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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凶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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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慕容垂一把甩开手里的奏折:“这帮老匹夫,非说城内的疫病是上天的警示,不让我登位,你去查的怎样了?”
“这疫病来的着实蹊跷,只知道是由城东的一处破庙里传出来的。短短几日,城中便多了许多感染者。”手下说道,“不知何时,便传出了这是上天对楚王室的警示,民间已经多有议论了。”
“你说,这会是慕容评做的吗?”慕容垂问道。
“依属下看,并不像是太傅的作风。”手下分析,“太傅虽然工于心计,可是民生大事上却从没犯过糊涂。为官数十年,有手腕却也从没听说做过此等事。”
慕容垂听了,眼神深沉:“以前不会,可不代表以后不会。我们这太傅,这怕为了给某人铺路,已经是不计手段了。这样”慕容垂转身,“在王府内设立救民堂,所有开支由王府出,同时招纳贤人异士治疗疫病。从今日起,本王要与他们同吃同住。”
“太子!万万不可!您乃千金之躯,怎么涉此险境啊!”手下跪地大声抗议,“若是有个万一,那可怎么办?”
慕容垂摇摇头:“你不懂,此时对我已经是存亡之战了。若是此次熬不过去,那就是我的命。我宁愿和他们一起死去,也不愿意背着祸国的名声一辈子见不得人。”
“太子!”
“够了,此时不必再议!”
“什么?你说他广开门庭,接纳得了疫病的人?”楚王宫里,楚国太后可足不敢置信,“他怎么敢如此做!”
“不过是放手一搏,垂死挣扎罢了,不必太过在意。”慕容评
在棋盘下下黑字,“到你了。”
可足看着棋盘,拿起白子犹豫半晌还是丢进了棋盒子:“怎么不在意?眼见冲儿就要回宫了,却出了此等事,此时若是接他回宫,岂不是又要传出许多话?”
慕容评见可足放下棋子,依然下了一子:“疫病是天灾,不可控。五皇子晚些日子回宫也无妨。”
“你说,此事会不会是慕容垂所为?”可足身子向前谈,奇怪道,“这疫病来得着实蹊跷,搞不好,就是他的苦肉计,不然他怎么会有如此动作?”
见眼前女子眼中满是狐疑,慕容评摇摇头:“应该不是,此子虽然热衷权术,手段颇多,一心想登上皇位。却也不是什么丧心病狂的人,传播疫病这事,应当不是他。”
可足嗤道:“就他?想登上皇位?有我在一日他就是做梦!若让他登上皇位,还能有我们的好果子吃?”
慕容评无奈道:“我曾多次劝你,后宫中行事,莫要太过,得饶人处且饶人。若非当日你撺掇先帝给慕容垂改名,当日五皇子姐弟未必会被他设计送到秦国。”
“你这是在指责我?我饶了她们,谁来饶我?”可足站起来指着自己的胸口,“后宫从来就是杀人不见血的地方,我若不下手,被害的就是我们母子!我在宫里举步维艰,如履薄冰的时候你在哪儿?对了,你正在朝堂搅弄风云,美人再侧。可还记得若不是你我也不会入宫,落到如此境地!”
慕容评放下棋子,站起身:“我并没有指责你,只是说如今你已大权在握,从此有了可以选择的权利,行事可以再柔和一点。”
见可足依然心情激动,慕容评走近她用手按住可足的肩膀:“至于慕容垂,就交给我了,你不用为此子忧心。五皇子我也会尽快安排他回宫,如此可好?”
可足转过身,拉住慕容评的手;“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
慕容评拍拍可足的手,然后抽出自己的手:“有我在,朝堂的事,不必忧心。你早些休息,我先下去处理一下相关事宜。”
慕容评退下,可足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多年的养尊处优让她的五官与从前别无二致,但感觉却大相径庭,再也没有年少时的天真稚气了,特别是眼神,沉如死水。
可足抚摸着自己的脸,一下子把镜子甩开,沉默一阵,眼神不再犹豫,只有坚定,对权利的坚定。
“公子,刚刚城内传来消息,城内突发疫病,太傅让您晚些回宫。”
玉禾说完,慕容冲回过头:“疫病?”
