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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变x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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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郴很熟悉,是村头小卖部卖的真知棒,还是草莓味的,“你是赵家村的人吗。”
“是。”仰头的角度正好挡在洒下来的场务灯光下,脸庞有些近乎透明的莹润脆弱感。
易秦一时间看呆了,他刚才只是看见了这个人的侧脸,想着交个朋友照应,顺便回去和他那些富二代朋友们炫耀。
费郴很会放大自己的优势,特别是关于脸。
易秦嘴里含着的糖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拿下来,平生第一次脑袋里有这样的想法:这样是不是不太礼貌?
理智告诉他拿下来干什么,除了家里两座大山谁还能左右他?
可另一边又告诉他,现在应该拿下来。
幸好这样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面前的少年就对自己友好地笑了笑,酒窝像藏了蜜。
“开饭咯开饭咯!”村里的大爷拿着大喇叭招呼,叫易秦打了激灵回过神。
他不好就这样站着,费郴周围坐满了,也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只能回自己的位置。
等坐在凳子上的时候,发觉自己的腮帮子酸涩,手伸上来摸了摸才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笑了。
他咯噔一下,眼睛寻过去,果不其然看见桌子对面的男生看着自己,手肘放在桌上,手掌撑着头,眉眼带笑,小拇指蜷缩在唇角遮挡不住笑意。
一时间易秦浑身发烫,脸上表情不断变幻,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桌下的手攥着毛衣,明明是冬天浑身上下却可以做火炉来烤暖。
好在对方也只看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
易秦低下头,手掌状似无意般覆在额头上撩了撩头发,冰冷的温度碰上燥热,脸上的温度下去了些。
等反应过来,他恼了。
他刚才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就被……
易秦甩了甩脑袋,皱眉暗骂:“别想了。”
“什么别想了?”黝黑的脸带着担忧,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易秦才发现自己说出了心声。
就像被人戳破了心思,易秦恼怒得说了句:“没什么。”
赵肖儿子和易秦差不多大,被选上去了城里,城里人不会亏待自己儿子,他也尽量会让少爷过得好些。
他嘴唇嗫嚅了几下,终究还是没再说。
菜陆陆续续上桌,费郴倒了碗热水捂手。
水汽氤氲上眉间,黑暗中似乎发着光,吐息也融进这片光影,指尖如玉沾染上几分绯红。
等手热乎了,费郴才双手捧着杯子喝了小口,杏眼也往下垂,看上去乖巧得不行。
向归观眼角恰好对上轻探出来的舌尖,刚触碰上水面就被杯壁挡住了。
他骤然捏紧筷子,手臂往前伸加住一块肉。
突然,他抬起头就看见了坐在斜对面的人来不及收回滚烫的视线,端起碗掩盖自己的慌忙。
向归观拧眉,偏头看了眼一无所知的费郴。
“我有点困。”
费郴嘴里刚塞了一口白饭,他奇怪地抬头:“那你快吃。”
向归观点点头:“好。”
再吃了几口费郴缓过劲来,困了还要跟他说?
费郴摸不着头索性不想了,接着稀里糊涂的吃饭。
费郴吃得慢,看他吃饭跟看小猫吃饭一样,等不少人下桌,费郴才吃得差不多了。
向归观早早吃完,也不说话,就直接坐在凳子上,背脊板正,盯着面前的一滴橙黄油渍,像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也不动。
除了顾阳吃完饭就立刻回住宿屋之外,向归观和易秦都还在。
交换的家庭也就不会回去。
他们纳闷易秦明明今天中午连吃都不会多吃几口,现在怎么吃这么多?
费郴还记得向归观说的困了,抽了张纸擦嘴,随后拿起一块冰皮糕点就站起来。
费郴对向归观说道:“好了,走吧。”
“嗯。”
易秦这时候也吃完了,筷子“啪”一声放在桌面上,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这声响就放大了起来。
费郴脚步一顿回望过去,易秦被这一眼定住。
对方粲然一笑,背景开始虚幻成了模糊的色块。
易秦就这样站了许久,看着费郴越来越小的身影,捏紧了拳头。
赵肖还是出声了,“小秦,走了吗?”
易秦点点头,双手揣兜,黄色的短发在凌空飞了飞,他眼中全是志得意满——他,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好兄弟了!
回家的路上暗沉沉的,费郴好几次不小心踩进雪坑,都是旁边的向归观扶着的。
嗯,其实是费郴非要抓住向归观,不然就吵着不走,叫向归观背自己回去。
“背我回去嘛~”费郴对人眨眨眼,指尖悄悄爬上向归观的手背,像羽毛轻挠了两下,“好不好?”
