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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变x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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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诧异道:“你和易秦换?”
“嗯。”向归观说。
导演想了想,讨人厌的弟弟和谁住一起都一样,粗鄙的乡下弟弟和首都来的大少爷,谁都行。
于是导演抬颔,“成。”
易秦家里也有个同父异母的臭弟弟,就喜欢在老易面前卖乖讨巧,搞得他在家里地位直降。
他不去想向归观的做法,只觉得人想在摄影机面前留个好印象。
摄像师终止录制,方才他已经将所有人的表情拍下来,等明天剪辑爆点做预告。
赵为生脚底一软,兴奋不已,今天他就可以去大城市了。
有大电视里的摩天大厦,随处可见的豪车,漂亮美丽的摩登女郎。
如果他得了一位小姐的青睐,他就再也不用回这个破地方!
没被选上的人唉声叹气,三位少爷也回面包车搬东西了。
赵为生沉浸在幻想的世界里,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自觉已经和他们不同阶层的赵为生,愤怒地抬起头。
撞人的男生看着瘦弱,力气确十足地大,他嫉妒地说:“得意什么,那人长得那么丑,指不定家里人有什么病呢,有钱有什么用。”
他冲赵为生翻了个白眼,衬着黑黄的皮肤更深,“别以为自己去城里两个月就攀上高枝了。”
赵为生全然没有之前的神色,他反手就推了把人,“总比没被选上的人好。”
被这话膈应到,男生捏紧拳憋红脸离开了。
不久,向归观背了一个黑色登山包,手上领着塑料袋,上面还印着“华贸超市”四个蓝字,花花绿绿的洗漱用具将袋子撑得满当。
赵为生不敢看这个城里少爷的脸,低头觑见袒露出来的红色塑料杯把手,他皱眉心想:难道这人家里不算有钱?
他高涨的情绪落下来,但是又安慰自己,再怎么样也比他家的家徒四壁好。
向归观面无表情,粗宽的指骨抵在袋沿,紧绷变得透明的袋子贴合在上面突出一个小包。
“走吧。”他淡淡地说。
身后的摄像师高举着摄像头,身上裹得厚实,围巾将脖子遮得严实,反看向归观,半点不见冷的样子。
不像个少爷,倒像是更像他们这些冻习惯了的乡下人。
赵为生心里惴惴不安,却也没别的法子,只能带着向归观去家里。
“费……我弟弟,”赵为生眼睛小,畏头畏脑难免带着些猥琐。
他踌躇道,“他性格……不太好,您可以不用管他,或者让他去村长家住两个月也成。”
背后的摄像师无声笑起来,眼里亮出光。
向归观没如他的意,只淡淡地说了句:“嗯。”
“你弟弟多大。”
赵为生没想到向归观会问费郴,说道:“今年虚岁十九了,在镇上读高三。”
向归观点了点头就没再说话。
一路上沉默,前面是另外两个少爷,此刻周身围了几层村民,热情地簇拥着他们,走近了这种差距也就愈明显。
因为向归观身边就只有一个摄影师和他。
赵为生觉得自己被落了面子,脸上臊得很,又生出些怒气来。
他暗自发誓,等他有钱了一定会叫这些人好看!
现在村里的人都涌出来,配着红联看起来热闹得不行,就是没看见费郴,等拐了无数弯才终于走到地点。
掉木屑的单门歪歪扭扭的倒在土墙上,红联氧化四角发黄,薄纸背后的蜘蛛网延伸到门框,看上去和荒郊野外没差。
路过的房屋外不说有对联至少也有窗花,而这门上却什么也没有。
赵为生忍不住往摄像师的方向看去,然后用身体挡住被虫蛀的最严重的地方。
赵为生:“到了。”
“我先去收拾东西,您到椅子上坐坐。”说罢就转身。
院角种了颗不算高的树,树冠杂乱,纤细的枝丫挂了凌霜,静伫在小院子里添了几分静谧。
“小郴!”
赵为生匆匆走到屋里,开裂的土墙缝隙间藏了污垢,手一碰就抹下来把土灰,生气道:“你干什么呢?!”
费郴回头,帽子耷拉在膝盖边,手里还抓着一只袜子,白皙的脚腕在昏暗的煤油灯下微微翘起来。
费郴乌黑的眼瞳边泛起暖边,眸间没什么感情:“没看到?”然后轻轻摇了摇手中的玻璃瓶,“涂药呢。”
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不清了,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打湿过,指节搭住的地方比其它地方深不少。
赵为生气血上头:“你以为你是大少爷吗?人家都到了也不来接,尽让人看笑话!”
