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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变x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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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归观低头,碎发遮挡住右眼,用拖把来回擦拭着地,含糊不清道:“差不多。”
把地上的红花油拖完了向归观将拖把带回院子里。
费郴坐在椅子上,桌角棉拖脱了一半,足底悬在空气中悠哉晃荡。
不知道向归观在做什么,费郴等了好一会才等到他手上拎这一个大包出来。
向归观径直走着,看着还在桌前的人脚步一顿换了方向。
“叩叩。”费郴支着脑袋,指骨蜷缩敲了敲桌子,手指在脸上压出柔和的线条,对向归观说,“你怕我做什么。”
向归观没遇到过像费郴这样的人。
他确定费郴并不害怕他的脸,在这种情况下,和所有人不一样的是,费郴似乎对他很感兴趣。
不可思议,向归观不敢揣度这其中的缘由。
费郴: “要收拾东西了?”
向归观点头没说话。
“李翠花的屋子还没收拾好,人上个月才死,晦气还没走。”费郴晃了晃脚。
“你想住哪儿?”
向归观半响才意识到李翠花是赵为生口中的奶奶。
向归观:“都可以。”
“你要是跟我在屋子里睡的话,也可以。”费郴眨眨眼,眉眼弯弯狡黠得像偷腥的兔子,“跟我睡吗?”
尽管知道这句话是费郴无意之间说出口的,可向归观就是想到了其它涵义。
特别是,费郴方才对他笑着眨眼,邀请意味让向归观眼睫微微颤抖。
向归观:“不了,我睡李奶奶的屋子。”
费郴看上去有些可惜,他抬了抬眉,似乎只是随口提的建议,叹了口气:“好吧。”
“那屋子你自己去收拾一下。”费郴站起来走到床边。
跟无事人一样蹬掉床上的毛袜子,两手一翻脱下毛衣。
优美的腰线露出几秒又被遮住,他盖上被子窝成一团。
向归观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忙不迭收回眼神,那小截莹润白皙的肌肤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隔着十斤的棉被听起来有些失真,费郴闷声说:“走的时候记得带上门。”
向归观缓缓收回手,重新将背包拎住,转身出了屋子,轻轻地关上了脆弱的门。
“吱——哑—咚…”门被关上了,屋里重回寂静,空气中飘散几丝红花油的气味,刚冒出来的晨光也被隔绝。
海棠般红艳的唇轻轻张开,呼吸间仿佛都是伴着清幽宁静的淡淡花香,他将手臂搭在眼睛上。
他移开手,偏头淡漠地扫了一眼打扫干净的地面。
寒风从窗的角灌进来,费郴拉了拉被子闭上眼睡去。
中午向归观来敲门的时候费郴还在睡,敲了好半天人才慢吞吞说了句进来。
对方睡眼朦胧,像只懒洋洋的猫。
“门没锁。”费郴身上披了件外套,衬得脸更小了,“你敲什么门?”
向归观垂下头:“导演说中午聚集吃饭认识一下。”
费郴半依在门框:“必须去吗?”刚睡醒,男生清亮的嗓音也染上黏糊。
他抬手压了压头顶不听话翘起来的呆毛。
向归观: “不是。”
“嗯。”费郴还有些鼻音。
“不去。”
“嘭。”门差点摔在向归观鼻梁上,他眨了两下眼,还没缓过神。
明天才开始正式录制,节目组今天不算忙,所有人都在干自己的事,一天的行程只有两顿饭,然后各回各家睡觉整顿。
费郴睡眠不足,昨晚做了很久的竞赛题,眼下泛了层青灰,但再躺下的时候被窝已经凉透了。
今天早饭也没吃,费郴懒散地想着伙房里还有些什么东西能吃。
想了一大圈也只想到没吃完的面粉。
他盯着高高的门榄,片刻艰难地起身,裹了层花红绿叶的大袄子,双手并合拖着沉重的身躯出门了。
虽然吃饭相互认识不算强制要求,但是没有人会缺席,至少和少爷们住在一起的人不会缺席。
“小向,这边坐!”导演还是带着贝雷帽,热情地招呼向归观,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来,小阳让让位置,挤一挤哈!”
顾阳是三个人中最正常的人,易秦二流子气息太重,向归观一棒子估计都打不出屁来。
顾阳好脾气地往后退了退,对向归观说:“请坐。”
向归观的右边脸已经被遮住了,头发一致性往右撇,有种几年前的忧郁杀马特感觉。
可向归观人长得又壮又高,不太够味。
几张棕色大桌子拼在一起,周围密密麻麻地围了几十来号人。
向归观来不算晚,现在还有一些人没到。
他们看见向归观孤零零走来的时候并不稀奇,和四周的熟人窃窃私语。
无非是讨论被少爷们选上的是哪些家,今天的饭菜村长下了多少血本。
向归观没有口舌之欲,手边放了一盘子干花生,和他手指节差不多粗,他拿起几颗,无意识地碾压着表壳,似乎在思考什么。
人陆陆续续到了,导演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
“好了,大家吃饭吧!”
