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叶西风》西风南叶

5、盟主 石裘渑作为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刚才人们津津乐道的少年英雄吴语默，就这么被打了下去。

　　看吴语默趴地上半天没起来，南叶赶紧冲过来，看看自己的哥们儿，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吴语默身上伤不多，只有背上一道血痕，但仅仅这一道，已经足够残忍。背上的衣服生生被撕裂，上面鲜血淋漓，几乎见骨。南叶打开包袱，拿了瓶金疮药，给吴语默撒上包好，防止伤口被污染。因为担心吴语默伤口开裂伤得更重，也不敢乱动，只好让他先趴着。

　　而南叶，干脆就坐边上，安心看比武。

　　木樨风手里一道银光闪闪的条状物，一直绵延到地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石庄主，据说近年来武功大有所成，可否指教两招？”

　　话锋直指石裘渑，石裘渑咽了口唾沫，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

　　“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我这个老头子年纪大了，不中用了。练得再多还不是为了多活两年，还争个什么？”

　　一番话说得及其牵强，更是惹了一帮武林中的泰斗人物。

　　这一届少林方丈园谛斜了石裘渑一眼，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

　　武当副掌门虚清不停擦剑，不时向石裘渑投以不屑的眼神。

　　蜀山道微长老念念有词，佩剑在边上四处漂移，有向石剑庄射去的趋势。

　　峨眉清仪师太比较干脆，道：“藏着捏着干什么？我来会会宫主！”依旧不忘念叨两句 ，“不像某些人，争权的时候奋勇直上，比武切磋的时候就一个劲儿往后退……”

　　清仪师太纵身一跃，寒玉剑陡然出鞘，直刺向木樨风。还未看清木樨风的动作，清仪师太已经倒在南叶面前。南叶趁那帮尼姑还没过来，观察了一下清仪师太。看得出来，木樨风对中老年妇女还是有手下留情的，至少清仪师太还能清醒。而可怜的吴语默……

　　几位峨眉的女弟子抬着担架过来，把自己掌门领了回去。

　　其余几位掌门沉默了……

　　全场安静中……

　　木樨风道：“还有哪位英雄想要上来指教？”

　　继续安静中……

　　木樨风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汤媚身上。到底是被吸引的还是存心找茬？亦或者两者都有？

　　“汤门主，十年前那一剑我至今还记忆犹新，讨教两招如何？”

　　汤媚语笑嫣然：“这次我压根儿没准备上场，专为带手下人长长见识。次次拿第四，太不吉利了。木宫主，恕我不能奉陪了。这江湖上，总是得男人出头才好，女人呢，最要紧的还是找个好归宿……”

　　汤媚话音刚落，五岳剑派中排行老二的恒山派掌门上台了。

　　“汤门主，若我能获胜……”

　　石剑庄的弟子赶紧提醒道：“开始了开始了，禁止交头接耳。”说罢手一甩，锣一响，眼一眯，恒山掌门趴地上了。

　　五岳剑派的人看不下去了，除了已经被灭的华山派，其余的各派掌门轮流上场。各位掌门的下场差不多，都是撑不过一回合便被打了下来。

　　五岳下去了，武当少林蜀山唐门掌门坐不住了，纷纷上场，下场和刚才的人相差无几。正派被打下去了，邪教也跃跃欲试。正派上场是为了显摆自己的武艺和正义，而邪教上场最多就是咸鱼翻身，翻不翻的过来还是个问题——霹雳堂五毒教铁掌帮等等，统统被打了个颜面尽失。

　　上面一阵清缴，许多人都丧失了比赛资格，有的还身受重伤。伤兵在南叶边上围了一圈，叫苦不迭。

　　“楠儿，你去试试。”汤媚柔声道。

　　“是。”一个少年站了出来，体型纤瘦，四肢修长。声音听着颇脆，恰似百灵鸟。

　　“叶楠这孩子，自小骨骼惊奇，我看中他这一点，亲手培养他，视如己出。这回也不图他拿个什么名次，只是想请木宫主好好指教一下。”汤媚一番话说得既得体又高调，言下之意就是：你还轮不到我出手，充其量帮我训练一下孩子。

　　木樨风也不在乎，想像刚才那样给叶楠一个痛快，直接扔下去算了。哪知这个少年身法奇快，并不攻击，只是到处闪避。

　　场下的人纷纷惊叹汤媚的教导有方，并对这个玉屏门的小子寄予厚望。

　　人总是贪心的，叶楠见木樨风伤不了他，便开始出招。剑一出鞘，便被鞭子缠住，连人带剑甩下台。即使没有赢，但叶楠成为全场第一个在木樨风的鞭子下全身而退的人，立时声名大噪。

　　叶楠垂头丧气地回到汤媚身边，喜怒不形于色的汤媚伸手便结结实实地赏了他一个漏风巴掌。叶楠粉嫩嫩的脸颊立即红了一片，垂下头埋进众弟子中。汤媚抬起头，又是一张盈盈笑脸。