费郴没抬头,手腹专心地揉上踝骨,刺鼻的辛辣味让他偏头皱了皱鼻子。
这一偏就对上赵为生身后人的眼睛。
两人乍然交睫,数秒后门口站定的人先一步移开眼,瞥向右侧的窗棂,露出半张无暇的脸。
此刻天色朦胧,太阳火红堪堪露出个尖,被分成几缕的晨光通过缝隙笼罩在向归观身上。
费郴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片刻收回眼神继续揉捏踝骨。
赵为生没注意到两人,他皱眉大声说:“叫你收拾,费郴,你什么态度!”
费郴充耳不闻。
“不用,”赵为生身后冷不丁传出两个字,“我来收拾。”
赵为生一惊,心子提到喉咙,又见摄影师没跟上来于是松了口气。
“那您可以转转,屋子里什么都可以用,”赵为生道,“您睡小郴的床,小郴去睡奶奶的屋子……”
“凭什么。”费郴掀开眼皮扫了眼赵为生,“咔哒”一声,红花油被放在垫着密密麻麻数字的草稿纸上。
“屋子是你的?”
赵为生脖子红透延续至耳背,他脸抖了抖。
他咬牙切齿地对费郴说:“如果不是因为你,奶奶怎么会死!你个捡来的野种,也配拿我们家的房子?”
费郴歪头,发梢乖顺地动了动,他的手重新覆上瓶口。
“哗啦!!”
玻璃碎片溅在赵为生的脚边,刺激辛辣的气味充斥,费郴连眼都没颤一下。
赵为生就要扬起手打上去,费郴没躲,眼皮子牵起来,嘴角往下拉。
向归观擒住他的手,卷起来的衣袖下小臂肌肉鼓起,看上去很有力。
向归观拧眉呵斥:“干什么!”
赵为生噤声,这个城里来的少爷太凶了。
凶的很。
赵为生疼的抽冷气,五官扭曲,“你、您先放开我。”
费郴松下藏在身后的瓷碗,意味不明地看了眼这位新来的少爷。
他就这样坐在床上,在外人面前看未免有些冷眼旁观。
至少摄影师看起来是这样的。
他举起摄像机,按耐不住兴奋地拍下这幅画面。
费郴的脸庞在光影交界处绰绰影现,暖黄色的火光闪烁。
阴影中,他在牵了牵眉梢,右手摩挲着厚棉絮的一角。
向归观沉声: “好好说话,别动手打人。”
见是这幅场景,摄影师暗道:明明这大少爷才是来变形的,怎么看现在这样子,是来做导师的?
注意到来迟的摄影师,赵为生心里咯噔一下,对费郴说:“客人来了,你先收拾一下屋子,哥哥马上就走了。”
费郴盯了他几秒,“嗯。”
赵为生变脸变得快,瞬息就变成了好哥哥。
自己收拾行李还不忘叮嘱费郴家里一些放东西的地方,还有一些三岁小孩都知道的注意事项。
费郴也点头,嘴里应着。
摄影师逛了一圈,拍完整个屋子的素材,装上几个摄像机就回节目组了。
费郴脱了件袄子,深棕色毛衣厚实地套在身上,微微弓着腰懒散地收拾桌上的小物件,一股脑塞进抽屉里。
明明都是农村很常见的衣服,向归观一路上看见不少,整整齐齐像批发似的,可穿在费郴身上,就有种不同的感觉。
费郴脚上踏着棉拖,药酒在脚腕上还看得出印记,走路来还是不太流畅。
向归观扫了地上的玻璃渣,去院子里拿了把拖把,搭在地上。
他敛目,半响才开口打破沉默:“你的脚,是刚才在那里崴到了吗?”
费郴敷衍地用布擦了两下床缘,抬起头来看面前的大块头。
“你要赔钱?”
向归观怔了怔,拖动把手的动作迟缓。
半透明的红花油浸进拖把,干了一块。
赔钱?向归观沉思。
费郴转过脸,洁白细腻的脸庞怼在他面前,男生突然笑了。
凑近了向归观才发现费郴右眼正下方有一颗黑色的小痣。
纯白莹润的肌肤在简陋昏暗的屋子里白得发光。
向归观恍然被人从背后敲了脑袋,眼前生花,也忘了遮挡自己的脸。
费郴眼神似乎飘在他脸上,明明什么也没有,向归观却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开始不自在。
费郴后退:“你很有钱?”
费郴眼睛瞥向向归观带来的超市口袋,黑色的塑料杯子露出半个底来。
向归观握紧拖把,他骨架大,不仅又高又壮,手也大,此刻手背蜿蜒凸出明显的深青色血管。
手就圈在圆柱形拖把杆上,似乎能够轻而易举的折断。
费郴和向归观站在一块,反倒费郴更像少爷,连脚踝骨都是粉色的惹人爱得很。
向归观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算不算有钱,于是他点了点头,“有钱。”
费郴的眼睛亮了亮,他支撑着桌子,半个身子伸出来,修长的指尖摁在桌上。
“多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