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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地下酒馆（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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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小短篇，写到哪更到哪，随缘更
?灵感来自スピークイージー（地下酒吧）——wotoku/初音ミク
1.
其实她偷偷溜出去喝酒，两面宿傩是必然知道的。
倘若连身边的人离开了都不知道，那这魔王也不用当了。
空荡荡的床上，两面宿傩懒懒地翻了个身。
2.
见久湛秋在凌晨四点的时候，回到了房间里。
她和两面宿傩都没戳破对方。
只不过气氛略显尴尬——不如说是见久湛秋单方面觉得尴尬。
啪嗒，啪嗒。
暖炉里的柴火被烧得噼啪作响。
“宿傩，”少女的声音轻灵且飘摇，不似平时的样子，“额……嗯……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两面宿傩抬起眼皮，还存留着一点没睡醒的迷糊，声音半哑：“你们人类都对别人的私生活感兴趣？”
“你不想说，就不说了。”她转过身子，紧紧地抿住嘴唇。
“没有，”看见久湛秋的反应，两面宿傩笑道，“你知道对魔族来说，‘喜欢’这个词是多么可笑么？”
“宿傩！”她喊道，不愿再继续听下去，“我出去转转。”
见久湛秋收拾好一身装备，戴上兜帽，匆匆地走出了房间。
即使是在白天，冬天的寒冷也不容小觑，零散的雪花飘落在她的帽子顶部，丝丝凉意包裹住了她全身。
该死……该死！
她真的……笨死了。
在平时天不怕地不怕，可偏偏在两面宿傩那里，她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只会乱撞，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明明下定了决心，不后悔就好。
见久湛秋踢开了地上的石头。
“包一个吧。”清脆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
见久湛秋抬头望去，是一个卖烤红薯的小摊。
“给我也来一个。”她走上前。
“拿好咯。”老板笑着用纸袋包起来，脸上的皱纹舒展开。
见久湛秋接过红薯，把雪用手扫开，在一张长椅坐下。热腾腾的烤红薯被捧在手心，热气和甜香一同逸散在空气里。
“在这干什么？”
高大的身体霎时遮挡了大部分的阳光，两面宿傩难得披了件毯子，若隐若现的身体轮廓上覆了一层薄雪，大概是不想事情变得太麻烦，没用魔法而是选择走路来的吧。
“如你所见，我在吃烤红薯。”见久湛秋有好声没好气地说。
“哦。”两面宿傩在她旁边坐下。
见久湛秋没有理他，决定暂时专注于手上的烤红薯。
她小心翼翼地扒下皮，不敢操之过急，烤红薯新鲜出炉，这会儿正烫着呢。
橙色软嫩的内部暴露出来，冒着热气，光是看上去就香甜可口，就像昨晚她和两面宿傩……
见久湛秋的耳朵忽地红了。
那狗男人突然将头探过来，贪婪地向她索取，惹得见久湛秋手里的红薯险些掉在地上。
和他本人的性子不同，他的嘴唇又暖又软，夸张地说，像一块加热过的果冻。
“唔……两面宿傩，你……你疯了，现在在外面。”
幸好最近冷得紧，没什么人外出。
“咳咳……咳咳咳……”见久湛秋有些喘不过气，本就有些粉红的耳朵此时像被涂了层红颜料似的。
两面宿傩低头，尝了一口她剥好的烤红薯，嘴角的笑意微现：“还行。”
“你……”她一时语塞。
两面宿傩很少这么笑，仿佛有阳光为他盖去了脸上蜿蜒的魔纹和可怖的气质，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阳光感。
平时的他张扬肆虐，就连嘴角的弧度都带了一种讥讽的意味，哪如现在这般亲近？
见久湛秋震惊地望向他，两面宿傩却已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怎么？”
“……没什么。”
至少对于见久湛秋来说，是第一次见到两面宿傩这么笑。
算了，暂时不和他计较。
她低头，把手里的烤红薯吃完了。
3.
