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夏天开始》师朗清

57、调查

　　“好了，撩妹计划圆满结束。”路从辙在电话那头伸了个懒腰，把吉他摘下收进吉他包，“该忙活我的正事了。”
　　“你就这么把心里话说出来，是不是当我不存在。”温言苦笑说，“吉他也是专门为了撩妹练的吧？说吧，以前撩过多少个？”
　　“就你一个。”路从辙背着吉他包走出老吴的烧烤店，“撩过的就你一个，成功的也就你一个。”
　　当然，如果不把班主任老周也算上的话。
　　路从辙低头想了想，又补充道，“啧……我这也算是撩妹成功率100%了吧？要不当事人，来采访一下你的感受？”
　　温言感觉自己的脸忽地一发热，赶紧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道，“那什么，你现在是要去现场吗？”
　　“嗯，现在光线好。”路从辙说着拐进了南市里胡同，“我去看看高清□□的大粪。”
　　温言一歪头躺倒在枕头上笑了半天，“哎，你记得买手套和鞋套。”
　　“啧……这么麻烦。”
　　“保护犯罪现场是每个公民必须履行的义务。”温言说。
　　“知道了，保护现场。”路从辙又从胡同里拐出来，四下望了望周围的店铺。
　　“小伙子哎。”对面床铺的阿姨看了温言半天，突然开口。
　　“啊。”温言举着手机，有些不知所措。
　　“你这都哭了一路了，是想家了吧？”阿姨关切地问，然后又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这大春节的票是不好买，瞧给这大小伙子委屈的。来，婶子给你个酱肘子。”
　　“啊不用……谢谢婶子。”温言还来不及拒绝，就看着一个大酱肘子直接滚落到自己的空饭盒里，他只能改口道谢。
　　电话里传出路从辙笑得快要背过气的声音，“小伙子，看把你委屈的，都委屈哭了，哈哈哈哈哈。”
　　“让我见着你你就死定了。”温言咬着牙小声说。
　　路从辙在街对面的杂货商店买了一次性手套和鞋套，考虑到感人的作业环境，本来还想顺便买点口罩，但奈何店里没有，附近也没有药店，只好作罢。
　　他是想快些找出真凶的，并不是真的想过侦探瘾，而是越早一天了结了这边的事，就能越早一天见到温言。
　　可是见到了之后呢？
　　见到了之后就要坦白一切，正式确定关系。
　　路从辙的脚步停了下来，摆在他面前的明明是一条很清晰，很明朗的路——两个两情相悦的人顺理成章地走到一起。
　　可是他不敢，不敢再往前迈一步了。

　　温言在啃完了一整个大酱肘子，并且被对床阿姨调查完一遍户口后，接到了路从辙打来的电话。
　　他跟阿姨道了声“不好意思”，逃也似的跑到过道上接起电话。
　　“我现在在冒着吸入大粪气体的风险跟你打电话。”话筒里，路从辙艰难的声音传来，感觉快背过气去了。
　　“你已经到现场了？”温言捂着话筒问。
　　“嗯。”路从辙那边感觉并不想再多说一个字了。
　　“你别急，按我说的做。”温言又回到自己的床铺，把笔记摊开在桌子上，“首先给现场拍照，要特别留意地上的细节。粪池里也要拍，角度最好多一些，把四周都照到，留神相机别掉下去。”
　　过了几分钟，路从辙艰难地“嗯”了一声。
　　“好，接下来我问你问题，你做逐一排查。”温言把笔记翻到第二页，“现场是否有足迹？”
　　“有，但足迹很乱，”路从辙说，“这里应该是经常进行毒品交易的地点。”
　　“好，”温言在笔记本上简单记下，继续说，“现场是否有血迹、擦划、打击的痕迹？”
　　话筒中传出路从辙来回来去走动的脚步声，过了几分钟后，他说，“你说的都没有。”
　　“能不能描述一下现场的布局？”
　　“……能不能让我少说几个字？”路从辙又憋了一口气，感觉都快被熏哭了，“算了我出去跟你说。”
　　几分钟后，温言听到听筒里传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随后是打火机拨响的声音。
　　“我他妈……”路从辙喘着气说，“我有心理阴影了真的。”
　　温言笑了笑，“这位同志，坚持就是胜利啊。”
　　路从辙吐出了口烟，继续回答刚才的问题，“案发现场是个旱厕，地面上只有一些垃圾，下面是个贮粪池，贮粪池上面搭了四块青石板，切割成了三个粪坑。石板之间间隔很大，一不留神确实会掉下去。”
　　“那贮粪池里面呢？”温言问。
　　“温爷爷……”路从辙快哭了。
　　“千万别这么叫我，温爷爷是我们大家敬爱的总理。”温言笑着说，“既然地面上没有什么眉目，那贮粪池里面就是关键了。”
　　路从辙眉毛都快拧成中国结了，他把烟屁股掐灭，接着又续上了一根，“我是真不愿意再回去了，那味道是真他妈腌眼睛啊。”
　　话是这么说，但路从辙还是在抽完第二根烟后，拍拍屁股站起身回到旱厕里英勇就义了。
　　“嚯。”路从辙感慨道，随后又憋了一大口气。
　　“怎么了？”温言问。
　　“这下面东西可真够多的，有破毛衣、薯片袋、纸盒子……还有避孕套。”路从辙把小手电伸进去四下照了照，“熬八宝粥呢。”
　　“……就别形容了。”
　　“你听到的只是形容，我这可是亲眼所见。”路从辙说，“要不咱俩换换？”
　　“……都快被熏死了还这么贫。”温言也无语了，“你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