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他完了 ...
-
“很厉害。”贺呈野犹豫了一下，一鼓作气问出来，“昨天看到什么了？”
这句话实在歧义很大，正在吃饭的几个人都不由自主地看过来。
展唐立刻明白他在说什么，不甚在意地说：“就是你高一的时候，有人发了一篇八一八，写的很好。”
写的很好。
贺呈野真不知道展唐的脑回路究竟是怎么连通到这里的。
重点不应该是在他身上吗？
“其实，你要是想了解我，直接问我就行。或者问邬以跟闻声，网上的东西都不太……准确。”
邬以和闻声作为合格的兄弟兼助攻，齐刷刷点头棒读：“是啊，是啊。”
“我没信，找那个就是想吃瓜而已。”展唐抬头看向贺呈野，尾音俏皮地说道，“了解一下野哥在别人眼里的形象~”
其实展唐想问的是：贺呈野究竟有没有腹肌。
她在网上找了YULI比赛和演唱会当助演嘉宾的视频，以及能搜集到的所有照片及写真，但他太守男德了，以至于相关文字材料没有任何图片可以佐证。
没有证据就是不存在。
所以展唐的好奇心愈演愈烈。
但贺呈野此时却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哭还是应该笑。
枉费他担心了一晚上，结果人家只是单纯吃了个瓜。
这么小心翼翼的样子简直不像自己。
就连闻声都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放学后去贺呈野家打游戏的时候突然谈起这件事，恨铁不成钢地说：“野哥，拿出你diss back的劲头啊！”
贺呈野苦笑着，“不行，出了点问题。”
“咋了？”
“我好像……真的喜欢她。”
“啊？”闻声不解，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吗？
贺呈野说：“之前我只是以为恰好喜欢这种长相。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发现，我忍不住会心疼她的经历，赞颂她的乐观。
我开始想弥补她缺失的一切，想赞美她，想靠近她……”
但我又会害怕，怕自己不小心的举动让她讨厌，怕她觉得我很差劲，怕我配不上她。
她那么好，我肯定是配不上她的。”
说到最后，他自己嘟囔着，干脆丢掉手柄躺到地上，自我宣判似的：“我完了。”
他总算知道诗人为何在赞颂爱情时如此矛盾，以前他从不觉得会有人为了另一个人低微到尘埃里。
可他想送给展唐一朵精心灌溉的玫瑰。
土壤是他，养分也是他。
赤裸的真心坦坦荡荡地摆出去，翘首期待另一个人也能把它捧在手心里。
这个时候，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如果对方不要，玫瑰就只能枯萎风化，变成尘埃。
闻声看了看屏幕上已经灰掉的人物，索性也放下手柄，“那你追不就行了？”
“不行，现在高三，不能耽误她高考。”
“……”
“而且，我总觉得很不公平。”
“啊？”
贺呈野是真的仔细考虑过所有的问题，在发现自己无可抑制地想靠近展唐的时候，他就考虑过很多。
“我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所以才确定对她的感情的确是爱。但她不一样，她说她没什么朋友，又那么单纯。我只是她遇到的一个，对她很好的人而已。而且我还是在她来到新环境，人生地不熟的时候纯虚而入的，心理学上这叫吊桥效应，我怕她分不清感激和喜欢。
更何况她还小，以后上了大学再步入社会，她会遇到很多的人，会有很多选择。
我不能在一开始，就剥夺了她选择的权利。”
闻声这下是彻底没话说了。
他知道，贺呈野和他不一样，他向来是随心所欲，到现在也算无忧无虑。
但贺呈野搞说唱，总是出去比赛，后来又开live house，甚至还在他爸的资助下创建自己的潮牌。所以贺呈野比同龄人见识的更多，也更成熟。
而且闻声觉得，刚刚贺呈野说的都很有道理。尤其是那个他没听过的心理学名词，非常专业。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因为贺呈野竟然用完整的主谓宾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好在他早就知道自己说不过贺呈野，在决定劝他的时候就打通了邬以的电话。
