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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揉头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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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结束了折磨,展唐几乎在下课之后立刻瘫倒在桌子上。
“我这辈子都不想碰英语了。”
前面的闻声也趴在桌子上,大喊着,“太可怕了。”
陈胡杨道:“是因为你们平时不背单词,所以突击检查的时候才会这么慌。”
闻声咬牙道:“你这是凡尔赛!”
展唐把头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地辩解,“我背了,我每天都背。但是背了就忘,我也很绝望啊!”
邬以恰好出去接热水经过这里,立刻表示了自己的赞同,“对,根本就记不住!”
“可以尝试边读边背,通过声音来加强记忆。我之前就是这么背的。”贺呈野斜靠着椅子,看着展唐炸毛一样毛茸茸的脑袋,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没伸出手去。
“不行,出声背好尴尬的。”展唐偏过头来,着重咬在那个“好”字上,很是夸张地说。
她眉眼真是灵动,眼神无辜又纯净。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比草莓软糖还要甜。
贺呈野还是没忍住,伸出手去压了压她的头发,面上却一本正经地说着,“我觉得,你背不下来的原因是对英语太抵触了。你的记忆很好不是吗?那么长的古文都可以背得滚瓜烂熟。”
展唐想了想,认同了这个看法,“因为我以前有口音的,每次背英语就会听到有人嘲笑我,所以英语就成了我最讨厌的科目。不过我一直以为,我是因为不会才讨厌,原来因果关系反了吗?”
“读两句听听?”
“……Are you sure?”
贺呈野的手从她头上拿开,不经意地碰到柔软的耳垂,声音颤了一下,“没有口音。再说了,其实每个人说话的时候都带着自己的味道,这不应该叫口音,这是自己的独特性。”
为了安慰展唐,贺呈野可谓是穷尽毕生所学,听起来很是真诚。
“真的吗?”
“某人当年对我可不是这么说的,还嫌弃我,让我闭嘴。”闻声转过来,阴阳怪气地指责着某人。
“因为你太吵。”贺呈野面不改色地反驳,随后又看向展唐,“是真的,所以不用因为这些难过。”
“我之前的老师也是这么说的,其实我也知道,错的都是那些没素质的人。但我只要开口读英语,脑海里就会自动浮现那些笑声。”展唐叹了一口气,“真好,我也想要像你一样洒脱。”
贺呈野笑了笑,笃定地说:“可以的。”
他之前的感觉确实没有出错,展唐就是一只将自己放到条条框框里面的小麻雀。
很小,别人丢出去的石子很轻易就能伤到她。
但她还是很努力地飞到现在,羽毛里藏着春天的暖阳和花香。
展唐深吸一口气,“噌”地坐直身体,从书包里掏出一排牛奶,给每个人都发了一盒,“好,喝了这个奶,忘了那个仔!”
贺呈野哭笑不得,“这都是什么啊。”
但她喝完牛奶好像马上就忘掉了不开心的事,仿佛这是荷叶上的一滴露珠,晒一晒就消失了。
所以最洒脱的人是她自己吧。
今天已经是周二了,上周顽强不化的积雪已经无法坚守在阵地上,而道路也已经被清理干净,这就意味着——今天要跑操。
展唐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如同被五雷轰顶,当场外焦里内。
她欲哭无泪地向邬以求助,“能不能不跑啊?”
邬以笑,“不行,赶紧走了。”
跑操的队伍和升旗是一样的,展唐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时,就开始努力深呼吸。
徐青云趁着这个时间在被古文注视,瞄了一眼展唐,说道:“你倒也不用如此……视死如归。”
她旁边另一个有些胖胖的女生开口,“不,你不明白,跑步对我们来说就是要命。”
展唐深感遇到知音,立刻点头赞同,并痛苦地祈祷,“怎么不下雪啊!”
唯一值得欣慰的事情是,他们班在一楼。这就意味着她不需要在经历了跑步的折磨之后,再经历一遍爬楼梯的痛苦。
快要走进教学楼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自己的鞋带开了,但周围人太多,她只好扶着墙壁等人流过去。
贺呈野叹了口气,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
“先把鞋带系上,待会儿摔倒就不好了。”
“啊?我……”
邬以拽住着急回去喝水的闻声,挤开周围的人,齐刷刷地挡在展唐旁边,“没事,我们帮你挡着。”
展唐愣了一下,缓慢地蹲下去。
她努力鼓着嘴,瞪大眼睛,才没让眼泪流下来。
其实没什么好抱怨的,每个班里都会有那么一个形单影只的存在,班里的人并不是故意孤立她,她也不是故意避开人群。
只是很难融入对方的世界而已。
巧合的只是,她恰好是这个落单的人。
她并不难过,但也想在系鞋带之后站起身,看到有人在等着自己。
“好啦,我们走吧,快上课了!”展唐飞速系好鞋带站起来,脸上依旧带着甜甜的笑容。
邬以揽着她的肩膀,伸手揉她的头,“我说糖糖啊,你也太可爱了叭!”
