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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平阳 ...

  •   苻乐第二天一大早便进宫了,提出自己想去平阳的事情。
      “此时出发去平阳?”苻坚看着眼前的女儿,并不赞同,“你的身子还没有大好,等养好了身子再出发不迟。”
      “我的身子已经没有大碍了,此去平阳路途虽然远了点,但是路途平坦,且沿途都有驿站,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不会出问题的。”
      “那也不妥,还是等身子大好了再出发吧。”
      苻乐看着苻坚:“父皇,女儿真的想早日出发。”
      苻坚看着苻乐,心里明知她是有意逃避,却说不出什么狠话出来。最后只摆摆手:“你先回去,让朕再想想。”
      苻乐退下,出门的时候和一个端着茶水的内侍正面碰上,内侍弓腰致歉,苻乐摆摆手,混不在意,眼神不经意瞟到,感觉有些许眼熟,却想不起在何处见过,只得作罢。
      却说这内侍走进大殿,见苻坚正按着额头,满脸头疼的样子,忙上前端上一杯茶,轻声询问:“陛下为何事忧心?”
      不是朝政大事,苻坚端起茶:“乐儿说她要此时去平阳。”
      内侍轻声回道:“依奴婢看,未尝不可。”
      苻坚抬起头看着内侍:“哦?”
      内侍弯腰:“公主此时留在皇城,心中郁结,于病情无益,出去散散心,对病情反而有好处。陛下不放心的话,安排得力的人跟着便是了。”
      苻坚想了想内侍的话,脑海里出现杨定的样子,心想:杨定武功高强,跟着乐儿,必可保她无忧。且杨定少年成名,心思聪颖,留在京中和其他官员结交的话,难免成患。杨家不能有两个杨佛奴。思及此,又想起朝中杨佛奴一家独大,是该扶持一个人了,新晋官员中,有个叫王猛的,似乎很不错。
      苻坚思索完,见内侍还在旁等待,觉得他很不错,便问:“你叫什么?”
      “回陛下,奴婢吴越。”
      “从今日起,在店内伺候吧,升殿内总管。”
      “是。”
      吴越低下头,声音欢喜,眼中却波澜未起。
      苻乐回府,原以为还有再争取几次,不料第二日旨意便下来,让她准备好便可出发。
      苻乐见府里开始准备,便来到杨府,准备和顺安告别。刚踏进杨府大门,便看见有太医从杨府出来,苻乐担心顺安出什么事,连忙走进去,刚进院门,却听见杨壁的笑声:“我要做父亲了!”
      苻乐心头一动,快步进门:“阿姐!”
      顺安回头,见苻乐兴冲冲走过来,走得太快,带动伤口,忍不住弯下腰捂着胸口只抽气。
      “你慢些!伤还没好,怎可如此莽撞。”
      苻乐顺顺气,感觉伤口没那么疼了,带着笑走过去:“不碍事,阿姐,你有身孕了?”
      顺安还没说话,一旁的杨壁却是忍不住张口了:“是啊,刚刚太医来过,已经有一个月了。”
      顺安带笑地看着杨壁:“你这么欢喜,是想要女儿还是男儿呢?”
      “女儿男儿都好,都好。”杨壁太过激动,满脸通红,情难自己。顺安见苻乐似有话要说,便对丈夫说道:“今日二郎要来,你且去迎一迎。”
      杨壁本不想走,看见妻子的眼神,再看看苻乐,也说道:“是的,我去迎二郎,你们姐妹二人说说话。”
      杨壁走后,苻乐拉着顺安的手:“阿姐,我真为你高兴,马上我也要当姑姑了。”
      “是啊,没想到当初跟在我身后的小女生,也要当姑姑了。”顺安笑笑,“不过,不管你长多大,在我心里永远是那个小女孩。”
      苻乐笑笑,在这么喜庆的时候,张不开嘴说自己马上要离开,甚至可能见不到小侄子或小侄女的出生。
      顺安见苻乐的神情,开口说道:“乐儿,你可是有话要对我说?”