“是的。”玉禾皱眉,“慕容垂还以此为由,接纳了很多得病的百姓,现在城中对他的呼声很高。”
慕容冲冷笑:“他收买人心倒是有一手。”
“是啊,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现在他锋芒正盛,我们暂且避一避。这样,你去城中,挑选一些失孤的孩子带回来。”
“公子,您...”玉禾迟疑。
“没错,我要培养一批只属于我的暗卫。”慕容冲摩挲着自己的小指,“没有权利,永远都要受制于人。”
玉禾知晓他想起了那个夜晚,低下头只能无话。
“此时交由你去办,如果办不好,这一次,”慕容冲看着玉禾,“你真的不用再回来了。”
玉禾内心有愧,退下去快马加鞭张罗此事。
慕容冲站在屋檐下,见春光正好,信步往外走去,这宅子应是慕容评的私产,坐落在大山深处,依山傍水,景色宜人。
慕容冲往外走去,此处人烟稀少,暗处的侍卫也没加以阻拦。屋外的竹子苍翠挺拔,不知名的野花有数枝探出了头来打着慕容冲的衣摆,慕容冲突然想起了苻乐说过的菊花饼。
思及此,慕容冲难得的好心情一扫而空,也没了散步的心情,转身想回头,见竹子细长的枝丫在风中摇摆,宅子大门处的牌匾上是名家的题字,恍惚间,慕容冲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
“今天是我的生辰,我准备了一份礼物给你”女子拿出怀里一直抱着的长方形物体,扯开抱着的布,一块匾额露了出来“呐,你看。”女子举起来给慕容冲看。
“梧桐居。”男子轻声念了出来。
“是,梧桐居。每次来这里总觉得少了什么,原来是少了一块匾额。你既然字凤凰,都说凤栖梧桐,这里叫梧桐居再合适不过了。”女子摇头晃脑地说完,满眼期盼地看着男子,“怎么样,你喜欢吗?”
回忆戛然而止,慕容冲看着眼前的牌匾,虽是名家书法,却让人分外讨厌:“来人。”
侍卫跑过来:“公子有何吩咐?”
“把牌匾取了。”
“是。”侍卫喊住径直往前走的慕容冲,“公子,可要换成别的牌匾?”
侍卫只见那个清瘦的背影站着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不用,就让它空着吧。”
燕国因为突如其来的疫病人心浮动,朝堂风诡云谲,苻乐和杨定进入平阳以后可以说是一帆风顺。一路走来所到之处百姓安家乐业,人民富足。
“哎,你说这平阳县的县官真是个人才啊,把这里打理的如此之好,我一定要给父王上书,嘉奖与他。”苻乐和杨定一同骑着马慢慢走着。
赵嬷嬷途中提醒无果,已经放弃了,自己坐在马车里,不断麻痹自己:这里不是王宫,不是王宫,不会有人挑刺的,冷静,冷静。
苻乐对赵嬷嬷激烈的心理斗争一无所知,学着杨定的样子从经过的小摊上拔了两根糖葫芦,递给赵嬷嬷一根,自己也含了一颗含含糊糊地说起话来。
杨定吞下一口糖葫芦,看了苻乐一眼:“说话不能太早,实情如何,还是要实地考察了才知道。”
苻乐皱眉:“我们这不是实地考察吗?一路走来,连条野狗都没有碰到。这还不算好官吗?”
杨定笑笑:“日久见人心。”
“路遥知马力。”苻乐拍拍明月,“我这匹可是好马,怎样,赛一场?”
杨定摆摆手:“不必不必,我的追风老了,比不过比不过。”追风躁动地甩甩脖子,对杨定大放厥词感到不满。
“你看,追风都不认同,我看,老的不是马,是人吧。”苻乐指着追风说。
杨定拍拍追风的脖子:“好男不跟女斗,好马不跟母马斗,你知道吗?如果斗的话,”杨定突然一夹马腹,用手拍打马屁股,策马奔驰起来,“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苻乐回过神只看见空中扬起的尘土和不远处传来的:“比就比,怕你?”
苻乐勒紧马绳,让明月奔驰出去,边跑边不服气地说:“就算耍赖你也是输定了!明月,加油!”