桌上荤多菜少,离向归观面前最近的盘子里装着黑蜜色猪肉,表面淋了一层糖。
他抽了两张纸擦了擦筷子,筷尖刚戳进那块肥肉里。
“那是谁?”
往前伸的指尖流畅,向归观往嘴里塞了一口肉就看见裹着厚袄子走来的费郴。
身上穿的多,远处看那团花花绿绿的身影走路不太顺利。
费郴神色自如,从面包车旁的塑料凳上抽了一把出来,还在上面拿了碗筷。
眼睛一转,对上向归观后抬脚走了过去。
等人站定在自己身边了向归观才让出块位置,放在大腿上的手指蜷缩。
费郴坐下,“磕”的一声轻响,筷子在碗底抵平。
他就这样拿着筷子,疑惑地问道:“看我做什么,吃啊。”
费郴话音落下,他便四周环顾。
脸偏到一旁,询问顾阳:“我来晚了就不能吃饭了吗?”
顾阳怔愣,缓过神来,他朗笑:“没。”
费郴:“那我可以吃了吗?”
导演眼里还有未消散的惊艳,他没想到一个小旮旯也能出这种美人胚子。
娱乐圈的人,漂亮的极漂亮的,他见过多少?
可这么漂亮的是真没见过。
他们之前是来做过调查的,当时没放寒假,只知道赵为生有个脾气不太好性子还懒得不行的弟弟。
却半点不晓得这弟弟长成这副模样。
有了这位弟弟,他们节目组一路向下滑的人气一定能直线上升!
导演一阵庆幸,幸好当初没换掉赵为生。
他是遇上招财宝了自然欢喜得不行,点着头说:“吃,当然能吃!”
费郴看着面前的菜,脸朝着向归观的方向转了转,像是在埋怨他怎么选了这么一个破位置。
他的眼睛翻来覆去地在那盘糖醋猪肉里找,最终还是放弃夹了块肉。
费郴:“还看我?”
“我脸上有脏东西吗?”他蹙眉不确定地用手背碰了碰脸。
“没有。”向归观刨了口饭。
可向归观刚闷吃下一口碗里就多了一块肥肉。
接着是两块三块……
向归观抬头,费郴继续往碗里夹肉。
“我筷子还没用过的。”他抿唇,指了指碗里的瘦肉,只有顶端留了一层肥,“你多吃点。”
这话听起来让人啼笑。
“嗯。”
顾阳突然吱声:“要喝汤吗。”
费郴扭头指着自己问道:“我吗?”
“对。”
他伸了伸脖子,看见汤离他很远,此刻还散发着滚烫的雾气。
喉咙被风刮伤,干涩的有些发疼,费郴礼貌地点点头,说:“谢谢。”
向归观塞肉的筷子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嘴里添口饭,咀嚼间咬肌凸起鼓包,连着颈脖的青色血管。
肥肉表面的糖浆绕在舌尖,他想:未免也太好被收买了。
汤是冬瓜汤,里面炖了点羊肉,腥臊得很,他刚喝下去就不上不下,嘴唇紧抿勉强喝了一口就放下碗。
鼻腔粘膜似乎都恶心得难受。
费郴夹了一团米饭硬吞下去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向归观看了眼自己手边的花生碟子,上面还躺着几颗糖,他顿了顿。
“这个你……”
“吃这个吧。”
向归观抬眸,对上顾阳的眼睛,收回了手。
顾阳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大块巧克力,包装精致完整,和皱巴巴五颜六色的糖纸对比强烈。
顾阳手往前凑了凑,语气温柔:“拿着。”
费郴正是需要急救的时候,接过巧克力撕开包装。
“谢谢。”浓郁苦甜的可可味充斥口腔,费郴吃过巧克力,最贵也只有两块钱一条的巧克力棒。
对上顾阳手腕上的黑金表框时,他垂下的眼帘掩盖住思索和渴望。
桌子上的饭菜费郴吃惯了,草草应付了几口就放下筷子,费郴就偏头看着向归观吃饭。
向归观被他看得不适应,加快吃饭的速度,放下碗筷就和导演打了招呼离开。
没想到费郴团着身体在他身后跟着,“喂!慢些走!”
村里的路修的不好,又下了雪,现在每一步都异常的艰难。
向归观脚步一顿,回头凝视着费郴。
“给我。”费郴好不容易上前,伸开手,看样子出门的时候急,没带手套,指尖和鼻尖冻得绯红。
向归淡声问道:“什么?”锐利锋芒的下颚线在雾蒙蒙的山里连带右脸的痕迹遮挡住。
费郴从袄子的包里拿出还没吃完的巧克力,“糖,我刚才看见你放进兜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