      “我,”苻乐抬起头,看着顺安温柔的眼睛,有些尴尬的说:“我不日便要出发去平阳了。”似是怕顺安生气,又紧接着说:“不过明年我会赶在他出生之前回来的。”
      见苻乐说得着急,顺安笑了笑:“原来是想说这。没事的,乐儿,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只要你开心就好了。”
      苻乐抬起头:“阿姐不怪我此时离开?”
      顺安摇摇头:“当然不,只要你过得开心,不管在哪儿,我都为你高兴为你祝福。我相信你也是一样的,对吗?”
      “嗯!”苻乐重重点头,“我会一直在心里为你和小宝宝祈祷的。”
      杨壁刚出大门便遇见了骑马而来的杨定,把顺安有孕的消息告知杨定后,杨定拍了拍杨壁的肩膀:“提前在此恭喜大哥了。”
      杨壁皱眉:“提前恭喜?你又要出门吗?”
      杨定点点头:“这次是奉旨外出,可能很快回来,也可能很久,所以在此先行祝贺了。”
      杨壁听了,不由有些失落:“都怪我,这副身躯不能在朝中为你帮衬一些,害的你如此奔波。”
      “大哥此言差异,四处逍遥乃是我平生所愿,何谈奔波。”
      看着弟弟恣意的神态,杨壁也只好笑笑,心里却知道,杨定多年不归家,其实是为了自己和杨家。杨家双子,自己身体孱弱,若杨定在京中,其他世家必定略过自己结交杨定,那自己必然位置尴尬。其次陛下多疑,若杨家父亲为相,二子一子尚公主,一子入朝为官,权势滔天,必惹得烧身之祸。
      正因此,杨定年少时便被送出去学艺,远离朝堂入江湖,朱门大户背后,是滔天权势,也是四处杀机。
      正在此时,苻乐说完话从园中经过,杨定看见了,出声招呼:“哎!这儿!”
      苻乐回头,见是杨定,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走过来:“刚刚听说你来了,还在想会不会和你碰上呢。怎么样?想要要什么了吗?”
      杨壁听得一头雾水,见二人并不准备搭理自己,便说道:“你们慢聊,我先走了。”
      看着杨壁向顺安的院子走去,苻乐走过来站在杨定身边:“想好了吗?”
      杨定却问:“怎么?事成了?”
      “嗯!”苻乐点点头,“不日出发。”
      “那真是恭喜你了。”杨定笑笑,“我想要的东西也想好了。”
      “什么?”苻乐转过头。
      “下次见面再告诉你。”杨定神秘地笑笑,苻乐也不强请。两人站了一会儿一同回府。因是同路,杨定骑着马慢悠悠地走在苻乐的旁边,两人不时交流几句,阳光洒下,影子已经贴在一起了。
      半月后苻乐站在长安城外,看着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有不舍,有遗憾,也有欢喜。
      “公主,时候不早了,早日启程吧。”赵嬷嬷走过来说。
      “辛苦嬷嬷了,要陪我去平阳。”苻乐说道。
      “哪里的话,能陪着公主,老奴很开心。”赵嬷嬷笑笑,苻乐和赵嬷嬷一同上了马车,马车行驶出一段距离,突然听见“哒哒”的马蹄声。
      掀开帘子一看,苻乐不由惊呼:“明月!”没错,正是苻坚曾经送苻乐的马,只是如今已经长得强壮很多,不再是曾经的小马,是一匹良驹了。
      杨定一手牵着明月,一手牵着自己的马,苻乐皱眉:“你怎么来了?”
      “前些日子公主不是问我想要什么吗?我想好了,我想让公主此行带上明月。”杨定拍拍明月,“和我。怎么样,一人一马抵两个要求,不亏吧。”
      苻乐简直被逗笑了:“明明是我的马,说的好像是你的马似的。”苻乐下车,摸摸明月,明月还记得她,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苻乐,看得苻乐心都化了。正想上马,就听到杨定问:“怎么样?要不要上马骑一骑?”
