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夏天开始》师朗清

109、山东

　　“好，”闫柠应道，“我给你们订机票，你们尽快回来。”
　　说完，闫柠忽地心头一悸，她想起来一件事。
　　任瑜今天飞去山东了？因为私事？
　　“温言，你老家是不是山东？”闫柠问道。
　　“嗯，是啊。”温言有些奇怪。
　　心里的疑团开始慢慢抽丝剥茧，闫柠继续问道：“那你知道郑小刚家在哪里吗？”
　　“知道。”温言回答，“他和我家就隔了一条马路。”
　　“给我确切地址。”
　　闫柠记下地址后，就匆匆挂了电话。路从辙把手机递回给温言，向他的方向倾了倾身，“你觉得闫柠为什么会突然问起郑小刚家在哪。”
　　“那东西就藏在郑小刚家。”温言笃定地回答。
　　“乖，好聪明。”路从辙凑过去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那你怎么想？”
　　温言无视了他逗狗般的夸奖，皱眉说：“心理上我不太想回去，可是柠姐一个人过去，很有可能遇到路光哲的人，我又有点不太放心。”
　　“嗯。”路从辙点点头，伸手搂过他的肩，让他更靠近自己一点，“其实还有一个法子。”
　　“什么？”
　　“我们先报警，让警察过去把现场保护起来。”

　　山东，海阳。
　　窗外细雨粘稠，衬得远处的海面都腾起一层雾霭。
　　一席雨帘从屋檐垂下，是个在雨中散步的好天气。任瑜收回目光，双手捧着冒着热气的茶杯，开口道：“老人家，您别哭坏了身体。”
　　“我家那小刚不是个孝顺儿啊。”老人哭得气息断断续续，眼泪都划进了皱纹的沟壑里，“他抽大烟，抽大烟啊……”
　　任瑜叹了口气，起身轻拍着老人的背。
　　老人抓起任瑜的手腕，“你们是那个什么，律师对吧？你们有没有法子让小刚放出来嘛？”
　　“小刚触犯的是刑法，无罪释放是不太可能的。”任瑜说，“不过我们会尽力为他争取从轻处罚。”
　　老人失魂落魄地松了手，嗫嚅道：“从轻也好，从轻也好，都听政府的。”
　　同行男人朝任瑜使了个眼色，任瑜心领神会地问道：“老人家，我们可不可以在您的屋子里看看？”
　　“可以的，你随便看嘛。”老人连忙要起身，又被任瑜安抚着坐回了八仙椅里。
　　“不劳烦您，我们自己转转就可以。”
　　郑小刚的家是一套小户型的三居室，是那种上个世纪老国企分的房子。每个屋子的平米数都不大，室内物品杂乱堆放，窗户也不通透，透着一股压抑感。
　　朝南是老人的卧室，隔壁则是郑小刚父母的房间，估计是为了方便照顾老人。
　　任瑜只扫了一眼，就领着男人走进了郑小刚父母的卧室。
　　门轻轻掩上，任瑜呼出了一口气，“在床下，搜吧。”
　　屋里摆着一张木匠打造的老式木床，两人合力把床板抬起，露出了床底下的两只红漆木箱。
　　同行男人掏出铁丝，窝了个奇巧的弧度后，“咔嚓”一声捅开了箱子上的锁。
　　两人无声地翻找了一阵，最终在箱子最底下找到了一个牛皮纸包裹的相册和胶卷。
　　男人打开相册翻了翻，又展开胶卷对着光线看了看，“行，清理吧。”
　　任瑜按住他的手，“出去再烧。”
　　男人看着他，哼笑了一声，“事儿还挺多。”
　　说罢他转悠到写字台边，拿起一根布条绕在手上抻了两下，转身便往屋外走去。
　　还没开门，他又被任瑜一手拦下。
　　任瑜沉着脸低声道：“我说了，出去再说。”
　　男人瞧了他三秒，冷哼一声开门走了出去。
　　出了居民楼，男人不满地啧了一声，“怎么不把他杀了？”
　　“他只是个老人，又什么都不知道。”任瑜面无表情地撑起一把伞，走进雨里。
　　“这是老板的命令。”
　　“老板那里我去说。”任瑜没回头，“现在听我的。”
　　“臭婊子。”
　　任瑜转过头，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笑，“婊子也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不服气你也可以当。”
　　“操！你他妈——”男人被激怒了，右手握起拳头就朝任瑜的面门抡过去。
　　任瑜脚一拧一侧身，拳头擦着他的鼻梁掠了过去。
　　男人一拳扑空，身体由于惯性一个前倾，任瑜回身擒住他的肩膀往地上一搡，男人一个踉跄就坐在了地上，吐出一口吐沫恨恨地瞪着他。
　　任瑜慢慢站直身子，把散乱的头发拢到脑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跟我打，你确定？”
　　男人冷哼一声，右手慢慢挪到身后，抽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
　　“湘潭赛区泰拳总冠军？”候机大厅里，闫柠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揉着眉骨问。
　　“是啊，老姐。”闫疆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你坐飞机去找他对峙，会不会被他当场打死？”
　　闫柠嘴角抽动，“不知道被同事打死算不算工伤……”
　　没想到任瑜这个人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私底下战斗力竟然这么强。
　　“老姐，你可不能被打死啊。”闫疆焦急地说，“你说你三十岁不结婚我叔我婶就已经很有意见了，你这要是一死，他们拿你去配阴婚咋办？”
　　闫柠手指关节捏得咔咔直响，“……你要是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刚挂断闫疆的电话，下一秒，温言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小伙，瑞丽蜜月度得怎么样，是不是都不太想回来了？”
　　“确实不太想回来。”听筒里是路从辙的声音，“尤其是听到你隔着电话还能调戏我老婆。”
　　“……”闫柠又揉起眉心，感觉今天迟早要被这群十几岁的小屁孩儿给气死，“……看你这个醋劲儿，你干脆把他圈养起来得了。”
　　“嗯，是有这个打算。”路从辙郑重其事道。
　　接着听筒里传出“啪”的一声，随后电话里的声音就切换成了温言，“柠姐，别听他瞎说，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到机场了？”
　　“嗯，你们消息还挺灵通。”
　　“我已经报过警了，”温言说，“警察应该会先你一步到达郑小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