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游戏生存法（无限）》林十柒

17、纸嫁娘

　　“咱们能不能不去开门呀，”系统瑟瑟发抖。
　　“安啦安啦，”林瑾难得温柔地安慰道，“你要害怕就把眼睛闭上，剩下的我自己处理就好了。”
　　她吹了声口哨把067叫到身边，侧身推开了门。门外没有站着想象中的什么血腥场面，只见田小琦带着两个女生站在门外看着她，每个人手里都还抱着一个枕头。
　　林瑾：……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田小琦怯怯地开口，“林姐，我们今晚能不能一起睡呀？”
　　不行，不能，不可以，我睡觉打呼、磨牙，好梦中杀人，严正拒绝，坚决反对，强烈抗议……
　　“她们也是被李继伟逼迫的可怜人，”她解释道，“她们来找我说害怕，我一个人也有点害怕……”
　　田小琦期待地看着林瑾，眼睛里隐隐有雾气浮现。
　　三个人期待地看着林瑾，眼睛里隐隐有雾气浮现。
　　“林姐，求求你了。”

　　林瑾深呼吸，猛地转身把门给关上。田小琦她们见状失望地准备转身离开。
　　门再次大开了，田小琦回头看见林瑾倚着门对她挑了挑眉，“你要是再叫我‘林姐’，下次就别想进来了。”

　　三个人欢呼着一拥而入，唯一不开心的就是067，他被迫从被窝里被赶到了桌子下面，龇牙咧嘴地表示着抗议。
　　但他的抗议显然没有引起林瑾的任何注意，她现在正和三个女生交换信息。
　　“我在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发现，”田小琦说，“除了，门上的抓痕。上面的血迹已经发黑了，痕迹也有点旧，有段时间了。根据抓痕的位置和力度，可以推测出行为人的身高和我们相仿，应该也是位女孩，只是不知道是玩家还是npc。”
　　她说着转向了两个女孩分别介绍道，“她叫陶仪，另一个叫魏东婷。”那两个女孩听到她的话，朝林瑾做了个“你好”手势，然后张开了嘴。
　　她们的嘴里，少了一条舌头。
　　田小琦看着她们的比划，翻译道，“她们一个是上个月进游戏的，另一个是去年进来的。之前就是朋友，因为不想加入适应派，所以被李继伟折磨。”
　　“李继伟拿走了他们的声音，以此作为要挟，他们一般要被迫和李继伟一起进入3次游戏，才能获得离开的机会，但大多数人往往早早地就变成了替死鬼，如果反抗就会被他直接杀死。”
　　“他的弟弟是谁？”林瑾问，“我怎么从来都不记得有这个人？”
　　“你不记得他吗，”田小琦说，“就是那个特别嚣张跋扈的，在教堂的第一天就让别人帮他擦盘子的那个新人，不听他话就直接打人。”
　　“我忙着做别的事情，不记得了，”林瑾皱眉，“无妄之灾。”

　　晚上是事故的高发时间段。四个人虽然聊天，但几乎都紧绷着神经，结果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熬到下半夜，林瑾安排了守夜，自己找了个舒服位置，睡了过去。

　　林瑾在半夜猝然惊醒，屋子里盘旋着似有似无的呼救声，配合着窗外的歌声，像是噩梦的前奏。
　　她刚想起身，却对上了一双清亮的眼睛。田小琦用手轻轻掩住听她的嘴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即翻身下床，悄悄地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
　　她的动作快而敏捷，冷静而迅速，倒是让林瑾稍微留意。她一边观察着田小琦，一边屏息凝神向窗外望去。
　　凌凌的月光下，黄色的纸片人们像重瓣花一样一圈圈地围在屋子外面。狂风骤起，海面掀起巨浪，纸人们一层层地前俯又后倒，猎猎风声将她们的歌声带到了屋内。
　　她们唱：
　　“世人都道女儿好，惟有慈父忘不了；
　　苫脸纸覆他人妇，生死簿上谁记了。
　　世人都道女儿好，惟有兄弟忘不了；
　　姊妹不及前程好，棒打鸳鸯情断了。
　　世人都道女儿好，惟有情郎忘不了；
　　从前日日说恩情，今朝又随人去了。”

　　与此同时，屋内的哭声也愈来愈响，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求求你了，放我出去啊。”

　　她们侧耳听了一宿，直至天明，歌声和哭声才慢慢弱了下来。
　　林瑾奇怪，这么大的动静，另外两个人竟然毫无察觉。她正想起身查看，却正好对上了田小琦闪烁的目光。
　　“你做的？”
　　“一点安眠药，”她摊开手，向林瑾展示那几粒白色的药丸。

　　她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开始交手，林瑾一脚扫了过去，田小琦单手撑在床沿上，灵活地躲开，敏捷的身手和她平时刻意维持的怯弱截然不同。
　　两人隔床相望，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敬佩。
　　林瑾先收了手，把067叫回到自己身边，田小琦则变回了平常不起眼的样子，柔柔地夸道，“林姐好身手。”
　　林瑾没理她的示好，敲了敲桌子，示意她老实交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田小琦一笑带过。
　　“我不在乎你的秘密，但我不希望你拖我后腿，还有，”林瑾瞥了眼床上的两个人，意有所指，“在游戏里不要太圣母。”
　　此时天已经大亮，房间中的另外两个人陆陆续续地转醒，田小琦和林瑾默契地收起了手里的武器。

