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夏天开始》师朗清

78、吸入

　　“哎！”温紫蔷答应了一声，使劲揉了揉太阳穴，“我这弟弟可真是……常哥，我先出去一下哈。”
　　说完，她跌跌撞撞地打开隔间门走了出去。
　　常哥看着马桶盖上散落的半包□□，嘟囔了一句“操，浪费”，弯下腰开始捡了起来。
　　温紫蔷刚走出洗手间，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打横一拦，一把拽进了旁边的包房。她下意识想呼喊，嘴巴又被捂上了。
　　她努力眨了眨眼，在眼睛适应了黑暗后，看到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是不是吸了。”路从辙劈头盖脸就问。
　　温紫蔷警惕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回答我，是不是。”路从辙沉声重复了一遍。
　　温紫蔷缓缓点了点头。
　　路从辙从包房的吧台上抄起两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她一瓶，“赶紧洗，洗干净。”
　　温紫蔷乖乖照做了，猛地仰头把矿泉水灌进鼻腔，又擤了出来，反复几次，觉得脑子也清醒了一些，没那么晕了。
　　路从辙又拧开瓶水递了过去，“喝水，都喝掉，我再去拿两瓶。”
　　“谢谢。”温紫蔷一口气灌了半瓶，然后停下来喘了口气，“放心，没真吸进去多少。”
　　路从辙点点头，“今天回去多盖几床被子发发汗，代谢出去就好了。”
　　“你好像对这些很了解？”温紫蔷问。
　　“电视里看的。”路从辙简短地回答，“刚刚砸了你五六瓶酒，不好意思。”
　　“这个不要紧。”温紫蔷说，“这次……还要谢谢你。”
　　“不客气，”路从辙笑了一下，“这是你应该谢的。”
　　随后他推开门走出了包间，留下了原地一脸懵逼的温紫蔷。
　　刚一打开包间门，路从辙就撞上了一张哀怨俊俏的脸，差点没把他的心脏吓得从嘴里出来。
　　“我没偷听。”温言解释道，“我就是过来告诉你，酒钱我赔过了，一共五百六十二。”
　　“嗯。”路从辙点点头，被温言吓得差点蹦出来心脏，此时正坐着电梯刚降回嗓子眼，“待会儿我转账给你。”
　　“不用了。”温言顿了顿，迟疑地问道，“我姐她……没被欺负吧。”
　　“没有，放心。”路从辙抚了抚他的肩，“多亏你急中生智想出的这个妙计。”
　　温言叹了口气，“现在还能这样应付一下，真不知道我开学回去以后该怎么办。”
　　路从辙还想开口说什么，只听身后的卫生间传来巨大的“哐当”一声。两人同时转过身，看到刚才被称作常哥的人被门口的垃圾桶绊倒了，狼狈地躺在地上。
　　路过的服务员和客人神色木然，仿佛没看到一般从他身前绕了过去。
　　有一个服务员大概是新来的，想要上去扶，被他的同伴制止住了，小心地提醒了句“磕嗨了，别管”，就被扯到一旁继续忙自己的事了。
　　那个常哥在地上缓了一会儿，骂了句“操”，就跌跌撞撞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
　　“刚才那个人……还吸毒？”温言的眼神里充满了茫然，路从辙感觉他的身体微微有些发颤，“不对，是整个夜总会都有问题……这个夜总会容留他人吸毒？”
　　“路从辙，我们得报警。”温言低声说，一边向夜总会大门走去，一边掏出手机。
　　可是手机刚一掏出来，他的手腕就被人按住了，温言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路从辙。
　　路从辙一脸淡定，低声说，“也许警察早就注意到这里了呢，报警只会打草惊蛇。”
　　温言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反手拽起他的胳膊，把他一路拉到夜总会的大门外。
　　外面已是深夜，两人站在人行道上忽地一吹冷风，还是感觉有些招架不住。路从辙把他拉到避风的墙角，用身体帮他挡着风。
　　“你们一直有事瞒着我，从昨天见面就开始了。”温言也不避讳，直接开门见山。
　　路从辙盯着他不说话。
　　半晌，温言让步似的叹了口气，“如果真的很难说出来，我也不强迫你。”
　　路从辙依旧没说话，温言盯着他的眼睛继续说，“你就告诉我一句，多了我也不问。”
　　路从辙简单地“嗯”了一声，以示回答。
　　“我姐，和这个夜总会，以及里面的毒品、瘾君子究竟有没有关系？”
　　也不知道这个问题是不是很难，路从辙思考了很久，缓缓摇摇头，“说不清。”
　　“说不清？”温言有些匪夷所思地重复。
　　“不过你姐姐是个好人，放心。”
　　“我没有怀疑过她的本质。”温言说，“我只是……不想让她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工作，跟瘾君子混在一起。”
　　路从辙低下头，搓了搓他的手臂，感觉温言的身体都在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我接触过郑小刚，知道那种毒瘾发作时的癫狂状态，瘾君子什么都做得出来……”温言继续说，仿佛是触动了什么痛苦的回忆，“如果我姐姐被带着吸毒，那就完了……”
　　“如果，”路从辙说，“我是说如果，温紫蔷吸毒了你会怎么样？”
　　“她……！”
　　“我只是假设。”路从辙抚了抚他的背，“她没吸毒。”
　　温言松了一口气，“她毕竟是我的亲姐姐，如果是这样，我会陪着她戒毒。”
　　温言停顿了几秒，又改口：“不对，我会逼着她戒毒。”
　　“那如果她不是你姐姐呢？”
　　温言没有思考，而是很快速地回复道，“路从辙，我不想做这种假设。”
　　“我永远都不会再接触吸毒的人了。”他的眼神异常地坚定，“永远。”
　　在他们身后马路对面的灌木丛中，在树影落下的一片黑色阴影中，依稀可见两个模糊的人影，正盯着马路对面发生的一切。
　　其中一个拿起手机，对着话筒低声说，“发现目标，但少爷跟他在一起，怎么办？”
　　“把少爷引开。”手机听筒里这么回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