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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释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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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季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上一秒连雨绵绵,下一秒便是晴空万里。
但空气中总弥漫着雨后的闷热,还有一丝微妙。
现在无论路过哪个同学,都会觉得姜间之的脸色微冷,倒是衬得贺予际谈笑风生。
不过两人似而非的“冷战”并没有持续很久。
“柳谙进来了。”姜间之推了推贺予际的手肘,目光带着小心翼翼。
贺予际微微点点头,“嗯。”
两人对视了一眼,误会似乎烟消云散。
两人决定施行不道德的计划——翻包找信。
可其实这个计划并不靠谱,反而有孤注一掷的意味,毕竟没人知道这封信是什么时候写的。
此时距离上课时间还早,教室内人影寥寥,也有人收拾好资料往辅导楼走去。
贺予际往柳谙的座位走去,姜间之没能听到他们的交谈,只是隐晦的目光停落在带出柳谙的贺予际身影。
随后,姜间之也信步走向柳谙空空的座位,开始在众目睽睽之下翻一个女孩的书包。
教室内所有人都盯着姜间之的动作。
可笑的是,他们都很沉默,也没一个人起身去提醒柳谙。
柳谙座位的左上角是张晓畅,这时他忍不住地回头看向姜间之,眼眸内满是质疑。
姜间之给他回了一个安定的眼神,手上的翻找也没停。
贺予际力图拖住柳谙,不过对于贺予际的问题,柳谙咬紧牙关一概不答。
可这时还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谙,你课本落我这了。”一个女孩笑脸盈盈地走过来,看到柳谙和一个男生在交谈,表情又带上了意外。
贺予际认出了她,是那个每天来找柳谙吃饭的女生。
他有意无意地看向她,与猜想的一致,女孩的手腕上也是一条红色铃铛手绳。
贺予际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的目光停留在女孩的眉眼上,女孩的容颜叫人看了想亲近,言谈间流露着从容和自信。
也让人不解,她和柳谙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成为朋友这件事仿佛天方夜谭。
不过贺予际没在意这一点,已成为结果的事情他很少去探究原因,就如同他坠入了这个时空,他不曾去寻找起因,只是想尽快出去,逃离虚妄。
只是这个女孩的眉眼,越看越觉得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有事吗,同学?”女孩见他盯了这么久,脸上的笑意快僵住了。
贺予际终于移开了眼,淡淡地说:“没事,不过可以回避一下吗,我还有事想问问柳谙同学。”
女孩有些不放心,看着柳谙:“ 我就在那边等你。”
柳谙点点头,看向贺予际,眼中疑惑不止。
贺予际也不多说废话:“你手上的红绳怎么来的?”
柳谙下意识收起手往后藏起来,眼中是满满的防备心。
但贺予际实在没想到又听到如出一辙的答案:“校门口买的。”
姜间之在众人看变态的眼光中扫几眼信,将信放入信封时才发现信封外并未标注姓名和日期。
不过也未稍作停顿,忙不迭整理作案现场逃离。
“就这样,这信写了一半,还没写完,但我们目前可以知道一些信息。”姜间之简单地给信上内容作结:“某天陈校起了歹念,让柳谙明晚自己走到校长室找他,并在第二天晚上对柳谙实行侵犯与威胁。陈校不知事情已败露,便向柳谙发出第二次邀请,柳谙在旁人劝说下进行举报。”
这乍一听没什么问题,细想便觉蹊跷。
柳谙在信上隐瞒了一些事情。
柳谙缘何识得陈校?一校之长,不会这么随随便便吧?
陈校为何选中柳谙,柳谙有什么把柄在陈校手里?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是有人知道了这件事?
“旁人”到底是谁,又劝了什么?
这些问题他们无法从柳谙口中逼问出,只能反复提醒柳谙别去辅导室(5)。
当然,柳谙将信将疑,所以姜间之和贺予际只能明天晚上去辅导室守株待兔。
阳光愈发刺眼,洋洋洒洒,乌云走得很快,落下一地金海。
两个少年懒懒散散地坐在榕树下,绿荫一片,拉长的影子横躺在地,颇有惺惺相惜的意味。
“那个陈校我见过,军训那几天经常在和政教处主任一起。”姜间之仰头望天,漫不经心道。
贺予际抬眼,目光落在姜间之脸上,带着疑惑说:“苏阿姨?她和校长呆在一块没什么奇怪的。”
贺予际顿了顿,倏然他的眼中满是兴奋,“既然现在线索中断了,要不然咱们今晚干票大的,夜闯陈校的办公室?”
姜间之转头看见便是贺予际激动的姿态,和眼眸内的星河运转。
他讥笑道:“这才几天啊,这么刺激的吗,唧唧?”
“唧唧叫谁呢?!”贺予际惊讶又气忿的表情格外好笑。
姜间之忍俊不禁:“你叫唧唧,‘我闻琵琶已叹息,又闻此语重唧唧’是你,‘唧唧复唧唧’也是你。”
“我你大爷……”
姜间之还是很聪明,在贺予际正准备爆发大打出手时疾速奔跑,不给唧唧干架去政教处的机会。
长空万里,肆意追逐,远处众山连绵,眼前是无畏山海的少年。
世界很奇怪,明明这件事你记念在心,无法忘怀。
却总在某一时刻,见到了熟视无睹的风景,目光追随着鲜衣怒马的少年,你忽然就不那么在意了,这件事就那么轻飘飘地,从你的心尖滑走。
贺予际现在就是这种感受。
姜间之虽然嘴上说着刺激,但还是很赞同贺予际的想法,毕竟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
人命关天,犯纪律这种小事不值一提。
贺予际:我这是伸张正义,不叫犯纪律,别乱说。
临近下晚修,两人的心就越发兴奋,但他们在一帮备考生浮躁的心境中并不突出。
铃一响,班内所有同学蜂拥而出,直奔饭堂,其中包括即将成贼的贺予际和姜间之,不过两位是要回宿舍准备夜闯事宜。
姜间之正准备洗澡,就提出了疑问:“办公室秘密最多的就是电脑了,可学校的计算机一般都会加密处理,并且断电。电可以处理,毕竟高层的电系统是独立存在的。”
“可是,计算机怎么解决加密这个问题?我们总不能把陈校压着人家的头让他打开吧?”姜间之驻足看着贺予际。
“也不是不行。”贺予际从床上蹦起,刚洗完澡,他周围还弥漫着水汽。
姜间之一脸麻木:亲,您在开玩笑吗?
