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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血淋淋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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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路从辙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我刚才的故事还没有讲完。”
“单良的死对我打击很大,我曾经去质问过路光哲,并且和他大吵了一架。”
2002年。
“为什么!!”12岁的路从辙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抵着墙像头发疯的幼兽,“你为什么要害死他!!”
“小辙,”路光哲依旧一脸无奈的笑,他脚步绕开地上已经粉碎的花瓶,“他已经疯了,是他自己跳楼的。”
“疯了……”路从辙眼神涣散,重复地呢喃着,“是你给他的那个面,才让他疯的!”
“小辙,这话不能乱说。”
泪水打湿了十二岁男孩的襟子,他抬手一抹眼泪,“你不是我爸了,我要离开这儿……我要和你断绝关系!”
说完,男孩转身跑回卧室,哐当一声撞上了门。
“那后来呢?”温言忍不住插嘴道。
“后来?”路从辙苦笑道,“我确实跑掉了。”
“有一天放学我躲过司机的耳目,打上一辆出租车一路向南,傍晚时分到了霸州。
“我找了一家路边小旅馆,一连窝了三天,手机关机,困了就睡,饿了渴了就去小卖部买食物。
“后来是旅馆老板,看我一个小孩来投宿,三天了也没人来接,怕我是离家出走的,就报了警。”
可是自那以后,我的噩梦才真正开始。
路从辙的身体不自觉战栗起来,泪水从他眼眶中涌出,那是生理性的泪水,恐惧的泪水。
那是一场长达四年的,并且会一直延续到生命尽头的噩梦。
“啊——”
四年前的那一声惨叫划破长空。
男孩的眼中布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爸!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那些叔叔哥哥!!”
“爸!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跑了!我真的不跑了!求您……求您!!”
“小辙,你不能离开我。”路光哲的脸上依旧挂着没有温度的宠溺的笑,“小辙,爸爸爱你呀。”
他伸手向后,拿起床头柜的一个棕色药瓶,在手中倒了一粒,“来,乖,别怕,把这个吃了。”
药粒被强行塞进嘴中,男孩惊恐的瞳孔极具放大。
药瓶被打翻倾倒,磕在实木地板上“哗啦”一声四散开来,空药瓶向前滚动了片刻,最终撞到床脚停了下来。
视角转过来,药瓶的标签上画着一个红色的闪电,正中是一个醒目的红色单词,像在渗着血。
RUSH。
四年前那极具惊恐的瞳孔,与四年后的今天相重叠。
“呕——”路从辙猛然俯下身,吐了一地。
温言的心揪在了一起,他抱住路从辙,轻抚着他的后背,有些难以置信地低声呢喃着,“Rush……RushPopper……同性恋催|情剂……”
“温言你知道吗……”路从辙呕吐得几乎喘不过气,眼泪与鼻涕混合到一处,“这四年我活得好恶心……”
餐厅的大堂经理和服务员有些担心地凑过来,温言打着手势致歉,并示意他们先不要来打扰。
“自那以后,”路从辙接过纸巾,颤抖着把脸上的泪水擦干,“路光哲就不再往家里带那些叔叔和哥哥了。”
因为我,成为了那些人的替代品。
“他……是不是疯了?”温言仿佛整个人都掉进了冰洞里,开口时有些语无伦次,“你……不是他亲儿子吗?你不是他的亲儿子吗!?”
“……是。”
“真的是吗?做过亲子鉴定吗!?”
“我偷看过他书房抽屉里的亲子鉴定报告,”路从辙闭上眼,盘桓在眼窝里的泪水被推下眼睑,在脸颊上划出两道,“很遗憾……真的是。”
他又颤抖着手倒了一杯白酒,送到唇边一饮而尽。
“一开始我真的很抗拒,我又跑了几次,最远已经跑到河南了。
“但是后来,我不跑了。因为只要我答应和他……做,他就会给我小糖丸吃。”
路从辙转过头看着温言,凄苦地笑了一下,问道:“你知道小糖丸是什么吗?”
温言的手不自觉颤抖起来,他茫然又下意识地摇摇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
??三个字像是把温言的心重重捶到了谷底。
“这是他控制人的手段,”路从辙闭上眼,睫毛不住地颤抖,“那一年我才13岁。”
“每次做完,他还会给我打钱。哦,就是那张银行卡,攒了有28万了吧。
“你知道吗?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在卖的。买家还是自己的亲爸爸。
“你看我的名字,路从辙,路光哲,都是哲。”路从辙自嘲地笑了一下,“你现在知道‘从哲'是什么意思了吗?
“我的命运从一出生就定下来了,都写在我的名字里了。”
“我……陪你去改名。”温言紧紧握着他的手,声音颤抖着,“还有……戒毒,我都陪着你,我一定陪着你……”
“我改不了名的,我是非婚生子,需要父一方或母一方到场才行。”路从辙笑了一下,“毒嘛,两年前已经戒了。就是现在离不开烟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温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心疼得快要窒息了,但现在除了紧紧搂着他,一遍遍地安抚着他以外,什么也做不了。
“我整个初中,过得跟他妈个混蛋一样,所有学校都容不下我,抽烟喝酒打架旷课。
“因为我知道我这辈子完了,还没开始就已经完了,也就他妈这样了,还能差到哪去?一个14岁的瘾君子,未来的毒贩,或者是杀人犯?”
“那你后来……是怎么逃出来的?”温言小心翼翼地问。
“路光哲看上了我同学,想下手。被我发现了,我把他砍了。”路从辙说,“当时挺严重的,都进icu了。”
“不过事后他没有报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报,也许还念在我是他的亲生儿子?”路从辙哂笑了一下,“又或者是当时他在容留他人吸毒,不敢报警。”
“逃出来之后的那阵子,我就找了个小旅馆开始戒毒。那段时间过得很痛苦,生不如死。毒瘾犯了,我就把自己反锁在卫生间里,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把刀。
“我当时就觉得,要么就戒毒,要么就自杀,反正也没什么活头了。”
温言想起他大腿上那几条纵横交错的可怖伤疤,他颤抖地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腿,“是不是就是……”
路从辙看了他一眼,“嗯。”
“路光哲后期为了更好地控制我,都让我抽丨□□。”他笑了一下,“反正他有的是钱,供得起我。”
“海|洛因是毒品之王,戒它的过程真的……还不如死了。死了都只是一闭眼的事,毒瘾上来了却是意识清醒地受着死一样的折磨。
“就这么过了……可能半年吧,把毒给戒了。”
路从辙说得轻描淡写,温言已经哭得发不出声音。
路从辙笑了一下,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发,“温言,你知道吗?一个正常的人,一生可以做很多事。他可以学习、工作、唱歌、旅行、恋爱,做一切他想做的。
“可是一旦沾了毒,他的后半辈子就只剩一件事了——和复吸做抗争。这场战争是痛苦且永无止境的,会一直延续到他生命的终结。
“单良在他二十二岁的年纪跳楼自杀了,他死前曾经希望我好好过这一生。
“可是现在……我也变成他了。”
“你不会变成他的……”温言哭着把他的头紧紧搂在怀里,“我不会让你变成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