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夏天开始》师朗清

113、归程

　　“单良！单良！”
　　难得的大二暑假在家，19岁的单良从堆满书的写字台里抬起头，他身前的窗户被人敲了敲。单良看到同伴的脸出现在窗户外，他莞尔一笑。
　　“你在看什么？”单良打开了窗户，同伴满脸细汗地探头进来问道，“……葛村希望小学？”
　　“嗯，毕业了我想回来，回咱们的家乡。”单良的眼里闪着光，“你会陪我一起吗？”
　　同伴握住他的手，咧嘴一笑，“当然，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不过……”单良虽然欣喜，但也有些犹豫，“你是名牌大学的，陪我回来会不会太屈才了？”
　　“北京人才济济，多我们一个不多，少我们一个不少。”同伴笑着说，“相比起来，我们的家乡才更需要我们这些大学生回来建设，不是吗？”
　　“嗯！”单良看着同伴，眼里熠熠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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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律！任律！”
　　记忆中夏天的景象渐退渐远，封存在了记忆的长河里，取而代之的是眼底逐渐被一片冷白色所包围，是会议室的墙壁。
　　任瑜把眼镜取下，按揉着有点发红的鼻根。
　　“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刚出差回来就赶到公司参加会议，是不是有点太累了？”同事在会议桌前探了探身，“要不要回家休息一下？”
　　“好。”任瑜应道，随后站起身。
　　同事有点发愣，他们这位事务部老大可是个典型的工作狂，是顶着38度的高烧都敢开庭的狠角色。原本他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这位工作狂还真答应了。
　　“那这有几份文件您看……”
　　“放我桌子上吧，我明天看。”
　　任瑜坐电梯下了负二，轻车熟路地找到专用停车位上的揽胜。
　　他拉开车门上车，仰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长长地出了口气。
　　不知这样过了多久，他缓缓曲下身，从座位底下摸出一个手机。
　　“我要暴露了，帮我。”
　　短信很快回了过来：“怎么帮。”
　　任瑜在相册里挑挑选选，最终发了一张照片过去，照片上是一个壮硕男人的脸。
　　“这个人近期会出现在湘潭市鸿鑫医院，3号楼507病房。他会接触单宇宁，并取走他身上的dna样本，和我做比对。跟踪他，替换他的dna样本。”
　　片刻后，短信又回过来了，只有寥寥几个字：“不用这么麻烦。”
　　任瑜眉头微锁，看着手机屏幕，不一会儿，又有短信进来了。
　　“我会直接和当地dna检测站打好招呼，他们到时候会出具令你满意的检测报告。”

　　温言和路从辙的机票被改签到了第二天下午。
　　路从辙的状态比昨天看起来好多了，但脸色依旧有些憔悴。
　　温言没有见过他毒瘾发作最癫狂的时刻，昨天冲进医院的时候，路从辙已经被医生紧急注射过一支杜冷丁，平复过来了。
　　虽然理论上来说，生理脱毒只需要一到两个星期，但毒品所带来的心瘾却是会伴随一辈子的。
　　“弟弟。”温紫蔷拉着温言的手，认真地看着他，“你真的已经决定好了吗？”
　　温言知道她指的是路从辙。
　　他举目看向不远处的路从辙，后者此时正坐在拉杆行李箱上，漫无目的地荡着两条长腿。
　　见温言看过来，路从辙冲他笑了一下，然后一歪头，温柔而长久地与他对视。
　　温言也笑了一下，好像在看着一件至宝，“嗯。”
　　“可这不是……”温紫蔷欲言又止。
　　可这不是一两年的事。
　　“我知道。”
　　温紫蔷一愣，只听温言继续说道：“姐，你知道吗，他救过我三次。”
　　“如果没有他，我应该早就已经退学了，没准儿现在正窝在深圳一个棚户区里卖｜yin，”温言笑了一下，“又或者是吸毒过量吸死在街头。”
　　“可是，报恩也有很多种方法。”
　　“可我不单单是想报恩……”温言把脸埋在双掌中，半晌才轻声地说道，“姐，我是真的喜欢他。”
　　不远处的路从辙看到温言情绪波动，皱了皱眉，露出担忧的神情。
　　温紫蔷眉目流转，叹了口气。
　　“弟弟，”她轻声开口说，“你骨子里一直有一股倔强，从小时候就是这样。”
　　温言抬起头望着她，眼圈红红的。
　　“但是你主意很正，每个阶段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包括恋爱。”温紫蔷语音轻柔地说着，她伸出手，温柔地把温言额前凌乱的刘海捋顺，“我知道你已经想清楚了，所以姐姐祝福你。”
　　温言没想到姐姐会这么说，不由得愣住了。
　　温紫蔷轻轻地笑了一下，把温言拉进自己怀里，安抚着他的后背。
　　“好好利用这股子倔强，让自己成长为一棵苍天大树，这样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