等回到教室的时候,展唐的头发又变得乱糟糟的,贺呈野不经意地帮她整理,“下次不让邬以碰你的头发了。”
“啊?我没有生气。”展唐随便扒拉了两下头发,就把手放下去找自己的糖,“其实我很喜欢别人揉我头发,或者帮我梳头发。”
贺呈野问,“我呢?”
“你也可以。”
“闻声呢?”
“闻声也可以。认识的,关系亲近的,都可以,只要手是干净的、不带着恶意戏弄的我都不会生气。”
“不认识的人呢?”
“不认识的人不可以,讨厌的人也不可以,我会生气。”
贺呈野就笑,很是好奇地问她,“怎么生气?”
“生闷气。幼儿园的时候就有一个很讨厌的小朋友,手上还有沙子就揉我头发,气死我了!”
“那你是怎么办的?”
展唐就举起软糖,抿着唇,微皱着眉,从鼻子里发出叹息的声音。
她郁闷地说:“我能怎么办,我只是一颗草莓软糖诶!”
原本说起她曾经被欺负的事情,贺呈野是在生气的,但是听到展唐这样说,他又忍不住想笑。
他很想伸手把这个又甜又可爱的小姑娘抱起来,然后高高丢到天上去。
想护着她小小的翅膀,带她去找传说中埋有宝藏的彩虹尽头,然后在那里找到一整箱草莓软糖送给她。
但是现在不行,他要克制住自己的心情,不能把人吓到了。
展唐又说:“不过那个混小子也被教训啦!晚上回家的时候外婆发现我头发上都是沙子,就带着我去那个男生家里,要他们道歉!”
说着,她又很得意地哼了两声,“从那之后他再也不敢欺负我了!”
亲历故事的人只顾着回想当时的欢乐,然而旁观者联系上下文,无端地表现出心疼。
她可以很骄傲地说:“我外婆是最好的外婆,当然,我外公是最好的外公!”
但贺呈野却只顾着想象她失去外婆时究竟多难过。
他不由得说:“我外婆人也很好,改天带你见见她,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展唐愣了一下。
她想,这个发展真的很像约见家长啊。
小说里男女主应该是经历几个月的斗争之后才互相发现对方的好,然后再发现对方的心理创伤,互相安慰,互相救赎。
贺呈野和她的认识经过,明显就是男频男主收小弟的过程。
所以一定是她想多了。
展唐点点头,应下来,“可以啊。”
闻声恨铁不成钢地咬着牙,摇着旁边陈胡杨的胳膊,无声“我靠”。
生活不易,陈胡杨叹气,他写:
-把你脑子里肮脏的东西倒出去。
闻声:
-我哪里肮脏了!我就是觉得野哥段位真高。
陈胡杨将纸条收回来,开口道:“如果老师上课找你背课文而你背不下来,连累我被罚写,我就把这个交给野哥。”
闻声:?
“你恶毒,阴险,不讲武德!”
“你无理取闹!”
路过的女生看了他们俩一眼,“你们俩打情骂俏呢?”
闻声:?
然而在淫威之下,他只能向语文低头。
非常巧合,今天语文老师刚好点到他抽查课文。
闻声在下课之后对陈胡杨拜了拜,“谢谢你。”
陈胡杨一扬手,“跪安吧。”
贺呈野原本想解释自己曾经的“光荣事迹”,结果直到中午吃饭都没有找到机会。
他看着展唐眼巴巴瞄着排骨的样子,挑了一块没沾上香菜的送过去,“要不要试试?”
展唐确定上面没有讨厌的香菜,也确定刚刚贺呈野换了一双没用过的筷子,而且邬以的排骨也是直接从贺呈野这里夹走的。
她确定没有任何暧昧发生的可能,这才小心翼翼地夹过来咬了一口,眼睛立刻放光。
“确实好吃!”她补充了一句,“但是没有我做的好吃!”
邬以立刻问:“你会做排骨啊?”
“对啊,我做饭可好吃了。”说起自己擅长的领域,展唐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