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夏天开始》师朗清

58、扣子

　　“好像有枚硬币。”路从辙眯了眯眼，照过去确认了一下，一个金属质地的圆形物体静静躺在这一滩不可描述上，“不对，是枚金属扣子。”
　　“捞上来看看。”温言说。
　　“……”一万句脏话从路从辙脑海里飘过，翻译成各种语言的，附带手势和画面的。
　　真的温言，也就是仗着我喜欢你，这要是换个别人早被我打死了。
　　路从辙咬着牙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温言啊。”
　　“啊。”温言傻愣愣地答应。
　　“你叫我一声好听的吧，要不然我下不去决心。”
　　好听的？有多好听算好听？
　　温言有点懵，下意识地问，“那我叫你什么？”
　　路从辙这个名字起得就很尴尬，无论是拆开了看还是合起来看都不是什么好名字。
　　跟着前人的车辙前进。前人还是这么个畜生爹。
　　如果能有得选的话，他估计也压根不想随路光哲姓路。跟姐姐温招娣的名字有得一拼了。
　　男友？好像只是一个称谓。宝贝？好像在叫女生……
　　温言犹豫了半天，捂着话筒低声开口道，“……老公？”
　　“哎我靠……”话筒那头的路从辙好像被人用刀捅了肋叉子一样，直接弯腰蹲在了地上，“倒也不用……这么刺激……”
　　这个亲密度直接爆到满格的词，让他完全忽视了客观环境，直接就起了反应。要不是考虑到身处粪坑，他真的想就这么坐在地上lū一把，不是，三把。
　　“我以为你会叫我小路路或者亲爱的什么的……”路从辙蹲在地上一把一把搓着脸。
　　温言的脸也直接红到脚面了，整个人跟熟了似的，“那我现在收回还来得及吗？我……”
　　“别，不用收回了。”路从辙说，“现在别说让我捞东西，让我下去吃一口都行。”
　　温言低声笑了起来，“麻豆腐啊。”
　　“操……别提麻豆腐……”路从辙感觉又一个心目中的美食被摧毁殆尽了，自己大概一年内都不会再有想吃麻豆腐的欲望了。
　　“完了我靠，”路从辙低声骂了一句，“我鼻血好像滴在地上了。我擦了能管用吗，会被发现吗？”
　　“你……”温言扶额，“没用啊，用鲁米诺试剂一测就测出来了。”
　　“那要不我再蘸着鼻血在旁边写一行血字：警察叔叔，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来上厕所不小心流鼻血了。”路从辙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你要是想写完这些字，鼻血估计不太够用，得把鼻子削下来才行。”温言也跟着笑了起来。
　　“大可不必，你再叫我十声老公，鼻血应该就够用了。”路从辙欠欠地说。
　　“别给脸不要脸啊。”温言笑着骂他。
　　“哎，不行了，我笑得快被熏晕了，我出去透透气。”路从辙咳嗽着跑出了旱厕，感觉都快干呕出来了。
　　索性这片待拆迁的棚户区里还有很多废弃的建筑耗材，路从辙在周围转了两圈，挑了两根一米多长的竹竿，一左一右架着踩高跷似的回到了旱厕。
　　“我现在就特别想跟你拥抱一下。”路从辙咬着牙说，“让你也感受一下我现在的痛苦。”
　　“那你就不要洗澡了，”温言笑着回答，“保持这个状态五天后来车站拥抱我吧。”
　　费了半个多小时才把那枚扣子从粪坑里夹出来，路从辙感觉自己运用筷子的技术都更上一层楼了。
　　“不要用手直接碰扣子，最好是用塑料袋之类的包一下。”温言说。
　　“你不说我也不会碰的。”路从辙坚定地说。
　　“你看着像徐林来牛仔裤上掉下来的扣子吗？”温言问。
　　“不知道，我晚点给老林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吧。”路从辙说，“我现在特别想回家，感觉自己像个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