魔王们找麻烦的速度比想象中的要快。
那天兽头魔王逃走一个星期后的早上，巨型结界裹住了库鲁西王国。
金灿灿的阳光被黑不见底的屏障遮挡，整个库鲁西王国霎时被黑暗包围，大部分人类陷入了慌乱。
“？他们在搞什么？不会真以为几个人类就能束缚住我吧？”见久湛秋握着手里的剑，紧皱眉头。
少女已然换了副模样，棕色顺滑的长发利落地扎成一条马尾，她身披盔甲，却不被盔甲的重量干扰，腰间的兜袋装满了暗器和魔法符，让她看上去更加干练。
「魔王剩下的六王从弱到强，分别是暴力、冷血、杀戮、贪婪、嫉妒、罪恶。」两面宿傩坐在椅子上，手托着脑袋。
「那你呢？你是什么？」见久湛秋眨眨眼。
「我是欲望。」他哑然失笑，露出森白尖利的牙齿。
魔界的暴君。
这是三天前，两面宿傩告诉她的信息。
不多但够用。
“见久阁下，”一个风尘仆仆，但十分有礼的男人走来，“国王陛下想见您。”
见久湛秋眼光一闪，点头道：“我知道了。”
“宿傩，玩得开心哦。”她向后挥手。
国王现在在市长那里。
厄斯特莫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市，市长的宅邸同其他贵族相比不相上下，华丽的庄园光是前院的占地面积就抵得上六栋穷人的房子。
一想到自己还得为冒险家协会卖命，见久湛秋就颇有些不爽。
跟着仆从在别墅里绕来绕去，总算到了一间书房。
书房不大不小，两边书柜上的书一看便知常有人来打扫。
“您好，冒险家阁下，请坐吧。”
坐在面前那张木桌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男人，脸上布着深浅不一的褶皱，见到见久湛秋后，礼仪性地抬手示意她坐下，露出一个假惺惺的笑容。
见久湛秋落了座。
“只要价钱到位，一切都好说。”
“保护这个国家就行，至于报酬……我可以耍点小聪明，帮你解开和冒险家协会的契约。”
这个条件很诱人，对她来说。
她无父无母，幼时被卖到冒险家协会，签下灵魂契约，在魔物堆里摸爬滚打，才得以勉强生存。
签订契约者会被收去灵魂，可以用钱慢慢地赎回，只不过那是个天文数字，若是你年少轻狂一时，被冒险家协会所诓骗，便几乎只能一辈子都接任务了。
除非你愿意去接那种报酬高的危险任务，不过往往死亡率也会是最高的。
如果不是契约……谁那么有闲心，放着安详的好日子不过，跑去给别人卖命？很抱歉，她就是个怂人。
“你调查我，”她危险地眯起眼，“没想到陛下如此有手段。”
她出门在外可是都挂着假名的。
“不然就开不出你想要的价格了，况且你希望和魔王两面宿傩远走高飞不是吗，”男人双手交叉，撑在桌前，“请你原谅我吧，这一切都是为了魔物之城——「库鲁西王国」的存活与发展。”
“什么啊，原来你知道啊，关于地下魔物产业和两面宿傩。”
这个家伙……真是疯子，为了看乐子，默许了魔物与人类共存。
“您不好奇为何杀了王子之后，皇室不来找麻烦吗？”
“那我还得谢谢你，好心帮我擦屁股了，”她笑嘻嘻地说，“行吧，这单我接了，说说具体条件吧。”
“一个人都不能死。”
男人语气一转，冷声道，像是在警告见久湛秋必须这么做。
“一个，都不能死。”他又重复了一遍。
见久湛秋少见地背后一凉。
书房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死寂。
“行。”
4.
