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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发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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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颜只在公寓里呆了一天,就接到个电话匆匆归队了。
温紫蔷的状态比起第一天要好了一些,烧已经退下去了。真要说起来,也算是温言谨遵医嘱,按着脑袋让她每小时必须喝500毫升水的功劳。
虽然已经到大年初六,但难得温紫蔷不上班,三人一合计,准备在家包一顿饺子,也算给这个春节一个迟到的交代。
这样一来,包饺子的分工就自然而然变成了:路从辙负责洗菜、择菜、切菜,温言负责调馅、发面、擀皮,三个人再一起包饺子。
让路从辙切菜单纯属于给他找点事做,别只傻等着吃,切出来的菜馅肉馅基本都需要温言二次加工才能用。
就是在包饺子的时候发生了一段小插曲。
“呕——”温紫蔷突然捂着嘴冲进了厕所,温言和路从辙面面相觑了一下,连忙在围裙上抹了抹手赶了过去。
“姐,你没事吧!”温言冲厕所门里喊道。
路从辙拍了拍他的肩,说了声“我来吧”,就打开门走了进去。
“犯了吗?”路从辙低声问,他关上门后顺手把排风扇打开,嗡嗡的噪声一瞬间充满了整个卫生间。
温紫蔷撑着盥洗台,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狼狈地点点头。
路从辙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如果把难受的感觉分为1至10级,你现在在第几级?”
温紫蔷蹙眉想了一下,“应该是4。”
路从辙点点头,“还能坚持吗?”
“能。”温紫蔷从牙缝里勉强挤出了个微笑,断断续续地说,“我们其实,都有练过如何假吸……只是当时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我有点紧张,就失误了……”
路从辙简单应了一声,弯下腰认真地观察起温紫蔷的神色,少顷,他微微颔首,“首次吸食的量很少,处理得相对及时,应该没有成瘾。熬过今天应该就没事了,未来一个月可能还是会头晕、发热,咬咬牙坚持过去就好。”
他又低下头沉吟了一下,“但记住,以后万万不能再吸第二口了,不然就真的成瘾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温言面色凝重地问。
“我就是个普通的高中生,才颜应该告诉过你吧。”路从辙笑了一下,“和你弟弟是在麦当劳打工的时候认识的。”
“那你和温言……”
“温紫蔷,”路从辙打断了她,“温言叫你姐姐,我也跟着他叫你一声姐姐吧。”
温紫蔷定定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我喜欢他,是情侣之间的那种喜欢。”路从辙轻声说,语音温柔,“在我人生最灰暗的时候,是他给了我一束光。”
忽而他仿佛从梦中醒来一般,轻轻叹了口气,“但是我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为什么?”温紫蔷诧异地问,随后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捂住嘴,“你……”
“嗯。”路从辙看了她一眼,神情有些阴郁,“别告诉他,求你。”
“好,我不说。”温紫蔷还在震惊中缓不过神来,喃喃道,“可是你今年才十六吧,你现在……”
“我现在是个正常人。”
两人都不再说话了,只有头顶的排风扇嗡嗡作响。
“出去吧,”路从辙打破了沉寂,“呆太久他该怀疑了。”
温言在门外等得心急如焚,他的大脑在正人君子和护姐心切的两种思想中左右互搏了好一阵,最终护姐心切把正人君子一拳KO,他蹑手蹑脚趴在门边企图偷听。
可是趴到门边才发现,里头除了嗡嗡大作的排风扇声以外,几乎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心里又是一阵堵,还没决定是继续趴在门口偷听,还是假装折返回去包饺子,卫生间的门就被倏地打开了,他吓得往后推了半步,假装侍弄着走廊上的花瓶。
路从辙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从他身侧走了过去。随后温紫蔷也走了出来,脸色有些失血的白,但神态已经恢复正常了。
“他都快成你亲弟弟了。”温言不满地说,递过去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
“吃醋啦?”温紫蔷笑了笑,接过温水喝了一口。
“我已经说不清该吃谁的醋了。”温言叹了口气,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路从辙的背影。
“那就别吃醋了,多吃点饺子吧。”温紫蔷搂了搂温言的肩膀,让他把视线自然地移开,“姐姐没事,放心。”
温紫蔷在家里休息了两天后,第三天就去上班了。
第三天中午的午饭还是昨天剩的饺子,温言把一部分用紫菜蛋花做成了汤饺,另一部分裹着蛋液过油煎了一下,做成了锅贴,一式两吃。
温紫蔷刚吃过午饭,就接了个电话匆匆出门去了,空旷的公寓里只剩下两个各怀心事的少年,对着大理石餐桌呆呆地坐着。
温紫蔷把公寓里的最后一丝人气儿也带走了。
她在的时候,三个人还能和和气气地坐在一起扯一些类似春节、大学、高考、老家之类的话题,现在她这么一走,感觉是把公寓里的空气都直接抽干了,气氛一瞬间变得紧绷。
路从辙默默站起身收拾碗筷,估计是不想再回来收拾第二次了,他把碗碟累得高高的,跟杂耍似的端进了厨房。
温言木然地坐在桌前听着碗筷入水池的声音,随后是水声,擦洗声,他站起身走进厨房。
路从辙正洗着碗,就感觉腰忽地被人搂住,随后一个温热的身体就整个贴在了他的后背上,他的动作一怔。
“你反抗得了吗?”温言挑衅地问。
“真要反抗还是可以的。”路从辙说,他叹了口气继续洗碗,“你抱吧。”
“路从辙,很多事都让我感到不安。”温言的语气怅然,“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一部电影,叫《楚门的世界》。”
路从辙没搭话,继续洗着碗。
温言似乎是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暴力,叹了口气继续说,“我以为我找到了姐姐,所有事情都能迎刃而解了。
“可是现在我感觉,自己却像掉进了一个更大的、被人编织好的精美梦境中。你们所有人都把我当个孩子,不想让我从梦里醒来。”
“也许他们是为了你好才这么做的。”路从辙说。
“那你呢?”温言反唇相讥,“你这么做也是为了我好么?”
路从辙叹了口气,“如果我说是,你信吗。”
“你们从来都没跟我商量过,只给我一个结果,然后告诉我这个结果是最好的,强迫我接受。”温言一边说,一边觉得有点想笑,“为什么?”
“很多事情,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你只会感到疑惑,失落。”路从辙语气寡淡,“但一旦知道了之后,你就会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把真相告诉我。”
“路从辙,我不是个傻子。”温言说,“才颜什么身份,我姐姐什么身份,结合你们的反应,我多少能猜到。”
“是么。”路从辙随口回答。
温言松开搂着他的手,慢慢后退了两步,站定,“但最让我看不透的,是你。”
“我说过你是我很重要的人,”路从辙感觉浑身一松,低下头继续洗碗,“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你放心。”
温言哼笑了一声,“以什么身份?”
屋子里沉寂了,话题被沉默生硬截断,只能听见陶瓷碗碟碰触洗碗池的声音。
“今天下午我们谈谈吧。”温言开口,“还去瑞丽江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