      苻乐点头,杨定便伸手拉住苻乐的胳膊,一把把苻乐带上马背,等苻乐坐稳,便一拍马屁股,马飞奔起来。
      苻乐连忙抓住缰绳,听得耳边风声呼啸而过,景物快速后退只留下些许灿烂的光影,阳光洒在脸上,脸被晒得热乎乎的,苻乐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快速的喘息声。
      不多时,身边多了一个人影。苻乐侧头,见杨定骑着马追了上来,更加快速的用腿去夹马腹,明月心意相通地加速,不多时又跑到前面了。
      就这样策马跑了一会儿,等苻乐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有了薄汗,伤口的地方也有些隐隐作痛。可苻乐的心里却觉得畅快无比。等杨定追上来,两人爬上一个小山坡坐着,苻乐突然开口:“你这个人,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但却总能让人感觉到畅快。好像从没见过你愁眉苦脸的样子。”
      杨定侧过头看了苻乐一眼:“应该是在夸我吧。”
      “当然!”苻乐点头,“这可是很难得的,在长安这么多年,我从没在任何一个人脸上讲过你这样肆意的笑容。长安人的笑总是不真切的,就像蒙着一层薄雾,你怎么也看不清雾背后是什么样的。”
      “我见过。”杨定看着远方突然插嘴。
      “什么?”苻乐转过头看着杨定的侧脸。
      杨定回过头,明亮的眼直直地看着苻乐的眼睛,“我说我有看过,在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
      苻乐疑惑地看着他。
      “当时她落入陷阱,遍体鳞伤,看着河中自己的模样时,露出过这样的笑容。”
      听到这里,苻乐知道杨定在说自己,正想回他两句,杨定接着说:“我还想告诉你,我愿意陪你,找回那样的笑容。”
      虽说苻乐少通情事,且刚刚为情所伤,纵然如此,她也听懂了杨定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情意。
      犹豫再三苻乐才开口。
      “我大概没有办法回应你。因为我的心已经是残破的了。”
      苻乐摸着胸口:“那两刀不仅刺在我身上,也刺在了我心上。从前听人说,多情催人老我是不信的,但如今我也信了。前路对我而言,就像是一个一眼看不到头的黑洞,有人陪或许会轻松一些。可是如果只是为了走得轻松一点便和他人在一起。对他人,对自己,都是不公平的。所以,”
      苻乐拍了拍杨定的肩膀:“很抱歉,没有办法给你回应。”
      “我知道,”杨定笑笑,“可我更知道,就像当时你落入陷阱中爬出来了。现在你也总会爬出来的。我只不过想在旁边向你伸出一只手,握或者不握,是你的决定。可是伸不伸手,是我的决定。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决定,我也会,尊重你的决定。”
      话已至此,苻乐明白了杨定的意思,也不再多言。两人一起坐在地上等车队的到来。
      明月和杨定的坐骑追风在不远处溜达。
      “话说你到底为什么跟过来?总不至于单单为了说这些令人牙酸的话吧?”
      “真就是为了说这些让你牙酸的话。顺便,受陛下所托照看你一二。”
      “我就知道,你必定另有目的。”苻乐斜眼看着杨定,“真是看不出来,我以前还一直觉得你是个正直的人。”
      “哎,你可别冤枉我,我这个人哪哪都好,只有一点不好。”杨定摆摆手指。
      “哦?哪儿不好?”苻乐预感他说不出什么正经话,却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问了出来。
      杨定手指着三米开外的一棵树,问:“你能看清那是什么树吗?”
      “大概是松树吧,有长长尖尖的叶子呢。”
      “我看不到。”杨定低着头,摇摇脑袋站起身,“这就是我唯一的不好。”边说边往明月追风那边走去。
      苻乐坐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才回过味儿来,一下子站起来,大喊:“你说谁眼光不好?真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吗?哎!你给我过来。”
      杨定早已经牵上追风和明月往前走了。苻乐在后面嘀嘀咕咕的,时不时大喊一声杨定就会把速度放慢一点。
      两人到达平阳已是半月后,看着眼前的城市,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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