见久湛秋矗立在空中，漂浮魔法让她的身体边泛了一层白光，棕色的发丝随风飘扬。
“打完这场得躺会了。”她可惜地说，从布袋里掏出一枚蓝宝石戒指。
她一次做任务时差点死了，这是她从敌人身上薅下来的战利品，是她成长的证明，是额外报酬。
她抬起手击碎戒指，然后右手在上，左手在下，旋转一周，眼前出现的巨大魔法阵也跟着旋转。
“aliwosagulo——「赐」。”
在少女声音落下的那一瞬间，蓝色的魔法阵碎成无数个细小的碎片，飞到每一个民众身边。
见久湛秋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
“库鲁西王国的百姓们，我是冒险家协会排行榜第一名冒险者见久湛秋，很荣幸能与大家见面。”
“很抱歉，现在有一个坏消息，六名魔王将要同时攻打库鲁西王国。”
“但无需惊慌，我已为每个人布下护盾魔法，效果持续八个小时，除我以外无人能解。”
“尽管如此，还请您立即携带好应急物品，寻找安全的地方，我会尽我所能，保护好每一位人民。”
“以上，就是我要说的话。”
说完注意事项后，见久湛秋又用了高阶传声魔法给两面宿傩通信，说明了国王和她刚才的商议内容。
“哼哼哈哈哈哈哈！”两面宿傩笑得胸腔震动。
“你净会做些无聊的事，也罢，”两面宿傩将上衣撕下，丢到一旁，“难得到了外面，稍微活动活动吧。”
传达完重要信息后，见久湛秋拿出身上背的狙击步枪。
这是那皇帝老头给她的，说是新发明。
她改良了一下，现在能用魔力装填，发射爆炎弹了。
“alisuwosea。”
少女轻声呢喃，庞大的能量在枪口汇集。
砰——
刺眼的光球从枪管射出，朝着空中移动的黑点飞去，在接近的那一刻爆发。
数十颗光球射出，毫无意外地冲向空中的三名魔王。
……只有三个。
看来采取的是分散作战方式。
在他们眼里，见久湛秋不必过于放在心上。
——重要的是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可不像常人所认知的那般自大，恰恰相反，他心思缜密到了令人生畏的地步，视一切为蝼蚁，却会认真观察你的言行举止，在对对方实力进行判断后，以最快的速度计划。
高傲的外表下是绝对的力量与智慧，就是六个魔王全部联手，未必能击败他。
更何况魔王们各怀鬼胎。
好在早些年，两面宿傩被神明封印，魔王们这才稍有安心。
不过现在不同了。
魔王们想清楚了，其他魔王再怎么说也掌管着魔界的一片土地、一群魔物，想要真正撕破脸还得多加考虑。
两面宿傩不一样。他孤僻乖戾，独自居住在城堡里，除了那没有一片土地，对于让他心烦的家伙向来是以杀掉为主。换而言之，他实力强大，那几个魔王他想杀就杀。
谁知道两面宿傩又出来了，那是因为一个人类。
5.
开战已有一个小时。
两面宿傩似乎很兴奋。
他上身裸露，壮实的□□富有力量，流畅的肌肉线条令人心生遐想，他游刃有余地同对方过招，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接下拳头。
“才这点程度就不行了？”他低声笑道，言语间满是讥讽。
轰——
两面宿傩一个落手，倒数第三的杀戮魔王就被击落在地上，撞出一个大大的坑。
他抓住那人的脑袋，一下又一下地向地面砸，眼中的腥气无法再掩盖。
魔王本就不凡，骨骼比人类要坚硬得多，加上有魔力保护，即便受伤也会很快痊愈。
但在他手中的魔王硬生生被他砸得血肉模糊，失了意识，而两面宿傩甚至还未真正使用魔力。
伴随着骨头断裂的清脆声音，血液喷溅在两面宿傩的脸上，为这嗜血的罗刹再添上一分可怖。
头被两面宿傩往地上一丢，骨碌碌地转了几圈后停下了。
艳红的火光缠住了魔王的尸体，最后只留下了一片灰烬。
一小时后。
倒数第一的暴力魔王被见久湛秋从身后用剑贯穿，从头到脚被对切。
两小时后。
冷血、杀戮、贪婪魔王爆体而亡。
四小时后。
两面宿傩和见久湛秋都挂了不少彩。
魔王到底不是吃干饭的，这会时间过去，城镇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
“你妹，别妨碍我泡男人啊！”
6.
