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夏天开始》师朗清

79、疏远

　　三个人是凌晨三点抵达的公寓。
　　温紫蔷关上房门，就给才颜发了条短信：“毒品买到了，初步取得毒贩常哥的信任。不过我得请两天病假，你帮我安排个合适的理由。”
　　才颜那边很快回了电话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常哥让我试货，不小心吸进去了点，好在处理得及时。”温紫蔷按了按太阳穴，感觉头还是有点疼。她不禁又想起路从辙，那个谜一样的十六岁少年。
　　“请一个星期假，我去陪你。”才颜斩钉截铁地说。
　　“不行，一个星期会引起怀疑的。”温紫蔷说，“就两天。”
　　才颜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你先休息，明天一早我去看你。”
　　“嗯。”
　　温言一晚上做了无数个噩梦，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再被闹钟叫醒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温紫蔷和路从辙的房门都还关着，他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打算去厨房准备今天的午饭。
　　一走进厨房，他就愣住了，才颜正系着条淡粉色小围裙，在水池前忙碌地洗着菜。
　　“才颜姐？”温言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哦，温言啊。”才颜转过身，在围裙上抹了抹手，“我看你们都还睡着，就没叫醒你们，中午喝粥可以吗？”
　　“我来吧。”温言走过去接过才颜手里的菜，洗了起来，“要做粥是吗？还有什么？”
　　“皮蛋瘦肉粥，再炒一些青菜。”才颜没再客套，转身去择放在另一边的油菜，“你姐姐今天第一天回去上班，酒喝多了有点着凉发热。我给她请了两天病假。”
　　“嗯。”温言简单地应着。
　　“你看着她让她多喝水，发发汗，别再烧起来了。”才颜说，又重复了一遍，“水一定要多喝。”
　　“好。”温言把水龙头关上，把菜沥干，“才颜姐老家是山东的吧，怎么想着来瑞丽工作了？”
　　才颜笑了一下，“口音很明显吗？”
　　“嗯，能听出来。”温言翻出米袋，盛出来几碗开始放水淘米，“和我老家那边的很像。”
　　“那还真是有缘。”
　　“说来也巧，我老家的镇上也有一户才姓人家，离我姐姐念的初中很近。”温言看着淘米水一点点注满，淡淡地说，“是个很稀有的姓，让人印象很深。”
　　“我和你姐姐是初中同学。”才颜坦然地说。
　　“这样啊，所以姐姐是来投奔你的吧。”温言似乎并不感到意外，语气依旧很平和，“才颜姐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公务员，在市旅游局。”才颜语气轻快，她转身打开冰箱，“温言，家里酱油有点不够了，可以麻烦你出门买一趟酱油吗？”
　　已经是大年初五，超市里的喜气洋洋的年味仍未褪去，刘德华的《恭喜发财》还在孜孜不倦地单曲循环着。
　　如果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超市最前排的展柜上无缝衔接地摆起了各式的情人节巧克力。
　　马上就要情人节了。
　　温言在心里感慨道，他扭头看了一眼陪他一起来的路从辙，此时他正漫无目的地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行着。
　　温言从展柜上拿起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放进购物车里。
　　“你姐姐还在发热，吃巧克力不好吧。”路从辙淡淡提醒道。
　　“我买来自己吃的。”温言说，“不然呢，你给我买吗？”
　　“老吃甜食对牙齿不好。”路从辙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没再做更多的反应，只顾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走。
　　温言心里没来由地有点烦躁。
　　原本他不想提，但也许是因为路从辙这冷淡得有些刻意的表现，让他心里大面积地泛起不安，直接脱口而出，“情人节你想好怎么过没有。”
　　“我没过过情人节。”
　　“我没问你以前。”温言打断他，“我说的是今年的情人节，想好怎么过没有？”
　　“还没。”路从辙回答得很干脆，“走吧，先去结账。”
　　甚至都没给温言继续追问的机会，他推着购物车加快了步伐，一头扎进了排队的人堆里。
　　两人沉默着结了账，拎着两大购物袋的食材往回走着。
　　路从辙依旧是左右手各拎一个袋子，温言则是两手空空插在兜里，他试图跟路从辙抢来一个袋子拎着，但是失败了。
　　“给我拎一个，”温言再次伸出手命令道，“然后牵着我。”
　　路从辙摇摇头，“太冷了，你揣一会儿手吧。”
　　再一次的拒绝惹恼了温言，他往路从辙身前一横，拦住了他的去路，阴着脸看着他，“路从辙，你说过的那些话，还算数吗？”
　　“哪些？”路从辙也不恼，和他对视着轻声问。
　　两人就这么站在人行道的路中间对峙着，来往的路人无不投来疑惑的目光。
　　“我是你很重要的人，你一直在仰望着我。”温言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现在也是这么觉得的。”路从辙笑了一下，牵起他的手，手很凉，“别多想。”
　　“今晚我去你那睡。”温言说，“我的房间腾出来给才颜。”
　　“她不是只在这里住一晚吗？”路从辙说，“这样太麻烦了吧，你姐姐那屋也是双人床，她俩睡得开。”
　　“你在逃避什么？”温言没理会他的借口，沉着脸步步紧逼，“你不喜欢我了吗？”
　　“我……”路从辙“我”了好一阵，最后叹了口气，“现在还不是谈这些的时候。”
　　“那你觉得什么时候是？”
　　路从辙被他逼问得有点穷途末路，只得无奈地说，“等你姐姐病好一些的时候吧。”
　　温言沉默地看了他良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