两人在大路上奔驰,不一会儿就到达了县官所在的地方。苻乐到时杨定已经下马,笑吟吟地看着苻乐。
“胜之不武。”苻乐翻了个白眼。
“承让承让。”杨定拱手,“实力不如人,自然只能耍些手段了。”
“你!”苻乐心知他在嘲讽自己,正准备争辩几句,便听见一个沉稳的声音。
“贵客到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苻乐回头,只见来人身板硬朗,面容威严,身着官服,正是平阳县的县令。
“下官秦斐,见过公主。”
苻乐止住县令的行礼:“出门在外,无需多礼。我一路走来,见民生安定,真是有劳秦县令了,改日我一定上书父皇为您表功。”
“不敢当,分内之事,谈何表功?”秦县令拱手,“这位就是杨家二公子吧。”
杨定站在一旁突然被点名,转过身子回礼:“正是在下。”
“学生在长安考试时,曾有幸与令尊交谈一二,受益匪浅。令尊可还安好?”
“一切安好,多谢挂心了。”
交接完手续,秦县令便让自己的军事带苻乐和杨定去居住的宅邸,苻乐看着杨定和自己站在一起:“这是我的宅邸,你,住别出去。”
杨定看着眼前的宅子,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苻乐:“我是奉旨行事。”
苻乐打开,只见是苻坚的手谕,上面写着苻乐的安全全部由杨定负责,杨定有权决定相关所有事宜。
苻乐看着手谕上的相关二字,知道自己灭法抗议,只能认命地安慰自己:他功夫厉害,自己一定很安全。
是夜。
苻乐洗漱完正准备歇下,突然听到窗户传来的敲打声,下一秒,屋内的蜡烛被熄灭,苻乐刚想大叫,嘴便被一只大手给捂住了,耳边传来熟悉的:“是我,别叫。”
苻乐点点头,杨定放手,苻乐转身就狠狠掐了杨定的手臂一把,勇气声说:“吓人很有意思?”
杨定龇牙咧嘴地把她的手拿开:“形式所迫,多多包涵。”
苻乐听了,又上手掐了杨定另一只胳膊:“一定包涵,这是下午你耍赖的。”
杨定一掐未平一掐又起,最后两人都平静下来,苻乐抱着手臂:“有什么事不能白天说?”
杨定凑近她:“你今天在街上策马的时候,没有发现什么吗?”
“什么?”苻乐不明所以,“街道很干净也很宽广啊,没问题啊。”
“你在长安可有见到这样的景象?”
“长安当然没有这里的,不对!”苻乐抬头,“按理来说街上行人来往,是不便跑马的,可是我们今天在街上策马,却没有碰到一个多出来的行人,也没有任何人出来制止我们,这很奇怪。”
“事出反常必有妖,怎样,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探查一番?”杨定问。
“当然,你等我换身衣服。”苻乐把杨定推到屏风外面,把他的手抬起来捂住眼睛,“先把眼睛闭上,再把眼睛捂住。”
“这里黑灯瞎火的,我能看到才怪好不好。”杨定嘴上说着,手也没放下来。
“那可难说,今天你眼神不都挺好的吗?我看你不仅眼睛毒,心眼还多。”苻乐一边套上深色轻便的衣服一边低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啊?”
“一进城门就发现了。这么明显的不对劲,经常上街的人都能看出来。”刚说完肩上便挨了一拳。回头,只见苻乐的小拳头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谁远离百姓?”苻乐抬起拳头,“还想找打吗?”
杨定把苻乐的拳头挡下:“好的,这位平易近人的小姐,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苻乐和杨定悄悄地从窗户翻出去,走到后门,杨定一跃登上了院墙,回过头准备拉苻乐一把,便见苻乐已经手脚并用爬上树了,见杨定看过来,昂起脑袋说:“怎么,没见过人爬树吗?”
杨定收回手:“只见过人爬坑。”
苻乐被迫回忆起了第一次相见的场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正准备呛回去的时候,杨定把胳膊伸到苻乐面前:“抓好。我带你下去。”
苻乐环顾四周,确实没有树可以让自己爬下去,便抓住杨定的胳膊,杨定提气,带着两人在院墙数米外落地。
苻乐松开手:“现在我们去哪儿啊?”
“要想打听消息,有个地方一定可以,跟我来。”杨定带着苻乐往城外走去。
“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哎,你回答我啊!”
“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