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夏天开始》师朗清

108、家

　　路从辙是真的喝多了，温言把他扶下出租车的时候，他都没力气站起来了，只能全部重量压在温言身上。
　　“老婆，”路从辙笑着呼出一口酒气，“我终于把你追到手了。”
　　“凭什么你是老公我是老婆。”温言疑道，拍了他一下，“我觉得我才是老公呢。”
　　“都行，听你的。”路从辙笑了笑，“你是老大，我是老二。”
　　“还没忘记这回事呢。”温言苦笑道，他跺脚唤醒了楼道的灯，按下公寓的电梯。
　　“老婆，我有家了。”
　　温言被他勾着脖子，心里又泛起一阵酸涩的心疼，轻声说道：“嗯，你有家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家。”
　　公寓里没有人，温言把路从辙扶回床上后，也跟着一起挤上了床，蜷成一团。
　　他看着路从辙的睡颜，却觉得怎么也看不够，又凑上去亲了几下。
　　“我爱你。”温言捋着他额角的碎发，低语道，“以后我就是你的家。”
　　窗外细雨敲打窗棂，在酒精的作用下，温言也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一束晨光暖洋洋的照在脸上，温言呓语了几句，翻了个身。
　　“嗯……我们商量过了，不要孩子。”
　　路从辙在和谁说话？
　　温言的眼皮轻轻颤动。
　　“应该也不会领养，毕竟我们两个都是男的，在国内也不合法吧。”
　　客厅里传来女孩子银铃般的笑声。
　　“而且带孩子很累，我也不想让温言累到。”
　　温言噌地一下坐了起来，来不及穿鞋就光脚噔噔噔跑出卧室。
　　客厅里，路从辙和温紫蔷、才颜其乐融融地坐在沙发的两端，见他一出来，全都一齐看向他。
　　“你醒啦。”温紫蔷满眼含笑，给他递过去一杯热茶，“昨天你俩一起从医院消失了，可把我们急坏了。”
　　“啊，我……”温言一时语塞。
　　“就是，出去过情人节好歹也跟我和你姐姐说一声嘛。”才颜也笑着揶揄道。
　　路从辙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柔声问：“睡得还好么？怎么光着脚就跑出来了。”
　　说完，他回到卧室拿了温言的拖鞋出来，又蹲下身仔细给他穿上，“你洗漱一下吧，待会儿我们就出去吃饭，你姐姐说她请客。”
　　温言这会儿才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醒过寐来，他深吸一口气，牵起路从辙的手走到温紫蔷和才颜面前。
　　“姐，我和他……”
　　“我们已经知道啦，”温紫蔷笑着打断他，“小路今天一早就跟我们说过了，姐姐祝福你们。”
　　温言松了一口气，看着温紫蔷和才颜笑盈盈的脸庞，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握着路从辙的手又紧了些，感受着从他手心里传递过来的温暖和爱意。
　　暖阳透过窗棂，如梦似幻。
　　但温言不知道的是，在许多年后，他经常一次又一次地在梦里回到这个清晨，回到这座边境小城的公寓里。
　　但当年这三个在他心里被视为至亲的人，在那时都已经不在了。

　　午休结束，君实律所中还弥漫着未苏醒的沉闷气氛。
　　闫柠径直走进公司法与破产法事务部，叩了叩第一排办公桌的桌面，“你们老大呢。”
　　年轻的女律师闻声抬起头，“任律今天一大早的飞机去山东了。”
　　“山东？”闫柠眉头紧锁，“你们在山东拓展业务了？”
　　“没有，任律说是私事。”
　　闫柠心有疑虑，但也不好再问什么，转身出了事务部。
　　刚出了门，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温言那反射弧长达一天的电话终于回了过来。
　　闫柠想也没想，接起来就揶揄道：“你们这俩小情侣，过个情人节一个关机，一个装失联？”
　　电话那头支吾了半天，倒也没反驳，闫柠觉得有点好笑，只得帮他转移话题道：“好了，你俩怎么样是你俩的家务事，我没兴趣管。怎么样，后来找到你姐姐没？”
　　温言苦笑道：“找是找到了，人也差点没回来。”
　　“怎么回事？”
　　温言把事情原委说了，隐瞒了路光哲指使的部分，只说遇到了一伙穷凶极恶的贩毒团伙。
　　“我靠，你俩这是九死一生啊。”闫柠感慨道。
　　“柠姐，你昨天为什么突然问到路光哲？”温言问道。
　　闫柠当然不能直接告诉他，只能信口胡编道：“最近接了启程光辉的案子，想了解一下。”
　　“我对他没什么了解，既然你接的是启程光辉的案子，去问一问你们的驻场法务团队不就好了么？”
　　闫柠心说我们驻场法务团队的老大就是个逼，今天一大早还飞山东公款旅游去了。
　　路从辙在旁边听了半天，突然开口道：“温言，把电话给我。”
　　温言把手机递给他，他接过来直接就开门见山：“闫柠，郑小刚的案子是不是有什么新情况了。”
　　“果真什么都瞒不过皇太子啊。”闫柠苦笑道。
　　“再叫这个称呼我就挂了。”
　　“哎，别别。”闫柠服软道，“是郑小刚突然又要补充口供。”
　　“他供出了路光哲？”
　　“嗯，不过目前看来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佐证。”
　　温言开的是公放，换路从辙接电话后，他就一直在旁边听着，这会儿突然插嘴道：“可是案子已经移诉了，他也不是杀人凶手，在这时候供出一个自己惹不起的人，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
　　路从辙也点点头，“我老婆说得对。”
　　“……你俩够了啊。”闫柠扶额，感觉自己的腐女之魂在熊熊燃烧，真的要被萌死了。
　　路从辙蹬鼻子上脸，在温言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发出清脆的“吧唧”一声，然后挑衅地问，“羡慕吗？”
　　闫柠：“再亲一个。”
　　温言、路从辙：“……”
　　温言羞赧地把他一把推开，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一边。
　　路从辙无奈地笑笑，低头沉思了片刻，随后说道：“能安排我和郑小刚见一面么？”
　　“少爷，这可真不行，”闫柠说，“除非检察院是你家开的。”
　　1.14案发前，路从辙曾经去找过路光哲，让他帮忙处理郑小刚。
　　而路光哲当时一眼就认出了郑小刚的照片。如果他只是个普通的瘾君子，又怎会被路光哲一眼认出来？
　　就凭这点，郑小刚手里不一定没有证据，只怕他是讳莫如深。
　　“那好吧，你帮我给他带句话。”路从辙说，“无论他手里有什么，都要捂死，不要交给任何人。
　　“路光哲一定会派人去拿他手里的东西，要是等他拿到了，郑小刚的命可就难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