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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恐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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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忽然刮起了大风,铁皮建筑板材被狂风吹得咚哐作响。
拴着铁皮板材的铁丝在狂风里被吹得晃动、解开,再也支撑不住,“啪”地一声崩开了。
铁皮板材从对面三楼的天台翻滚着身躯,划出一道扭曲的抛物线,随后轰然坠地,在天空中炸裂开一声惊天巨响。
“啊——”路从辙发出一声惨叫,他面目狰狞瞳孔放大,双手拼命地插进头发里抓着头皮,惊恐的眼泪从他的脸颊划下。
眼前那个沙尘暴下午的画面如同玻璃一般炸裂、剥离、脱落,取而代之的,是碎裂的玻璃外壳下,暴露出来的更深层次的黑暗。
“哈哈哈哈哈哈哈——”记忆中的大笑充斥着他的耳朵,大量痛苦的回忆撕破他的脑膜,凶残地涌入他的脑海。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无辜啊,路从辙。”单老师站在天台的栏杆外面,大笑着,“我恨不得掐死你!”
“你记不记得五年级的时候你耍大少爷脾气不肯回家,是我把你送回的家。”单老师满脸的眼泪被风吹得横了过来,但他依旧在笑着,“就是那么一次,我见到了你爸爸。就是那么一次!我这辈子全毁了!都是因为你!路从辙!”
他笑得喘不过来气,猛地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手扶着天台栏杆转过了身,让自己面朝天台外,冷冷地俯瞰着脚下的城市夜景。
“虽然这次死的是我,”他的语气重新归于冷漠,平静,路从辙看不到他的脸,“但最应该去死的,应该是你爸爸,还有你。”
四年前那声坠地的巨响慢慢和现实重合,重叠着,纠缠着,不断压缩着,最终压缩成了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奇点。
路从辙双手颤抖地摸出烟和打火机,可是怎么都点不着,咔嚓,咔嚓……
烟也被无意识地撅成了两半,烟丝撒满了一床。
门外传来敲门声,路从辙猛地抬起头。
“我听到你在大叫。”温言走了进来,打开卧室的灯,“你……怎么了?”
“谁知道呢。”路从辙抹了一把脸,吸了一口气,鼻腔里全是鼻涕,“做噩梦了吧。”
温言在他床边坐下,轻抚着他的后背叹了口气。
“你说的事情我考虑了,”温言说,“我接受你的提议。”
“嗯。”路从辙点点头,迟疑了一下,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他。
“都过去了。”温言轻轻拍着他的背,“以后有我。”
温言一直坐在床边,直到路从辙真的睡着了,鼻子里传出均匀的呼吸声,他才起身离开,轻轻把门带上。
刚一关上门,手机就嗡嗡响起,是闫柠来的短信:“怎么样了?”
温言手指飞快跳动,回复到:“没事了,我已经回家了。”
“那就行。今天不是故意吓唬你的,不好意思啊。”
“理解,你的职责所在。”短信发完,温言把手机揣回裤兜,准备把家里简单打扫一下。
即使路光哲已经发现了他俩住在一起那又怎么样呢,就像路从辙说的,只要他能一直跟在自己身边,路光哲无论如何也不敢动自己。
手机又嗡嗡地响了起来,依然是闫柠发来的短信:“那件事,你记得帮我确认。”
温言心里一阵没来由地烦躁,回复:“知道了,他今天状态不太好,等明天我再问。”
闫柠的短信没有再不识趣地发来,温言稍稍松了口气,但一想到明天,他就一个头两个大。
路从辙之所以对整个案件都了如指掌,一定是和路光哲脱不了干系的。
明天不免又会聊到路光哲,谁知道还会牵扯出来什么惊天大消息。
今天路从辙光是提到了他,都已经精神崩溃到大叫,那明天……
一想到这点,温言就一阵的心烦意乱。
郑小刚究竟是不是被冤枉的,路从辙到底有没有参与,参与到什么程度,温紫蔷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杳无音讯……
所有的一切就像是一个找不到线头的毛线团,把他裹挟在其中,并且还在不断地缠绕,收紧。
今天估计也没心情打扫了,温言把拖把往地上一扔,还是明天一早观察一下路从辙的状态,再见机行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