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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变x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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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归观沉默片刻,还是将没送出去的几颗糖放在他手里。
两人肩并肩走了一会,费郴突然问他:“心情不好?”
费郴嘴里含了奶糖,在向归观看不见的地方,腮帮子凸起了小包。
廉价的奶香是费郴最熟悉的味道,甜的腻人。
下一秒,向归观面前出现一块黑色巧克力,他视线上移看着身边的人。
“不想吃?”费郴说着就要收回手,结果被人抓住了手腕。
“……吃。”
巧克力被掰开了一半,裂痕横在表面。
男生下垂的眸中闪烁着光。
“你,”男生延长声线,“不太喜欢我?”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雪,雪絮轻飘飘搭在少年的鼻尖,脖颈莹润而柔和地袒露在冰冷的寒风,吞吐的白雾吹散在干燥冷空气中。
向归观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皱眉加快了脚步。
“为什么?”费郴小跑,脸凑近了看着向归观。
向归观躲开,倒有些板起脸来了,嘴角往下拉,配上他的脸难免有些煞气。
“没有。”
向归观大步往前走,脚步平缓,靠着腿长没多久就甩了费郴一段距离。
费郴坠在他身后,见对方真的没有停顿下来的趋势,也没太在意,就歇下脚一瘸一拐慢慢走。
费郴细细品,也不知道这个“没有”,说的是没有不喜欢他,还是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喜欢他。
方才吃饭费郴扫了一圈,其它两位少爷很好认,可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位少爷好,他能更容易获得未来的饭票。
黄毛少爷性格太张扬。
黑头发少爷性格不好琢磨,即使对方向他表达善意,恐怕也只是对弱者的关照。
而这位杀马特少爷,性格闷长得丑可能还自卑,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给他一套关爱套餐,从而获得信任。
但是真的简单吗?
费郴回想起一堆人挤小坝子上在看电影,车水马龙和层叠的钞票,纸醉金迷的生活啊。
多美好的未来。
他低头,手里的糖沾染上体温不知不觉在冰天雪地中融化。
意料之中,破旧门口此刻有一个高大的身影,门榄高,可也仅仅对着他小腿上一点。
向归观身材真的很好,不知道衣服脱下来肌肉结不结实,能不能打。
费郴对比了一下,不太满意自己的。
费郴一步一步轻垫着疼痛的脚踝,“咔嚓”一声,指尖发力一转打开锁,没看向归观,奔着主屋去了。
向归观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情绪,收回目光。
“门记得关上。”屋里传来声音。
“好。”
片刻,向归观拍了拍自己肩上的雪,转身回头去关门,他手劲大,门关上,檐边没落完的雪堆猛地砸在他头上,差点脸着地。
“……”这屋子性格和主人一样。
身上落了雪,进屋就全部化成水,后背胸膛随便走走都是凉飕飕的。
费郴换了件衣服,坐到床上掀开棉袜子,青淤印在白皙透着浅红的皮肤上,惊心动魄。
他当时往后退的时候撞上了一块碎石,好死不死撞在骨头上,现在还疼的钻心。
突然,费郴抿唇手背抵在鼻尖咳嗽了一声。
他身体不太好,特别是到冬天这个时候,北方的冬天又干又躁,呼吸都喘不上几口整的。
“真是倒霉……”少年嘀咕,还没长开的脸动了动。
他现在可没钱去镇上看病,要想不感冒发烧只能赶紧烧水泡个热水澡。
现在脚上还受了伤,费郴重新盖上袜子,踏着棉拖鞋准备去烧水。
他躺了一会儿,甫一开门就对上了向归观正要敲门的手,就这么停在空中。
两人无声对视了几秒。
“有事?”费郴先开口。
费郴身上痛起来就不会为难自己装好脸色,精心打造人设。
向归观才把受伤的人落在后面,更别提这个伤还和自己多少沾点关系。
现在想问水桶在哪里也有些让他不太好开口。
向归观张了张嘴,眼神定在搭在床边的衣服,才忽然嗅到了屋内似乎有若有若无的香味,他转动眼珠又看着比自己矮十几厘米的少年。
因为身高和距离的原因,少年仰起头的角度和今天早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
向归观:“……我想问一下水桶在哪儿。”
“水桶?”费郴笑了笑,“洗澡?”
说完他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向归观外套下的右胸上。
他滑来滑去,感受愈发绷紧的胸膛。
“我也要洗,”他笑意盈盈地说道,“你想和我一起洗?”