他按下扩音键，邬以中气十足的一声怒吼就从听筒里穿出来，钉进他们脑壳。
“你有病吧？”
邬以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生气，但听声音很像是生气了。
“你是谁啊就替人家考虑？展唐是个即将成年的、有自己独立思考能力的人，她喜欢谁，会喜欢谁，和你追不追她没有任何关系。你这一通发言真是让我很迷惑，你是想当她男朋友还是想当她爹啊？”
邬以冷笑着戳他肺管子，“退一万步讲，如果她不喜欢你，就算跟你在一起了也可以分手，怎么就剥夺选择的权利了，你不要说得跟病娇一样好不好？”
事实证明，邬以不只是辈分上的长辈，思想上也很成熟。
贺呈野终于在缓慢地思考过后坐了起来，认真地表示，“你说得对，选不选我是她的事。但喜欢她，是我的事。”
邬以冷静下来，或者说她压根没生气，只是表现地很激动而已。
她开口嘲讽，“哦，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告白啊？”
“告白的事，高考之后再说。给她写的歌还没写完呢。”
“不是……”隔着电话都能听出邬以的无语，可她又觉得这个决定没什么问题，最后也只好说，“行吧，你自己决定。”
“先别挂。”贺呈野解开了心结，也终于恢复了平时散漫的状态，“还有几天糖糖过生日了，把陈胡杨拉进来，讨论一下怎么给她惊喜。”
邬以：“……看在糖糖的面子上。”
这几个人的秘密商讨将展唐瞒得很好，甚至到了晚上贺呈野给她打电话时候，也没有透露出任何信息。
贺呈野和展唐最近建立了一个同桌互助模式，虽然某人心怀鬼胎。
展唐负责每晚抽查贺呈野背语文的情况，贺呈野就负责监督指导展唐背单词。
成效显著，展唐最近听写单词的时候脑子里都是贺呈野的声音。
他读英语单词的时候和说中文的时候不太一样，声音更低，还有点沙哑，像是带着毛边。
有时候尾音会扬上去，仿佛化成蝴蝶飞走。
事实证明，好听的声音真的有利于帮助记忆。
展唐非常感谢贺呈野无私的帮助。
圣诞节的时候，她特意带了四个苹果，语调欢快地说：“虽然老师说不过洋节，但我觉得平安果这种有寓意的东西还是要吃的。”
她给闻声和陈胡杨都分了一个，又拿出一个又红又大的递给贺呈野，“同桌，最大的给你！”
贺呈野郑重地接过来，“谢谢同桌。”
邬以“恰好”路过，长长地“呦”了一声，“是谁当年扬言自己不喜欢吃苹果，不要给他送的？”
邬以最近拿着贺呈野的秘密威胁他，屡试不爽。
虽然没拿到把柄的时候也没见她多收敛。
而贺呈野除了面对展唐的时候，都不知道脸为何物，他很是好奇地问，“哦，是谁呢？”
展唐站起来，又掏出一颗苹果，“邬总，这个最大的给你！”
贺呈野：？
邬以憋着笑接过来，“我超级喜欢，谢谢糖糖！”
等展唐坐下。贺呈野的魔爪就伸了过来，按在展唐的头顶，“不是说我的才是最大的吗？”
展唐立刻举手投降。
“大人饶命，听我狡辩！”
“说。”
“咳，邬总是女生，所以拿的是女生中最大的。你拿的，是男生中最大的。”
十分有理有据，找不出反驳的点。交谈中只有闻声和陈胡杨受到伤害。
贺呈野收回手，又问，“怎么没给自己留一个？”
“啊，我一个人吃不了整个的苹果。”
闻声和陈胡杨忽然转过来，将几包草莓软糖放到展唐桌子上，异口同声地说：“这是回礼。”
就连邬以也从自己的座位跑回来，手上拿着一张贺卡和一排娃哈哈，“礼物。”
说完还挑剔地看了贺呈野一眼才离开。
贺呈野：……
他对过节的概念并不深，尤其是这种明显以促销为目的的节日。
再加上最近忙着准备给展唐的生日礼物，更是忘记了还有这么个节日。
他叹了口气，出去把苹果洗好，然后徒手掰开，其中一半递给展唐。
“把我的平平安安分给你一半，这样我们都有一个平安了。”
良言一句三冬暖，果真如此。展唐立刻开开心心地接过来。
闻声：……手里的苹果忽然就不香了。
他拍了拍陈胡杨，“同桌啊，你把你的平平安安也分给我一半吧。”
陈胡杨的回答是，“可以，但没必要。”
圣诞节过后很快就迎来了展唐的生日，她以为自己初来乍到不会有人知道，却在走廊里偶遇了班主任林老师。
带着眼镜拿着红笔的老林粉尘噗噗地赶来，将手上的贺卡和巧克力放到展唐手里，“这是给你的礼物，生日快乐展同学。好好学习，有什么困难记得找老师。过几天就月考了，加油考个好成绩！”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他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