向归观皱了皱眉,躲开温热的触碰。
这不是费郴第一次被向归观躲了,这是第一天,他主动了多少次向归观就躲了多少次。
他是妖精会吃人吗?
向归观嘴唇紧抿不说话,下颔的锋利弧度对着费郴。
向归观不知道为什么费郴这么自然熟,满打满算,他们相识还不过十八个小时。
费郴觉得向归观现在就是唐僧肉,他这个白骨精看得见却吃不着。
他挫败地想,或许网上那些斩男手册压根就是假的,亏得他还看了许多,笔记都做了整整几页。
不过,幸好这里不止一位唐僧,而是有两位。
此路不通,就换道。
费郴泄气,不死心地再扭头看了一眼向归观,人却看也不看他。
他更哀怨了。
是他长得不够好看?
又或许不该走这条道?那,走兄弟情?
费郴沉思,思考了几秒觉得这个路线似乎更适合他。
他曾经在某乎看见一个帖子,名字是“我,男生,因为长得好看,被霸总包养了”。
这个男生在帖子里展示出自己的豪华别墅、私人影院、私人飞机……
至于什么同性恋,男人和男人在一费郴压根不在乎。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就是费郴梦想的生活,管他什么廉耻心,唯一追求的就是未来吃穿不愁,不用受冻不用被打。
费郴搓了搓手,对着掌心哈了口气,说不定他长得不算好看呢,城里漂亮女人男人不比他这支乡下花香?
他暗自点头赞同自己,那就兄弟情?
费郴又想到方才易秦的表现,他摸了摸自己冻红的鼻尖。
那就……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他想通了的时候也到了家门口,费郴打开锁,竟然忘了门口的门槛。
就在他头着地要和水泥地亲密接触的时候,有力的肩膀横穿腹部,桎梏住腰身,大手青筋微微凸起,蜿蜒盘绕在手背。
“看路。”向归观语气不太好,甚至算得上凶狠。
腰上的力气太大了,没摔到反倒还被人捏痛了。
费郴就要张开嘴骂了,半张开嘴又闭上,转弯说了句:“谢谢。”
向归观手指颤了颤,稳稳放下手臂上的人,一言不发地跨进门槛,大步走进自己的屋子关上门。
费郴:“?”
他真是搞不懂向归观。
还是说他方法有错?他还不够有礼貌吗?他将手揣进兜里,恰好碰上了金属的坚硬。
费郴皱眉拿出手机,思索半响,打开某乎,点开输入法开始搜索。
“如何和男孩子做好兄弟?”
……
“咕—咕咕——”公鸡雄赳赳地挺起大胸脯,尖嘴对着太阳张开发出早安的声音。
屋里静悄悄,蓝色被褥下的人动了动,将更多的被褥推到脑袋上,发出呜咽声。
片刻他睁开眼,一手搭在额头,一手撑在床沿,直起身来看外面的天,带了几分颓唐的慵懒。
今天是节目组第一天拍摄。
手移下来,费郴捏了捏鼻梁,眼睛无意扫向周身的摄像头。
红色的灯无声闪烁潜伏在昏暗中,四面八方的摄像机让费郴有些不太舒服。
“叩叩。”门被敲响了。
费郴扬声说道:“进来。”
向归观:“吃饭。”
费郴没胃口,摆摆手没什么精神:“不用。”
向归观顿了顿,不由分说地拎起人。
“吃饭。”
费郴不耐烦,起床气还没消,“我说了……”
他声音突然小了,“我现在不饿,你先吃吧。”
陡然变软的语气让向归观昨夜闷堵的烦消失殆尽。
“不行,”向归观不太熟练地拿起放在床脚的衣服,说着就要穿在费郴身上,“先吃。”
费郴想起昨夜搜索的问题,和连夜赶出手的册。
第一条,不和兄弟唱反调。
费郴想:这可比勾引手册难多了。
“好好好。”费郴顺从地穿上衣服,接着就要伸手抓袜子的时候,一只大手伸到面前。
红色厚棉袜被主人之外的人拿着。
“……”费郴抢过袜子,向归观脸上也有些不自然。
费郴埋头穿袜子,向归观就转身去厨房拿早饭。
等费郴直起身子来,向归观就端了两个盘子放在桌上。
家里没有余粮了,自从李翠花生病了花光了钱之后,费郴就一直处于靠学校的贫困补助和每次考试的奖励在能活着的边缘。
索性他胃口不大,还是能吃上饭。
如果不是当初他每次补助都藏捏了些,怕是早就被饿死了。
费郴好奇地扬了扬头,就看见两碗热腾腾的面条,上面撒着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葱花。
汤面还浮了一层猪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