳终于还是落到了杨之宥的脸上，腹部虽然有手挡着，也受到不小的冲击。
　　柯一夫抖抖发麻暂时失去知觉的手，趁杨之宥刚站稳，抬腿向他扫过去。
　　杨之宥身体往后仰躲了过去，趁着柯一夫现在背对着他，曲起手臂用手肘往他背上撞。
　　柯一夫借着惯性转了半圈，手肘贴着他的手臂过去，这才堪堪躲过。
　　柯一夫眯了眯眼，心道:这黑崽不好对付。
　　杨之宥抬手擦了嘴角溢出来的血，心道:这混子挺能打。
　　停顿只有不到一秒，两个人又纠缠到一起。
　　柯一夫突然感觉背后一冷，紧接着一阵剧痛顺着腰背爬上来，柯一夫脸色一变，怒火中烧，挥拳朝杨之宥怒砸过去。
　　这一拳太凌厉，杨之宥躲闪不及，硬生生接下这一拳。
　　咔嚓
　　杨之宥感觉自己的下巴直接脱臼了，喉咙里漫上一股浓浓的腥味。
　　两个人分开，柯一夫伸手在后背一抹，一手的血，他的背后被人捅了一个血窟窿。
　　“狗玩意儿使阴招！”还真叫徐盼盼说中了。
　　杨之宥用力把自己下巴掰回来，也被柯一夫这一拳砸红了眼，没听清柯一夫说什么，捏紧拳头又和他纠缠在一起。
　　这边人打得如火如荼，那边一伙人也火急火燎地往这边赶。
　　“住手！分开！都分开！”
　　张冬天的富士山周围的头发在空中根根飘扬，大口喘气往他们这边来。
　　刚还扭成一团的人见张冬天来了，立马放开对手跑路。只有几个伤得实在严重跑不了的，还在自暴自弃地撕扯。
　　比如柯一夫、杨之宥、徐骄，徐盼盼没受什么伤，但也留了下来。
　　等人散了些，大家才看清徐骄伤得是真重，他现在已经无力地趴在地上，完全变成一个血人。
　　柯一夫怒火从心口漫上来，他四肢现在和杨之宥的四肢缠在一起抽不出来，直接拿脑门狠狠地撞过去。
　　咚！
　　“我艹你妈！”
　　杨之宥的脑袋被柯一夫攻击了太多下，终于在这最后一记重击下晕了过去。
　　张冬天带着一伙老师赶到，看清情况后，他一颗心都要飞出来了。
　　瞪着眼朝还缠在一起的两个人指了指，没时间多说什么赶紧拨了120。

　　何西赶到医院的时候，张冬天和汪成阳已经问完话走了，这次不记个大过是真的说不过去了。
　　何西走到门口，就听见柯一夫和杨之宥在吵架。
　　柯一夫:你个黑崽还狡辩，那伙人都是你的手下，不是你安排的他们敢背后捅刀子？
　　杨之宥:你再叫一句黑崽试试！你出去随便打听打听，我杨之宥打架从来光明磊落，别是你自己觉得打不过我，就故意捅自己一刀来泼脏水。
　　柯一夫:黑崽黑崽黑崽，就叫，怎么样！你家自己捅自己刀子捅这么深，还专挑肋骨捅。
　　杨之宥:谁知道你怎么想的，第一次干这种事没经验吧，蠢货。
　　柯一夫:我需要干这种事？也不知道是谁被我打得不省人事。
　　杨之宥:我那是被富士山干扰的，有本事你下来！我们再打！
　　柯一夫:来啊来啊！我怕你个弱鸡！
　　说着两个人都要掀被子下床，准备再干一场。
　　咔哒，门被从外面推开。
　　何西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他们俩，“有没有可能是和柯一夫和徐骄有仇的人混进杨之宥的那伙人里，趁乱报仇的？”
　　听到这话，刚还吵得上火的两个人幡然醒悟，对视一眼。
　　“我回去查一下，如果真的有人搞鬼，那就是你自己活该。”
　　“嘁，可别随便找个人来顶黑锅。”柯一夫嗤笑一声，不愿再和傻逼说话，转头问何西，“你怎么来了？”
　　“出动了两辆救护车，随便一打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来看看你死了没”何西关上门，走进来在病床边的凳子上。
　　“关心我就关心我，还死了没。”
　　何西自动忽略他自恋的话，“你爸妈没来吗？”
　　“我爸来过了，妈不知道。”
　　“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告诉你妈”
　　“我妈身体不好，她知道就着急，给我倒杯水，刚吵得嗓子干。”
　　何西虽然对柯一夫很厌烦，但是之前他受伤的时候，柯一夫也算照顾过他，于是他从善如流地给柯一夫倒了杯温水。
　　柯一夫接过来，还不忘在杨之宥面前得瑟地摇了摇杯子，意思是:我有人照顾，你没有。
　　杨之宥黑着脸把两个病床中间的帘子拉上，再也不想看见这蠢货的脸。
　　“听说徐骄伤得很严重？”
　　柯一夫喝了口水，把杯子放台子上，“嗯，刚从重症室出来，现在在旁边病房里，你问他干嘛？”
　　“不干嘛，就问问，知道他伤得很重，我开心”何西笑得一脸灿烂，看起来是真开心。
　　柯一夫嘴角抽了抽，何西之前被徐骄找人揍成那样，现在徐骄被揍得更惨，简直就是风水轮流转。要不是何西这么菜，他都要以为是何西干的了。
　　“看过了，走了”何西说完就走，十分果决。
　　柯一夫受了伤行动不便，这次终于不能霸道地抓人了，只能用言语留人，“这就走了？不陪我看看剧啊？”
　　可惜，何西软硬不吃，冷热不收。
　　“打工”说完，打开门就不见了身影。
　　旁边帘子被拉开一个角，“看什么剧？”
　　“看你姥姥剧！”

　　午夜
　　一扇门被打开，黑影裹着寒气进门，踩着沉重的脚步声走到床边，床上的人有感应似的动了动眼珠子，缓缓睁开眼，看到床边站着的人，登时吓得一激灵。
　　“是你！”
　　“是我，怎么样？舒服吗？”何西坐在旁边的病床上，一只脚伸直了悠闲地放在另一只脚上。
　　“都是你干的！”徐骄躺在病床上，身上到处都是伤口，随便一动全身都痛，不然在他看见何西的时候，就跳起来打人了。
　　“有什么好惊讶的？你打了我，我报复回去，不是应当的么？”
　　“你报复我就行了，大哥对你不好吗？你动他干嘛？”徐骄激动得直喘气，几次尝试起来，都被疼痛打回去。
　　“我没想动他的，我猜啊，对他下手的另有其人。”
　　“你什么意思？是谁？”
　　何西耸耸肩，十分无辜地说，“我怎么知道，你不如去问问你大哥得罪了谁。”
　　徐骄慢慢地深呼吸平复自己，一边在脑子里回忆，他们以前打过很多架，得罪的人其实挺多的，他闭上眼睛又睁开，“你和谭伟杰什么关系。”
　　终于听见这个名字，何西开心地笑出了声，“你终于问了，我还以为你不敢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