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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南涯之会 祁东见异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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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疆域最南边的区域,被称为南涯,是一块植被茂盛,水网密布,飞禽走兽众多的低洼平原。在南涯一处无人区域,一河流自北向南静静流去,沿着河面目力所极再往南就是一片无际的大沼泽,那便是人族南面的边界。人族疆域的四境,北面是广阔冰原,南面是广阔大沼泽,西边是无尽海洋,东边是无尽沙海,皆是普通人难以逾越的险恶之地。就算是普通修行者,若修为没达到一定程度,想穿越也困难重重,有些不怕死的人来冒险,有去无回的比例也不低。
在南境,冬日里也无冰雪,树木照常一片翠绿,河水也不结冰,就是水位低了些,流速缓了些。清晨河面弥漫着雾气,太阳一升起,雾气很快就消散了,若有风时,水面便荡起粼粼水光。
这天早晨,河边一块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的大石头上,坐着一个人,头戴斗笠,遮住了样貌,持着鱼竿,在那垂钓,坐着一动不动的,如入定了一般。河里的游鱼时而浮出水面,打了个滚,击水声都清晰可闻。天朗气清,微风拂动,天上的云化成各种形状,又倒映在河水里。
突然,从沼泽方向似乎倏忽刮来了一阵风,连天上飘着的云朵都受到影响,有的云朵都变换了形状。在离垂钓者不远处的河面上,慢慢地从虚无里凝出了一个身影,一身灰色粗布衣着,看着像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模样,中等身材,笑意盈盈,就在河面上凌空而立着,他稍微凌空前走两步,对着河边垂钓的人喊道:“祁家主,久违了。”
在天上云朵动了动,变换了形状的时候,祁东就知道对方来了。祁东回道:“混沌灵尊千里传音约在下来此,不知有何吩咐?有什么不能千里传音直接说呢?”
对方呵呵一笑道:“祁家主在很早以前就是人族第一修行者,今日看来,似乎修为更胜往昔。此番相邀,自是有要事相商。千里传音固然便利,但不是没有被其他强者窃听的可能。”
对于灵族内部有哪些势力,祁东也不是很清楚。在祁东的认知中,灵族有三位尊者,存在的时间比人族的修行者的历史都要久远许多,实力深不可测,眼前的这位,就是其中之一。能以虚化实,以无形化有形,在人族看来,已超出人力所能,近乎神境。
相对于普通人而言,祁东已经活了很长时间,具体年龄,人族疆域内可能没几个人知道。昔年祁东刚成为修行者时,还是大杀戮时代,人族和灵族相互攻伐,争斗不休。灵族的强者只要潜入到人族人口密集的区域,就能灵魂操控普通人,让其互相残杀,除非当地有修行者能击杀此灵族,不然等其他修行者闻讯赶到时,已是血溅四处,尸横遍地。普通人时时活在惶恐不安中。人族修行者如果遇到比自己强的灵族,一样有可能被侵蚀心神,成为傀儡。那个时代,人对于灵族,只有恐惧和仇恨。至于灵族是怎样的生灵,是怎么看待人族的,却没几个人知道,也没人在乎。人族的修行者遇到灵族,也是不问是非,不用理由,一概灭杀。漫无止境的争斗杀戮让双方损失惨重,直到双方不得不制定协议,划定疆域共存。
祁东道:“所谓的人族强者,在灵尊面前不值一提。不过人族在漫长的岁月里,历经磨难,艰难存续,不至于灭绝,在人族内隐匿的强者也不少,在下也不敢自称人族第一。”
那人道:“祁家主不必过谦。你我也算相识已久。不错,倘若动起手来,我估计是能胜你,但要杀你,怕也很难。真拼尽全力起来,你虽杀不死我,拼了命却也能令我重创。人族之内,若说真有人能胜过祁家主,那我还真不知。修为到了你我这层,遨游于天地间,岂不快哉,没必要轻动杀戮。在我族内,虽有一些主战的,时不时会跳出来,我却是一向主和。这一点祁家主也是知道的。”
那人顿了顿,接着道:“此次是想和祁家主商议,修改两族协议。”
祁东诧异道:“祁某不解,两族间达成协议已过千年,这期间总体上来说相安无事已久。为何此时要变......莫非灵族内发生了什么大事?”
对方手一挥,方圆二十米的空间似乎被一层无形的气隔绝开来,再交谈的内容,明恕再如何展开灵识,也听不到了。过了一会儿,河面上的中年男子仿佛一溜烟似的消失不见了。明恕这才从离河边约五十米外的树林里跳出来,跃到垂钓者身边,恭敬道:“师傅,那是何物?”
祁东轻声道:“灵族之尊之一,能撼动天地,幻化无常。你若遇到了,远远就跑,离远点。他若想捏死你,不算太难。以你沧海境,是伤不了他的。我也奈何不了他。他应该早察觉你在那树林里了。应该也猜到你是随我来的。这方圆数里内应该没其他人窥视。我们回去吧。”
明恕穿着一身青衣,浓眉大眼,是祁东的三个徒弟之一。祁东的几个徒弟,是祁东不同时期外出游历时,捡回来的弃婴,算是祁东收养长大,三人名字都是祁东起的,只是不知姓氏。现在活着的祁家人,已经是祁东之后很多代,祁东和他们之间,反倒不如自己徒弟亲近。三人中,明恕跟随祁东的时间最久,祁东时常带在身边。来到此处时,祁东就让他先在不远处待着。
明恕笑道:“要不师傅再钓一会?抓条鱼,跑这么远来,总得试试这里的鱼的味道。”
祁东道:“我的鱼钩并没有鱼饵。你想吃鱼呢,自己进河里抓。我可是有事要忙了。”接着就一闪离开了。明恕随着也飞跃而去。
顷刻四周围空无一人,风穿过树林,沙沙地响,河水静静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