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夏天开始》师朗清

84、无人接听

　　和温言相隔两堵墙的隔壁，温紫蔷接到了一通电话，是才颜打来的。
　　“阿颜，怎么了？”
　　“路从辙在不在家？”
　　温紫蔷有些疑惑，“不在，温言说他回北京去了。”
　　“紫蔷，”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下，压低了声音，“你怀疑过路从辙的身份吗。”
　　“什么？”温紫蔷诧异道。
　　“告诉你一件事，”才颜那边传来脚步声，应该是从办公室走到了走廊，“他是路光哲的儿子。”
　　“那个大财阀？”温紫蔷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好像频频在电视新闻上看到过，回忆起来路从辙这个人，倒给人感觉完全不像个豪门公子哥，“是不是重名了？”
　　“不是重名，就是他。”才颜说，她顿了好一会儿，又继续开口，“其实北京一直有一支暗中调查启程光辉的秘密调查组，怀疑路光哲涉黑、涉毒、涉枪，但一直抓不到证据。”
　　电话那头没什么反应，才颜叹了口气。
　　“我也是今天在办公室里听师哥们聊起，才知道的。”她继续说，“路光哲和路从辙对外表面上是父子决裂的状态，再加上路从辙还是个未成年人，为人又低调，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是路光哲的儿子。”
　　温紫蔷脑海里又浮现出路从辙那张无助的脸，苦笑着对她说“我现在是个正常人”。
　　有点孤独得让人心疼。
　　但上面的调查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这个十六岁少年背后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又有多少与他父亲有关，甚至他接触温言的真实目的，是不是一开始就是看中了温言和警方、线人的这层关系？
　　“所以你怀疑他是路光哲派来的……？”温紫蔷有些犹豫地问。
　　“嗯，而且这几天我给路从辙打电话，一直是无人接听。”电话那头，才颜继续说着，“他的衣服行李还在不在老陈的公寓里？”
　　温紫蔷打开卧室门，先是确认了一下温言不在客厅，房间门也紧紧关着。
　　随后她悄悄走到路从辙的房门前打开，扫了一眼，“还在。”
　　“搜查一下他的房间，安装窃听器。”
　　“嗯。”
　　温紫蔷掩上房门，在路从辙的衣柜、床头柜、行李箱中快速翻找着。
　　路从辙走得很匆忙，除了身上穿的衣服、手机和钱包以外，几乎什么都没带走，连手机充电器都还在床头挂着。
　　“我们的身份恐怕已经暴露了。”才颜沉声下了个结论。
　　温紫蔷皱了皱眉。
　　“紫蔷，你听我说。”才颜的语气异常严肃，“我知道你很不甘心，但现在你必须从行动中撤出来，夜总会这条下线你不能再继续跟进了，我先安排你去腾冲躲一阵。”
　　“可是常哥还不知道我的身份。”温紫蔷没有停下手里的翻找动作，“再说现在也没有直接证据表明路光哲和这条贩毒网络有什么关系，我们会不会太杯弓蛇影了？”
　　“上次的枪击发生的时间点太蹊跷了！”才颜语气中带着愠意，“你知道子弹再偏离一分，会是什么后果吗！”
　　温紫蔷笑了笑，“我福大命大，已经没事了。”
　　“你是我的线人，我必须对你的生命负责。”才颜的语气不容置辩。
　　“阿颜，”温紫蔷轻声说，“你只需要对毒品的受害者负责，对你的警徽负责。”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
　　“你让你弟弟给他打个电话吧。”才颜再开口时，有些无可奈何的让步，“如果他还是不接，你就必须听我的。”
　　温紫蔷叹了口气，站起身，“好。”
　　再起身的时候有点低血糖，温紫蔷眼前一黑向后扶了一下，身后的衣架应声而倒，衣架上挂着的几件外套也被扯了下来盖在她身上，发出衣料的闷闷摩擦声。
　　她呆坐在地上听了半天隔壁的动静，判断出应该没有惊动温言，才松了一口气。
　　把衣架扶正后，温紫蔷把大衣一件件捡起来挂回原位，突然一个银色的小东西一闪，从大衣口袋里掉了出来。
　　温紫蔷的表情一瞬间凝固了。
　　躺在地上的那片小小的，金属构造的微型设备她当然再熟悉不过。
　　窃听器。
　　“怎么了？”电话那头才颜有些担心的声音响起。
　　“没什么，”温紫蔷回答道，“不小心把衣架碰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