　　【现存玩家数：7，请各玩家再接再厉！】
　　昨晚死了一个人，男生。
　　死亡人数和时间，死亡与性别，死亡人数的规律……
　　游戏开始复杂了起来。

　　探索真相需要她们去寻找线索，但在白天，她们几乎没有机会离开院子，每当他们试图靠近院子门的时候，小纸人们就会把她们团团围住，不给她们任何逃离的机会。
　　而且游戏里的白天时间只有三个小时，林瑾只能让把能翻的屋子统统再翻一次。
　　说实话，她不是没考虑过利用067暴力突围，但这个想法被系统坚决否定。
　　“不行，”系统反对道，“除非你想出现像上个游戏那样糟糕的情况。”
　　“我觉得我上个游戏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系统尖叫起来，“一般来说线索会在你呆在教堂的第二天晚上出现，但是你一定要白天怠工，晚上冒险，挖坟顶撞牧师嘲讽上帝还拿刀砸违禁物，结果最后不得不被两方同时追杀。”
　　“如果你安分守己一点，你需要面对的只是一群没有理智的触手怪，你只需要跪在上帝面前撑到他的垂怜就能过关，而小镇的居民会继续信仰上帝，祈求远离恶魔。”
　　林瑾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真诚地回答，“我觉得我做了一件好事。”

　　但出于各方面的考量，林瑾最后忍痛放弃了这个计划。
　　她一边翻着箱子，一边耿耿于怀，“你考虑f方案吗？”
　　“什么f方案？”
　　“就是暴力突围，武装袭击，农村包围城市。”
　　系统崩溃道，“这和之前的b，c，d计划有什么区别？”
　　谈判破裂，林瑾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回她蹲的地上。地上摆着五只，箱子里放的是男方送来的聘礼，林瑾一一打开，前四个箱子里放着金链、布匹之类的财物，只有最后一个箱子里放着纸糊的首饰和元宝。
　　林瑾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她对中国古代的婚嫁之俗知之甚少，只能疑惑地放回去。不过出于直觉和一种强烈的不安，林瑾在睡前让田小琦把刚进游戏时得到的莲花金配扔到院子里，换上了她从死人那里捡来的麒麟佩。

　　第二天晚上门外又响起了歌声，不过内容稍有不同：
　　“世人都道女儿好，惟有夫君忘不了；
　　海誓山盟结成空，负心薄情恨未了。
　　世人都道女儿好，惟有生死忘不了；
　　黄土垅头卧鸳鸯，荒冢一堆草没了。
　　恨爹娘，恨兄弟，恨情郎，恨夫君，
　　哭我贱命他手转，哭我情深不得全；
　　红颜薄命做祸水，生不由己死由人。”

　　屋内哭声如旧：
　　“求求你放了我，放了我吧，让我出去吧。”

　　但第二晚的歌声比第一晚大得多，山响一般，四个人面面相觑几乎枯坐了一个晚上。
　　天亮了。
　　【幸存玩家数：6，请各位玩家再接再厉！】
　　【欢迎来到第三天，限制解除，玩家可自由使用道具。】
　　林瑾拔下头上的蔷薇花，花枝几乎瞬间幻化为一根藤鞭。藤鞭极有灵性，几乎不用林瑾指挥，就自觉地缠在手臂上收回了袖子里。

　　她心里有了底，推开房门，但院子里几乎不见小纸人的身影，取而带之的是站在大门口的媒婆和她身后的一众纸扎人。林瑾回头望了另外三个人一眼，建议道，“你们现在有了技能，可以试着突围，离开这个村庄试试。”
　　陶仪和魏东婷本来就不想参加这个见鬼的婚礼，听到林瑾发话直接拉着田小琦退到角落里。纸人们很快发现了她们的不对劲，慢慢围了上来，她们被困住了。

　　林瑾远远地看着，思量再三还是把手放在嘴边，吹了声口哨。067冲了过去，以不可当之势冲出了一个缺口，最后停在了田小琦脚边。田小琦回头感激地对林瑾点点头，拉着另外两个人跳到了067的背上，向村子外围冲过去。

　　系统：“喂喂喂，那你怎么办？”
　　林瑾摸了摸袖子里的鞭子，笑道，“单刀赴宴吧，我还是挺想入局玩一玩的。”
　　前路未卜，凶险万分，但她说得却如此风轻云淡，恍若清水煮茶，不值得担心。如果放在平时系统肯定会忍不住损几句，但现在它已经说不出话来
　　——它见鬼了。
　　这是标准意义上的见鬼，一个涂着红胭脂穿着大红婚服的纸人被媒婆搀扶着从第五间房子里走了出来。她脖子处的纸平白破了道口子，显得极其怪异，衣服下摆上还挂着一个纸糊的麒麟佩。
　　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像乌云一样慢慢笼罩住林瑾，她感觉自己像是忘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拼图散了架，项链丢了珍珠，癞蛤蟆盯住了停在叶间的蝴蝶，彩色的翅膀在阳光下闪着斑斓的光。
　　但它忘了——
　　漂亮的东西，是有毒的。