见久湛秋摘下了最后一个魔王的脑袋，只不过不太好受。
右胸贯穿，左手被砍。
好吧，虽然有治愈药水，但是她不想用。
“啊，我要死了。”她瘫软在两面宿傩怀里，好像真的有那么一回事。
“你的演技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发笑。”两面宿傩勾起嘴角，从她包里拿出治愈药水，淋在她的脑袋上。
“喂！”见久湛秋恼怒道，“你就不能装成信了吗！”
“不·能。”他笑道，见久湛秋能感受到他的胸腔在震动。
“。”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我帮你从酒馆出来了，你也帮我杀了魔王了，咱们这合作是不是结束了。”
“嗯。”
她紧抿嘴唇，只感觉心脏一抽一抽地疼痛：“那你走吧，反正也没必要留着我了不是吗。”
谁知两面宿傩把她拥得更紧，紧到她骨头都生疼。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在旅馆的话还没说完。”
“魔族里没有喜欢，只有诅咒。”
“见久湛秋，我诅咒你。”
偌大的国家只剩一片空荡荡的废墟，平民们发现安全后，逐渐吵闹了起来，然后慢慢朝见久湛秋走来。
两面宿傩轻声一笑，放开了怀里的见久湛秋，往后退了一步，任由人群上前簇拥她。
见久湛秋脑袋当场宕机，呆在原地，一直回味着两面宿傩说的话。
「我诅咒你。」
她回头，看向人群中那高出人海一截的男人。
“喂，”她眼眶发红，“你要是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我若诓你，你便将我的心割出来。”他答道。
7.
打得太狠的后果就是，城镇重建的时候见久湛秋在骂街。
一场修复下来，她快歇逼了。
好吧，谁让国王那老头答应送她套房子呢。
“命定之人见久湛秋，恭喜你拯救了世界。”
“……哈？”
金发的少女发着洁白的光，缓缓落地。
“按照预言，魔王两面宿傩今天本应破开封印，毁灭世界。”
“而你，是众神挑选出来封印魔王的最佳‘枷锁’。”
“谢谢你，为人类做出了贡献，说出你的愿望吧。”
见久湛秋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阴郁：“你的意思是，我和两面宿傩相遇是被你们安排好的，我是你们拯救世界的工具咯？”
神没有说话。
“牛，你真牛，你们都挺牛，”见久湛秋气笑了，“一个个的和弱智一样，有什么事不能自己上？”
神眉头微蹙：“神明不能直接干预人间。”
“行了，我接受了，”见久湛秋转了个弯，“把你们的心脏给我，这就是我的愿望。”
“这……”
“你不是问我的愿望是什么吗？”
“……我明白了。”
十日后。
“锵锵！送你了。”见久湛秋蹦蹦跳跳地跑到了两面宿傩身边，往他手里塞了个手串。
手串光滑细腻，有暗红的光泽，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制成的。
“怎么样，是不是和你很配？这可是用二十五个神的心脏做成的，哥就问你一句，喜不喜欢？”
“嗯哼。”两面宿傩用鼻音应道。
“那就好，我们回去酒馆看看吧。”
8.
你知道吗？
在阿库玛街区5号小巷的尽头左拐，有一条通往地下酒馆——神龛酒馆的小路。
如果初次前往，只需对着门口的少年说“悲叹之河的金鱼”，就能取得通行的证明。
据说，那里的调酒师是世间最强大的魔王。
请不用担心，前冒险家协会排行榜第一的冒险者见久湛秋会保护您的安全。
——前提是您不在那里闹事。
这里是非法经营的，不被宽恕的酒馆，
不被宽恕的同伴，来相互舔舐伤口吧。
「用粗劣的威士忌，为这无差别的自由干杯。」
合法经营全部舍弃的香巴拉，
不被宽恕的同志来尽情诅咒吧，
「用赤红血海，为这毫无救赎的地球干杯。」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