　　下面又是无止境的挑战，正派邪派都有。最后，集众家武学精华的逍遥派掌门妄想一招击毙木樨风，在上场前便开始运功，哪知道被甩下来的时候来不及收力，把边上的人摔出去十几米。

　　很不幸的，南叶是其中之一，更不幸的事情在于，南叶的降落点在台上——擂台上。

　　木樨风握紧了鞭子，看着面前莫名其妙上来的人。之前打得太激动，连个间断都没有。这会儿看见前面有障碍物，想都不用想，长鞭如蛇一般向南叶卷来。

　　换了其他人可能会不知所措地被甩下去，但南叶在台下看了那么多场，早就弄清楚木樨风打人光往一个地方打，发现的人恐怕不止自己一个，不过发现了又幻想过无数场自己对战木樨风的场景并且真正上场的，至今为止只有南叶一个。

　　几乎在木樨风出手前，南叶就已经骨碌碌滚到了一边。方才持续用一个动作打人打到神经麻痹的木樨风，丝毫没有察觉目标的消失。鞭子没了缓冲，绕了个圈向木樨风卷来，木樨风猝不及防，抽到了自己。

　　然后，宫主大人被自己精纯的内力震伤，猝不及防，向前趴倒。而他的前方，正是南叶——

　　南叶刚刚站稳，眼见有东西向自己压来，立刻往前扑。

　　木樨风见对方撞过来了，忙出掌反击。哪知刚才自己伤到了心脉，无法运功。只好采用最原始的办法——撞。

　　两个脑袋磕在了一起，往后弹了会儿，俩脖子又扣一起了，动作看起来颇暧昧。两个人之间，只剩下了你推我攘。

　　从今以后，武林大会中开始引入一种叫做相扑的武功。

　　不管怎么说，南叶的力气还是算蛮大的。不能使内力的木樨风哪扳得过这个愣小子，被一下子扑到。

　　再也承受不住重量，木樨风无力地倒在地上。南叶担心他从背后偷袭，连忙起身，却被拽住。一看，两人的头发缠在了一起。南叶拔出腰间的佩剑，那是吴语默放他这儿保管的霄元刃。手起刀落，斩得决绝。

　　吴语默茫然地站了起来，摸摸断发，又看看木樨风。

　　木樨风输了——输了——竟然输了——

　　南叶赢了——赢了——竟然赢了——

　　满座哗然，木樨宫主最后竟然输得那么儿戏。

　　汤媚的嘴角勾起，银牙紧咬，纤长的指甲几乎扎破自己的手。望了望木樨风，很快便移开目光，手松了一松，无力地垂在身侧。

　　石剑庄方向，石裘渑那叫一个意气风发，那叫一个欢天喜地。十二年前之辱一扫而空，多么光辉多么灿烂的一刻！

　　少林方丈园谛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

　　武当副掌门虚清甩了甩拂尘，伸伸脖子，极不自然地看着南叶道：“果然英雄出少年。”

　　蜀山道微长老呆滞了半天，掐指一算，“天意啊……”

　　峨眉清仪师太几乎把自己的剑折断，“这是什么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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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樨风不可置信地睁大眼，与上方同样呆滞的南叶对视着。倏地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吓得南叶打了个寒战，赶紧移开目光。木樨风撑起身子，探知了一下自己的经脉，发现自己用力至深，几乎将自己的脚筋生生抽断。

　　南叶清晰地听到木樨风说了两句话。

　　“你是第一个在武功上赢我的人……”

　　“你害我失去一切，我不会放过你的……”

　　南叶愣住，立即移开目光，当没听到。

　　木樨宫弟子赶紧抬着担架上来，把自己的宫主抬上，飞速离开了会场。最后木樨宫剩下的，只有护法倾颜和婷舞，以及少数几个弟子。倾颜丝毫没有窘态，大大方方的坐着，仪态万千。

　　石裘渑作为主办方，上台宣布：“本次大会圆满落幕。”
　　崭新的墙面上刷上了一层浆糊，墨迹未干的大红榜文贴了上去。

　　英雄谱帮派获胜武功所持兵器
　　南叶（盟主）无无无
　　木樨风木樨宫婵樨鞭决婵龙鞭
　　吴语默五岳华山华山剑法玄灵剑
　　袁倩玉屏门玄冥剑冰清剑
　　石默兰石剑庄朝凰剑法水沁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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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的武林大会，来看的人心满意足，来参加的人，尤其是武艺高强的人垂头丧气。石剑庄身为主办方，银子赚了不少，名气也赚了不少，自家的大小姐还拿了榜上前五，简直是喜上加喜。

　　为了参加武林盟主的加冕大会，离得远的门派干脆住了下来，伤重的也不得不留下来，于是石剑庄在临淄开的医馆和客栈均赚了大钱。整个石剑庄的收入激增，石裘渑经此一役，对南叶敬重有加，并且提出让他们两人暂住石剑庄，以便照顾吴语默。南叶就这么带着吴语默，住进了石剑庄。

　　南叶只觉得，人品爆发了，天上掉馅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