费郴屋子门口对着西,此刻的太阳像醉了似的橙红,向归观身材高大,手膀子都比费郴腿肚子粗,光是这么一站就遮挡住了男生整个人。
留下明暗交织的灰色地板,交界边缘是烫人的红,美的炫目。
向归观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锤子一样一锤一锤沉沉地砸在上面,忽略不了。
费郴再戳了戳,感受到胸膛上的肌肤隔着薄毛衣的触感,充满弹性的胸肌让他又羡慕又嫉妒:“哑巴了?”
向归观羞耻于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跳,最终在费郴还想贴得更近的时候后退了一步,哑着声音说道:“没。”却没回答费郴的上一个问题——你想和我一起洗?
他想反驳可嘴就像粘着了怎么也开不了口。
见向归观像面对洪水野兽似的防备他,费郴抿直唇角。
眼睫放下也后退了一步,没继续问,只淡声吐出个字眼。
“嗯。”
费郴退后一步,向归观的心跳就开始急速下坠。
他下意识忽略这些问题,将两人的话题拉回水桶在哪儿。
费郴路上没再看向归观一眼,拉紧了领口闷着头往前,直到到了厨房,从一个堆放杂物的小角落里拿出一个大盆子和能装下一个成年人的木盆放在地上。
然后默不作声地转身去拿坑坑洼洼的铁皮锅,掀开盖子放在水龙头处接水。
铁锅底面有干涸冻住的白色沉淀,费郴伸手扒拉下来丢进垃圾筐里,水出的不顺利,可能是出口结冰堵住了。
他熟练地拿了挂在墙壁上的锅铲敲了敲,“叮—叮!”
水龙头涌出水柱打在铁锅里。
“我来。”向归观握住费郴冰冷的手。
费郴巴不得有人帮他干,自然同意,于是就去生火。
手才碰到柴又听见向归观说:“我来!”
费郴被吓了一跳,心里纳闷,你来就你来,声音这么大干嘛?
他活了十几年还是头一回见着抢活干的。
“你回去躺着,热水放在你屋子里是吗?”向归观用大镊子添了一块木头。
“嗯。”费郴边点头边拢阖外套,也不在意向归观怎么知道自己也要洗澡,拖着脚回屋了。
独自留在柴房的向归观叹了口气,冰冷的指节仿佛还被他握在手心。
等待水烧开的间隙,他摩挲着手指后知后觉想起。
费郴的手又软又滑。
连掌心都肉乎乎的,让他还想再捏捏。
“咕噜……咕噜。”水涨开,向归观脑袋发空伸手打开盖子。
“嘶——”他甩甩手,红肿的手指摸上耳垂,“…倒霉。”
等他把桶放进於忱枳房间的时候人半睡半醒,睫毛扑棱煽。
他缓慢地走过去,要在触碰到的时候,费郴睁开了眼。
“干什么?”
向归观:“水烧好了。”
费郴疑惑:“水烧好了就去洗。”做什么还要跟他说?
他移开眼看着屋里立的板正的木桶,现在还冒着热气,旁边还有另一个桶。
“你先洗。”
费郴眼睛闪了闪,接受了,“那你出去吧。”
向归观点点头,当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转身,精准的找到了隐藏在角落的摄像机器,窸窸窣窣就拿了不少东西挡在上面。
走之前还轻轻合上了门。
费郴屏息听着越来越小的脚步声,光脚走到门口打开一条缝隙。
他面露失望,将自己整个身子浸泡在热水里,身体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大张开呼吸温热滚烫的水。
“真走了……”
他手微微拱起往身上浇了一勺水,液体顺着指缝流在肩头,顺流而下在精致的锁骨处蜿蜒停留了一小块水涡,不堪重负留下胸膛划过红珠。
用体温和化开香皂抹在脖颈,馨香柔和。
压平的唇珠沾了透明液体,红了稍许。
似乎是呢喃:“呆子。”
不管怎么样,向归观的某些表现让费郴重拾了信心,他洗完后就露着腿,抱着比他大不少的木桶敲开了向归观的门。
可这时候向归观脸色平淡,恢复了之前的表情,面上不动如山,愣是没看他腿一眼。
费郴大失所望,可怜了自己料峭寒冬牺牲色相。
晚上还是节目组组织晚饭,晚上来的人更多,费郴虽然从小生活在这里,可自己也还是认不全人。
他是和向归观一起来的,时间也有些晚了,远远望去节目组的地方就像是个大光圈,亮堂堂的惹人注目。
费郴的脚步带着向归观坐在离观察两位少爷的最佳位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脚的原因,向归观总要落后他一步。
他想着给自己找条后路,重点放在那位黄毛少爷身上。
傻子好,傻子也有傻子的福分,费郴咬着筷子想。
“喂,”费郴松开牙扭头就看见黄毛少爷叼着糖对着他,红色的塑料棒露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