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蔓》疏桐a

8、第八章 飞天会所风

　　“蔓姐，你怎么还在这儿啊，孙先生不是要来？”
　　“他家里好像忽然有什么事儿，今天不来，我偷会儿懒喽。”顾蔓斜靠在一层大厅的吧台边抽着烟。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抽烟啊。”陆思青伸手就要把烟夺过来。”
　　“诶呀诶呀，你怎么这么多事儿，像个碎嘴的老妈子。”顾蔓转身躲，她本来就比陆思青高一点，又穿着高跟鞋，把手举起来，陆思青垫着脚转圈也够不到。
　　“长长个再来管我，啊。”顾蔓笑着说。认识了陆思青之后，她总觉得自己会忽然做出些幼稚的举动 ，有时还会情不自禁的跟着她傻笑。
　　“你给我！”陆思青伸手在顾蔓的腰上抓痒。
　　“你好赖啊陆思青，好了好了我掐了行了吧。”
　　“诶呀诶呀，打情骂俏啊你俩，真恶心。”嘟嘟一扭一扭地走过来。
　　“这小丫头想当我妈，抽烟也要管。”顾蔓摇了摇头，还是烟掐灭了。
　　“你怎么不在包间里啊，嘟嘟姐。”陆思青印象里，嘟嘟简直是飞天会所的劳模，听蔓姐说，她还有个小女儿，陆思青实在是很难想象大大咧咧的嘟嘟当妈妈的样子。
　　“这不是刚送走一位吗？老抠搜，一晚上也开不了几瓶酒，点歌都要问价钱，嘴又叨叨个不停，你光听还不行，还得捧哏。以后我见着这号人就躲，呸！”
　　“谁让你见人就去啊，也不挑的，这每天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其实肯花钱的就那几个嘛。”顾蔓揶揄道。
　　“那我比不上你啊，你那几个熟客人又好又大方。也怪我，我以前也遇到过一个老头，好像是教授呢，可惜他一跟我说什么诗啊辞的我就困的打哈欠，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要是我……”

