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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麻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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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北京了吗?”
温言看着手机上这条编辑好但没发送的短信愣神。
其实这个问题已经毫无意义,已经正月十五了,距离两人在江边决裂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就算是坐最慢的绿皮火车,此时也应该已经到北京了。
突然觉得脸上痒痒的,他抹了一把,有水划过。
真是奇怪,温言想,我明明没想哭来着。
现在的感觉不是痛苦,而是麻木。
就像被人泡在福尔马林里,所有感官都隔绝在厚重的溶液中,大脑迟缓,听力迟缓,触觉迟缓。
我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温言费力回忆着。
今天几号了……?
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碰到了“发送”键,发送成功的提示语在屏幕上来回闪动着,有点刺眼。
太奇怪了,他想,我明明没想发送的。
客厅传来了金属碰撞的窸窸窣窣声,随后是防盗门关上的声音,温言木讷地抬起头。
“温言?”姐姐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我买了点元宵回来,今天不用开火了。”
“嗯。”温言应了一声,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涸得发紧,随后卧室门被推开了。
温紫蔷一进屋,就被一股烟味呛得咳嗽起来,拿手扇了扇,发现自己的傻弟弟正坐在窗台边抽烟,“怎么抽烟了?”
“哦,”温言在废易拉罐里灭了烟,“提提神。”
“这几天一直没睡好吧。”
“还好。”温言趿着拖鞋往外走,“我去煮元宵。”
“不用,都是煮好了的。”温紫蔷一拽他的胳膊,“小言,你……没事吧。”
“没事。”温言摇摇头,跟着姐姐一前一后进了客厅。
元宵节作为一年春节的收尾,很多人都习惯于把过年没放完的鞭炮烟花集中在这一天全放了,此时窗外也正远远近近地腾起一片欢腾,劈里啪啦好不热闹。
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大碗元宵和凉拌小菜,热气蒸腾袅袅飘到天花板上,给冷清的公寓增添了一丝烟火气。
温言夹起一个元宵咬了一口,豆沙馅的。
由于一路上密封得太好,现在元宵也跟刚出炉似的,馅料烫得像一口咬在烧红的烙铁上。
这一烫把他的七情六欲烫得一瞬间全都回归身体了,眼泪一下子就决了堤似的涌了出来。
“温言……”温紫蔷放下筷子,站起来绕到他身边,拍着他的背。
“姐,我是不是脾气太差了。”温言一边吃,一边任由泪珠滚落到桌子上。
“怎么会呢。”
“他救过我两次,”温言声音颤抖,“而我只因为他不愿意和我交往,就和他绝交了。”
温紫蔷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得叹了口气,手掌在他背上来回搓着。
“姐,我真的后悔了。”桌子上的泪迹由点连成了片,温言的头垂得更低了,肩膀小幅度地颤动着。
“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怎么办。”
“我不能给他辅导功课了,他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如果我愿意继续和他做朋友,他会原谅我吗?”
“小言,”温紫蔷拉了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下,“这世界上不是每一件事都会有一个圆满的结果的。”
温言偏过头看着她,脸上交错爬满了泪痕。
“也许把这段感情留在回忆里,就是它最好的去处呢。”
温言的眼神失焦,轻轻摇着头。
桌上的手机“嗡嗡”了两声,有短信进来了。
温言仿佛如梦初醒一般,抓起手机光速解锁,点进短信箱。
“温言哥,我妈妈做了红糖糍粑,晚上来一起吃吗。-张静如”
他又退出短信箱,瞥了一眼发件箱里那一条“你到北京了吗?”的短信,发送时间已经是半小时前了。
他又新建了一封短信,输入路从辙的手机号,并飞速打着字:“你在哪?给我回个消息吧,我很担心你”
字还没打完,他的手腕就被轻轻按住了。
“去吃红糖糍粑吧,”温紫蔷说,“别驳了人家小姑娘的面子。”
说完,她把温言的手机轻轻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在桌面上。
趁着温紫蔷回房间换衣服的空当,温言还是把那条短信发了出去。
他靠在门上闭着眼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吐出的气息都是颤抖的。
这一条短信也和上一条的命运一样,直到温言和温紫蔷从张静如家吃完红糖糍粑再回来,也还是孤伶伶地躺在发件箱里没收到任何回复。
两条相交的直线。
温言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这个比喻,他苦笑了一下。
他也曾用这个比喻来形容他和郑小刚之间的关系,刚一交汇就匆匆分离,渐行渐远,永远再无交集。
他和路从辙又何尝不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