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夏天开始》师朗清

92、堕入

　　时间都变成了毒蛇，蜿蜒缓慢地向前爬行着，每过去一秒，毒液就更渗透进骨血一分。
　　静谧昏暗的房间里，三个人保持着一个诡异的姿势静止不动。
　　“你不能动他们。”路从辙咬牙切齿道，手上力度又添了一分。
　　“少爷，”男人嗤笑了一声，一甩就挣脱开了他的手，“你是不是还不太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路从辙恶狠狠地盯着他，仿佛要用眼神将男人剜肉剔骨。
　　但这样做始终无济于事。
　　终于，他的眼神还是飘忽地垂了下来。
　　“是不是……”路从辙极力压制着声音中的颤抖，但声音一出口，反倒变成了更奇怪的音调，“我吸了，你就带我去？”
　　“当然。”
　　“那好，再加个条件。”路从辙点点头，“不能给温言和温招娣‘过水’。”
　　男人大笑了两声，重新掏出小纸包，“你不会真认为你现在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吧，少爷？”
　　路从辙瞪着他，眼神冷得能够射穿人。
　　他缓缓抬起手，接过小纸包。
　　究竟有多久了？
　　大腿上的伤疤开始隐隐作痛。
　　所有的，全部的，全都在这一刻轰然坍塌。
　　正常人，正常的生活，全都像火流星一般燃烧殆尽最终陨落。
　　手指麻木而熟练地拆开纸包，白色的粉末只安静地躺在眼前，却又仿佛变成了一头凶猛巨兽，捣烂了他的眼睛，扼断了他的喉管。
　　他捻起一点放在鼻子边，左手堵住另一个鼻孔，简单的动作却被全身牵动着颤抖得几乎要摔倒。
　　鼻子猝然一吸，那致命的毒粉被抽进了鼻孔，随即眩晕、冲天的快感纷至沓来，席卷了整个身体。
　　路从辙脚下一软，又咬咬牙靠残存的意识站定，发狠地看着男人，“行了么。”
　　男人不太满意地摇了下头，“吸完啊。”
　　“行了！”站在他身后的女人突然开口道，她发狂地把男人和路从辙分开，“一下就行了！他都两年没吸了，吸多了容易出事！”
　　男人瞥了她一眼，似乎认同了她这一说法，点点头，“行，走吧。”
　　他把小纸包里剩余的□□小心地抖在一起、包好，但下一秒，纸包就被重重地拍掉了，雪白的粉末下雪般洋洒了一地，融入地上的灰尘。
　　“你休想碰他们。”路从辙恶狠狠地说，“除非我死了。”
　　“呵？”男人短促地感慨道，似乎并没有多生气。
　　海洛｜因的劲头上来了，路从辙的样子似乎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他重重地栽倒进沙发里。
　　“呼——”混合着迷欲、愤恨、不甘，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仿佛把自己的灵魂都吐出来了。
　　“不好意思，我当不了你哥，因为我喜欢你。”
　　温言……
　　他伸出手，似乎要在烟雾缭绕的空中抓寻什么东西，但手指一合拢，除了被打得四散在空气中的灰尘以外，就再也什么都没抓到了。
　　“我永远都不会再接触吸毒的人了，永远。”
　　我再也不能爱你了，温言。
　　他歪倒在沙发里，感觉身体越来越沉，而灵魂却越来越轻，灵魂脱离了□□一直向上飘，一直飘到城市的上空，俯瞰着林立的城市群落与蜿蜒的瑞丽江。
　　我多想爱你啊，温言。
　　瞌睡一瞬间从四面包裹着他，密密麻麻的黑点侵入眼底，腐蚀着眼前的视线。
　　“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对不起，温言。
　　黑点渐渐由点连成了片，最终堕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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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行不行了啊。”男人上前踢了两下路从辙的脚踝，又伸手探了探鼻息，鼻息尚在，他松了一口气，扭头对女人说，“他现在怎么这么菜了啊？”
　　“突然复吸身体承受不了吧。”
　　男人啧了一声，想不明白地摇摇头，“所以他当初干嘛要戒毒，老板还能供不起他么？”
　　女人没有搭理这个问题，而是问道：“现在怎么办，大哥？”
　　男人抬手示意她噤声，掏出手机给一个叫“老板”的人发了一条短信。
　　女人瞥了一眼屏幕，上面写着五个字：“少爷吃肉了。”
　　他收回手机，扬了扬下巴，“走吧，抬上车。”
　　女人站着没动，似乎对这个命令有点不明所以。
　　“既然他想去，那就让他看看，我们是怎么抓住那姐弟俩的。”男人笑着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