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夏天开始》师朗清

114、返京

　　温言没坐过飞机，即使经历过再多事情，他也终究只是个18岁的孩子，一进入机场，坐飞机的新鲜感就瞬间遮盖了离别的忧愁。
　　路从辙领着他在机场里穿行，熟练地换登机牌、办托运、过安检，最终在候机大厅坐定。
　　“以前仰头看天上的时候没觉得，飞机竟然这么大啊。”温言贴在玻璃上感慨着。
　　“这种还算是小的，”路从辙过去一搂他的腰，“国际航班的飞机会比这个大很多，以后有机会带你坐。”
　　机票的钱是闫柠友情赞助的，用闫柠的话来说就是提前透支温言的工资，等温言大三过了司考说什么都要卖｜shēn给君实，给她当牛做马。
　　路从辙对卖｜shēn这个说法颇有微词，而温言倒是乐得自在。
　　要知道君实可是北京律所圈里颇具知名度的存在，是多少法学生挤破脑袋都挤不进去的。
　　飞机是晚上八点落的地，四个小时的飞行旅程，温言一直眼巴巴地看着舷窗外。
　　“这么好看吗？”路从辙笑着捏了捏他的肩，“有我好看吗？”
　　“……你连飞机的醋都要吃啊。”温言无奈地摇摇头。
　　连着四个小时歪着脖子的后果就是，一下飞机温言的脖子就酸疼得要命。
　　“下次不能让你坐靠窗了。”在等待行李的履带前，路从辙一边给温言捏着脖子肩膀，一边感慨道，“眼珠子都快瞪到舷窗外面去了。”
　　“我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温言蔫蔫地说，用手无力地捶着脖子，“而且连着在那儿坐十个小时不动，实在是太……太疼了。”
　　路从辙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趴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那今天晚上我轻点。”
　　当然，说完这句话的后果就是，路从辙的屁股上多了个火辣辣的巴掌印。

　　一中已经开学两天了，路从辙得空开了机，就马不停蹄地接到了班主任的电话，催他赶紧回来上学。
　　而温言的大学则开学比较晚，还有一个星期才去报道。这一个星期里，温言就主动肩负起了接送男朋友上下学，兼家教，兼……暖床的职责。
　　“今天在学校有没有不舒服？”温言拎着一兜子晚餐食材，和路从辙并排走着。
　　路从辙穿着一身有些宽大的深蓝色校服，外面搭着件灰色羽绒服，吊儿郎当地把包挎在肩上。
　　“没有的，放心。”他牵起温言的手，“如果不舒服了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嗯，药按时吃了吗？”温言说的是辅助戒毒的药。
　　“吃了，放心。”
　　“上课有没有什么听不懂的？”
　　路从辙低声笑了笑，“我感觉自己好像你养的孩子啊。”
　　“你不本来就是……”温言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养的孩子。”
　　温言回到家给自家孩子做完晚饭，又辅导自家孩子写完作业，最后被自家孩子按在了｜床｜上。
　　路从辙自上而下坏笑地看着他，“孩子现在要知恩图报了，嗯？”
　　温言又羞又好笑，使劲拍了他一下，“你这分明是恩将仇报好嘛！”
　　“胡扯。”路从辙一挑眉，“难道你就一点都没爽到？”
　　“……”温言倔强地别过了头。
　　要说爽，最初的那点疼劲儿过去之后，还真的是爽的。
　　而且这种爽又和自己关起门来diy不太一样，好像浑身都穿过了一阵酥酥麻麻的电流，大脑都被电得一片空白。
　　“……还行吧。”
　　这话传进路从辙耳朵里，简直就跟“爽死了”没什么两样。
　　结果当然是温言被路从辙按在｜床上｜强行“还行”到了后半夜。心路历程可以说是从最初的满足，再到抗拒，最后到求饶。
　　“……你以后迟早要肾亏。”温言有气无力地趴在床上，咬着牙小声嘟囔，“亏死你。”
　　路从辙笑着给他按摩着腰，贱兮兮地凑上前，“我亏了吗？还没给你教训老实是不是？”
　　温言翻了个白眼，一掌拍灭床头灯。
　　温言的大学在二月末开学，为了能适应学校教室里的硬座椅，他强迫路从辙提前三天开始禁欲。
　　“老婆。”路从辙可怜巴巴地爬上｜床抱着他，“我给你买个软坐垫放在学校吧，保证你能无痛上课，怎么样？”
　　“你少来啊。”温言正盘腿坐在床上背法条，见他凑上来，笑着把他的脑袋推到一边，“装可怜也没用。”
　　见温言铁了心，路从辙也只得服帖地调整姿势重新抱好他，把头搭在他的颈窝间，陪他一起看着法条。
　　“法律学起来有意思吗？”见温言复习的间隙摘下眼镜休息，路从辙凑过去亲了他一下，“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这个准高三生还累。”
　　“任何学科在奠定基础的阶段都是痛苦的。”温言正色道，“痛并快乐着。”
　　路从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靠在他的颈间不动。
　　温言侧过头亲了他一下，“你大学想考什么专业？”
　　“什么专业都无所谓吧，”路从辙笑了笑，“能考上大学就行。”
　　温言“嘁”了一声，“城里的小孩就是没理想。”
　　“我的理想啊。”路从辙抱着他轻轻晃着，“我的理想就是能跟你一日三餐。”
　　“每天也没让你少吃一顿啊？”温言奇怪道。
　　“那不一样。”路从辙摇了摇手指，然后凑到他耳边坏笑道，“日是动词。”
　　就现阶段而言，路从辙基本已经实现了他“一日三餐”的宏图伟业。
　　“路从辙！”
　　路从辙正在客厅写作业，闻声放下笔，颠颠进卧室。
　　“你看这是咱们楼下超市发的传单。”温言的脸有些红，指着传单上的一个商品，上面写着惊爆价，19.9，“这个软坐垫看起来好像挺舒服的。”
　　路从辙没说话，而是直接转身就跑了出去。
　　“哎你干嘛去！”
　　玄关传来急匆匆穿衣服换鞋的声音，鞋柜都险些被撞翻，“去给你买垫子！”
　　“再帮我带盒酸奶！”温言扯着脖子喊道，而回应他的是防盗门被狠狠地撞上了。
　　温言下意识笑了一下，然后又赶紧收起笑容，低头拍了拍自己有点发烫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