贺予际正了正声调,正经起来:“不瞒你说,你的面前坐着一位电脑大神,不过他很少露手,不到非不得已绝不出手,如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姜间之没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暗讽之意呼之欲出。
贺予际:很好,姜间之的补刀技能已经精进到不用嘴了,我为他骄傲。
“来,我给你露一手。”说着贺予际在床底翻出了自己的行李箱。
当时贺予际发现自己的行李箱和现实中的一模一样便激动不已,毕竟这里面还装着他的“宝贝”——笔记本电脑。
开机后屏幕弹出登录画面,贺予际将正面先是转向姜间之,示意并无输入密码。
随后手指在键盘上快速飞动,黑底色的屏幕闪过层层数据堆堆叠叠,倒映在他认真的双眸上。
不过几分钟的事情,贺予际成功偷袭进了自己的电脑。
他自豪的神色抑制不住,又将屏幕转向姜间之。
姜间之见此,饶有兴趣地挑挑眉。贺予际正期待他说出点好听的,他却说出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眼睛挺好看的。”
说完就晃悠悠地进了浴室。
贺予际听完一脸懵,“嗯?”倏然他似乎想到点什么,赶忙看向屏幕,“草,上星期的屏保没换!”
他把电脑扔到一旁,屏幕上正是贺予际本人——金黄的霞光抚过他的脸颊,眉眼似光环加身,一点光华凝在睫毛上。
“羞死人了啊……”贺予际侧躺在床,半捂着脸,此刻正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半夜11点,月亮挂在半空,宿舍楼倚着起起伏伏的山峦,山形边浮动银白色。
两人狗狗祟祟穿过教官日常交班的小路,一个顺溜翻过了宿舍大楼的墙。
“身手可以啊,唧唧。”姜间之透过夜色看着贺予际。
贺予际已经不想再反驳这个称号了,可还是反讽道:“你也不赖,之——之。”
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到了办公楼,两人的行动越发的狂妄,用贺予际的语气就是,“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这年头办公楼要是也有卷王,那就不是我们的错了。”
这次姜间之带头,不过黑灯瞎火,一路跌跌撞撞,才到了六楼的校长办公室。
“陈老头每天都走六楼,身体可真好。”姜间之点亮嘲讽技能,终于不是对着贺予际。
姜锁匠干起了老本行,趁着窗透过的月光,拿起收藏已久的铁丝,伸进孔内。
“嗒”一声,门就这样轻易地被打开了,姜间之向贺予际摆摆头,示意进门。
两人摸着黑,在办公室内寻寻觅觅,贴着墙寻找灯的开关。
不一会儿,眼前顿时明亮,办公室的全貌清晰可见。
姜间之先是仔细观察办公室的布局和监控的位置。
整个办公室与普通的无大差别,一个办公桌,一面书架,一张招待客人的沙发和茶座。
姜间之示意贺予际开了电脑,自己则去搜了书架。
架上党史居多,但基本没有动过的痕迹,它们安静地装点着整个办公室,掩饰了一切。
姜间之一眼望去,只发现有一本书翻过的痕迹格外重。
他拿出了这本《活着》,仔细观察,书的棱角快被磨平,书封显露的满是陈旧的气息。姜间之随意地翻了翻,可里面也没有任何的线索。
随后书架的书籍,他都大致浏览过,没有任何标注和书签。
“开了,间之快过来。”贺予际回头看向书架旁的身影。
贺予际快速划过文件,发现是见不到底的程度,“这文件也太多了吧,得找到什么时候,还没有标注。”
“将时间锁定到今年二月末直到现在。”姜间之紧盯着屏幕,手轻轻地敲点着桌面。
贺予际按照姜间之的想法查下去,在搜查年份时下意识按了2022。
他微微一怔,继而快速转成2014。
限定范围后,跳出的文件还是很多。
贺予际逐个翻,除了看到一张小区门口的照片和一张家门口的照片外别无收获,几乎全是工作上的内容。
姜间之不经意一瞥,桌面上放着一个相框,相框内的相片是年轻模样的陈校和一位年轻女子的合照。
底下是一行英文——My Dear Wife,Yanick.
姜间之仔细看着这个女人,觉得很眼熟,却认不出来在哪里见过……
“看看这个!”贺予际点开了一个视频,这是他在回收站里面找到的。
两人便将注意力全心投入到计算机上。
视频的一开始,便是陈校领着柳谙进到办公室,随即两人坐下来。
起初还是和谐的场景,可当陈校越来越靠近柳谙,视频的画面变得越来越不堪,伴随着女孩痛苦地哀鸣低声传入耳蜗,和陈校似恶魔般的笑声在耳边萦绕。
视频不长不短,可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是一段足以让她坠入深渊的时刻。
作者的话:
开学季快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