　　“你们有搜查令吗？你们干什么？”一阵嘈杂打断了三人的对话。转头看向大门的方向，谭海涛已经带着一队人走了进来。
　　“这儿的老板是谁啊？”谭海涛站在大厅中央，身后跟着的一般穿着警服，一半看上去更像是打手。大堂经理赶紧去二楼找顾英红，陆思青、顾蔓、嘟嘟和大堂的其他人赶紧退到了远处。不一会儿，顾英红下楼了。
　　“谭所长，这是干什么？”她看上去极镇定，但顾蔓听得出她声音里的疲惫与不安。这段时间以来，虽然无人闹事，但平静之下的暗流却让顾英红忧虑不已，甚至很多熟客不知道听了什么风声，渐渐来的都少了。
　　“顾老板，有人举报你在这里组织□□，我们是来办案的。”谭海涛总是笑容可掬，满脸的皱褶好像都掬着油，阴毒又令人恶心。
　　“胡说！”顾英红站在大厅中央与谭海涛相对而立，“这是会所，不是妓院。你的搜查令呢？”
　　“哪儿来的什么搜查令啊，这点儿事儿怎么能惊动上面。”
　　“没有搜查令，你就没权利这么做，请你出去。”“
　　不不不，我不出去，我不能眼看着那些漂亮的姑娘小伙子被人糟蹋了，这不是警察所为啊顾老板。”谭海涛自顾自地笑道，“你说没有人□□，那刚刚落马的郭处长，啊不，前处长，怎么跟你店里的云玲出双入对啊？城北的警察，可是在酒店抓的人。”
　　“云玲上个月就辞职了，她跟谁出双入对是私事，跟会所无关，难不成在谭所长眼里，我店里的姑娘小伙但凡是跟别人谈情说爱，就都是□□吗？”顾英红声声紧逼。
　　“顾老板，你是真不明白吗？云玲小姐的手里有郭处长贪污受贿挪用公款的证据。”谭海涛收了笑容，一字一顿道，“她自己参与其中，她说她是被你要挟的！”
　　“你说什么？不可能！你们这是污蔑！”
　　“污不污蔑的，我说了不算。一件□□，一件贪污，你这个贼窝，今天要好好地搜一搜了！”谭海涛厉声到。
　　“警察搜我，我认，他们是什么东西！”顾英红声音颤抖，指着谭海涛身后的一班黑衣打手说。
　　“哦，他们啊。顾老板就姑且当他们是警察吧。闪开！”谭海涛说话间就带着人穿过大厅，几个打手随手推倒了几座小雕像和花瓶，大厅里一片喧哗混乱。
　　顾英红抚着额头，整个人已经站不稳了，顾蔓赶紧冲上去扶住了她。“小蔓，快，让还在休息室的从后门走吧，要是被他们带走，脸就丢光了，不拘留几天不会放出来的，你也赶紧走。”
　　“那你呢姐？”
　　“先别管我，谭海涛他还不敢把我怎么样。”顾蔓把她扶到沙发上，拉着陆思青和嘟嘟去了二楼顾英红的房间。
　　“陆思青，把你的对讲机给我。”陆思青赶紧从腰间掏出了对讲机。
　　“张哥，张哥，你去把后门打开，跟大家说，让他们能躲就躲能跑就跑，谭海涛带了一帮打手来搜查了。”顾蔓对着对讲机喊。
　　“一楼二楼已经被他们清了，后门封了，外面还有警察，你能躲就躲吧。”张哥的声音断断续续。
　　“操！”顾蔓骂道，“走不了了。”
　　“那怎么办啊！我得回家，我闺女不能没人管啊，我明天还要带她去医院呢！”一向笑呵呵的嘟嘟急的哭了起来，转头就要跳窗，陆思青赶紧把她拉住：“嘟嘟姐你疯了吧，外面也有他们的人。”
　　“那我现在就出去，我跟他们拼了，我得回家！”
　　“行了！你安静点！”顾蔓大喊了一声，嘟嘟像是瞬间被戳破的气球，瘫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你先换上老板衣柜里的衣服，把脸弄干净，头发盘起来，出去说你是客人，说不定还能混出去。”
　　“嘟嘟，你得镇定点儿，你就想想你是一个手里有几十个亿的富婆，是来这儿消费的，他们要是敢扣着你，你回头就让他们好看，懂了吗？”两个人手忙脚乱额帮嘟嘟整理好穿着，好歹藏了藏她身上的风尘味。
　　“你们俩注意安全啊。”嘟嘟说着深吸了一口气出去了。
　　房间里中标的声音凭空增强了紧张的气氛，会所里的喧哗还在继续，顾蔓不安地踱着步子。会所一楼，顾英红强打起精神，被一个服务生搀着到了二楼。“英红，你这是怎么回事啊，来你这是图个乐，这算什么？”罗拉的常客刘先生气冲冲的从包房里走出来，看上去十分不悦，罗拉已经被要求双手抱头蹲在了墙角。不一会儿，二楼三楼的高级客房都被清空了，放在以前，谭海涛段段不敢得罪这些人。
　　“谭海涛！你在这耍什么威风？一个小所长，这会所我保了！”说话的是楠城发改委的李主任，身上已经带了三分酒气。这些年，他接着职务之便吃了不少好处，楠城的百姓怨声载道，艰难度日，他消费却很阔绰。陆思青极讨厌这号人物，用她的话说，他花的钱上面都沾着血。
　　“李主任，这事儿不是谭某人说了算的，恕我直言，也不是你能管的。”谭海涛笑道。
　　“我管不了？楠城什么事儿我管不了？我让谁发财谁就能发财，我让谁滚蛋谁就能滚蛋，懂吗！”李主任被激起了脾气，顾英红拦不住。
　　“那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了。”谭海涛转身对着几个黑衣服的打手喊道，“让李主任知道知道这事儿他管得了管不了！”一个黑衣人冲着李主任的肚子上来就是一脚，后者吃痛，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谭海涛，你敢打我？你……”
　　“不是我要打你，李主任，过不了几天你就知道了，今天我敢打你，就说明我后面儿的人你惹不起。”顾英红赶紧让两个侍者把李主任扶到一边。
　　走廊里已经一片狼藉，客人被清退，公主王子们所在墙角发抖，谭海涛一班人看似漫不经心的在会所里搜查，所过之处酒瓶和雕塑的碎片散落一地，残破的维纳斯眼神空洞。走廊里的灯被打碎了好几盏，公主们的高跟鞋东一只西一只的瘫在地上，一片狼藉，好像刚被一群强盗洗劫。
　　“谭海涛，可以了吧？你把我这里搜了个底朝天了。”顾英红说。
　　“不不不，我怎么觉得还有地方没搜呢？”谭海涛佯装深思。
　　“哪儿？”
　　“顾老板，一个陪酒女可不敢经手几百万的赃款，你看看这会所里，谁有这个本事啊？”
　　“你，你什么意思？”顾英红感到了极大的不安。
　　“带路吧，你的房间。”谭海涛又转头对几个穿警服的部下说，“你们几个，把这些婊子鸭子带回去，拘留。”警察粗暴的推搡着公主王子们下楼了，又要逃跑的就会被一脚踹倒。顾英红眼前发黑，被两个黑衣打手推搡着，机械地走到自己的房间。
　　“你们怎么还在这人！”房门被推看的一刻，顾英红就看见了顾蔓和那个叫陆思青的小姑娘。
　　“诶呦，漏网之鱼啊，带走！”谭海涛喝到。
　　“凭什么！你们干什么抓人！”陆思青记得这个一脸奸恶的所长。
　　“好家伙，顾老板，您还得加上雇佣童工这一款啊，这小姑娘看着就不大，你说你多狠的心让她也出来卖。”谭海涛猥琐的眼神在陆思青身上上下移动，伸手就要捏她的下巴。
　　“你干什么！”陆思青的脾气一向很直率，学不会忍气吞声。从小到大，但凡她和妈妈忍让一点，陆卫东和周围那些长舌的邻居都会得寸进尺。陆思青不是个乖女孩儿。她抬手给了谭海涛一巴掌，“啪”的一声，使后者有些猝不及防。空气凝滞了几秒钟，所有人都为陆思青的举动震惊不已，顾蔓觉得她疯了。
　　“小杂种，给我把她铐上！”谭海涛捂着左脸怒道。身边的小警察一把抓住了陆思青的手。“放开她！”顾蔓情急之下直接冲了上去，想把陆思青挡在身后，却被身边的大手用力一推，跌在了后面的酒柜上。酒柜倒地，玻璃门和大大小小的酒瓶碎了一地，顾蔓的手被划破了，献血流过了地面。“蔓姐！”陆思青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警察，想把顾蔓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